第97章

    他愣了愣,这一切,都显得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桃源镇的学堂!
    “求知学堂”四个大字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穿过庭院,便是便是学堂的教学区域。
    忽然,他的身体渐渐缩小,回到了十五六岁时青涩模样。
    陈坎背着满是书籍的背篓走进学堂内部,他一边震惊,一边疑惑,宁平臣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号码牌?
    陈坎想了很久,忽然后知后觉武小凡这家伙没安好心,三百五十号......竟然是宁平臣的号码!
    可是宁平臣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号码的呢?他没什么印象了。
    正思考着,肩膀忽然被拍了下。
    陈坎转过头,发现是少年时期的宁平臣,模样端正,眉眼之间自带一股矜贵的傲气。
    “陈坎,我来背吧,太重了,你背不动。”
    幻阵是由号主的心境生成,不会被号主精心设计,他在经历幻阵时,号主也能看到他在幻阵当中的所作所为。
    陈坎冷笑,原来这家伙是想弥补过去的遗憾啊。
    可惜,他铁石心肠。
    陈坎摆手拒绝:“不用了宁少爷,这么点书我还是背得动的。”
    宁平臣曾经跟他生气的时候,还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情绪,隔了第二天,就会让他背上满满一筐的书,卡在即将上学的时间点进入学堂。
    书太重了,他身体瘦小,每次都是迟到进入学堂的。
    这个时候就免不了被人打量,被人议论。
    宁平臣皱着眉头,强硬地将背篓背在了自己的背上面,“陈坎,你昨天都没有好好吃饭,还是我来背吧。”
    陈坎笑了下,“好啊。”
    无论宁平臣怎么做,他都不会替过去的自己原谅他。
    尤其是刚刚穿越的那段时间,宁平臣为了惩戒他,在他眼前活生生地打死了一个奴才。
    凄惨幽怨的眼神陈坎到现在都还记得。
    陈坎那个时候怕他死不瞑目,怕他把对宁平臣的怨恨转移到自己身上,每天晚上都偷偷地给他烧纸,回去后眼睛都没闭上,失眠了整整好几夜。
    如果不是后来有机会逃出宁府,他觉得迟早有一天,自己也会死在宁府。
    陈坎被宁平臣按着坐在了自己的旁边,周围的学子忍不住嬉皮笑脸地打探:“宁平臣,这是谁啊?”
    宁平臣懒得回应他,而是将自己最喜欢的古籍递到了陈坎的面前:“陈坎,这一卷是我最喜欢的,你之前不是很感兴趣吗?看看如何?”
    陈坎看了两眼,挑了挑眉:“看完了。”
    宁平臣有些惊讶:“这就看完了,我可是整整读了十几遍才领悟其中的道理。”
    陈坎反应平淡,“我不爱看书,宁少爷。”
    幻阵似乎察觉到了陈坎没有什么耐心,很快就转换了场景。
    正值隆冬,鹅毛般的大雪洒落在地上。
    宁平臣跪在宁府门口的雪地中,一动不动。
    门口的仆从不忍地走到他身边,劝告道:“少爷,姥爷不同意让陈坎回来,您还是别跪着了,寒冬腊月,容易伤着身体,万一落了病根可就不好了。”
    陈坎猜测这应该是自己离开宁府的那段时间。
    宁平臣竟然会为了自己跪求宁老太爷?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宁平臣眉眼覆了层霜,眸中阴翳若隐若现:“你告诉他,如果他不让陈坎回来,我就一直跪下去,我就算死在这,都不会踏入宁府一步!”
    陈坎是透明的,他蹲下身体,好奇地看着宁平臣的脸。
    “咦,这小子真的很在乎我啊,可惜可惜,我并没有什么意愿当苦情剧的主角。”
    不知道跪了多久,天都黑了下去,太阳又慢慢出来。
    “扑通!”一声。
    宁平臣直直地倒在了雪地当中,闭着眼睛,不省人事。
    陈坎皱着眉头,心头忽然感觉到了几分莫名的压力。
    门口观望已久的仆从大惊失色,忙喊着:“快来人,少爷晕倒了!”
    一众奴才从门内出来,将宁平臣背回了府。
    宁平臣再次睁开眼睛时,一老者脸色担忧地捧着药碗,“孙儿,你总算醒了!你傻啊!”
    宁平臣撇开头,干裂的嘴唇动一动就漫溢出鲜红的血来。
    老者看了直掉眼泪:“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他在一块迟早被他玩死!”
    宁平臣微微皱眉,“姥爷,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喜欢他。”
    陈坎眼皮子跳了跳,原来宁平臣是真的喜欢他,果然年少轻狂,每次说出来的话都不经过大脑。
    老者不语,想要喂他喝药,宁平臣紧闭着嘴唇,眼泪哗啦啦的流了出来,泣不成音:“姥爷,我不喝,我只想做一件事。”
    老者生了气,捧着药碗的手不断颤抖着:“没出息的,你出去别跟外人说我是你姥爷!”
    宁平臣死死咬住唇,憋住眼泪,不说话了。
    老者又怕他憋得难受,连忙道:“想哭就哭,姥爷才不怕你没出息,你是宁家最有本事的孩子!”
    宁平臣满嘴的苦涩全咽了下去,“姥爷,对不起,给您丢脸了。”
    老者眼中泛着泪花,像是被感动到了:“罢了,你喜欢他,就让他回来吧,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管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宁平臣当即擦干眼泪,一把抱住老者:“谢谢姥爷,等陈坎回来后,我一定好好跟他过日子,我也一定会好好调教他,让他听您的话!”
    陈坎:......问过我的意见没???
    宁家人真是奇怪了,做什么事情都不问别人的意见,真当自己是皇帝老子了。
    场景再次转换。
    黑漆漆的树林遍布着白色的雾气。
    宁平臣好像迷了路,在林中乱逛着。
    陈坎皱眉沉思,怎么感觉这个场景格外熟悉?
    忽然,一声怪异的怒吼在前方响起。
    陈坎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怪尸,还是高阶的怪尸。
    他看着宁平臣脑子一抽,忽然朝着怪尸大喊大叫。
    很快,怪尸就真的朝他奔来,一人一怪你追我逃,很快就滚落进林下的深水中,不见踪影。
    再次见到宁平臣,他已经躺在了病床上,生命垂危。
    唇色苍白,胸口的伤深可见骨。
    陈坎忽然想起宁平臣来山上时捂着胸口咳嗽,原来是这个时候受的伤。
    又过了两月,宁平臣终于养好了伤,他坐在床上,询问下人:“陈坎人呢?”
    下人一脸苦闷:“少爷,我蹲守在他家门口多日,不见人影,听他的街坊邻居说自从他爹死了,他就背着包袱远走他乡了,我压根找不着人,没人知道他到底去哪了!”
    “再去打探。”
    ......
    千符门的姻缘树下,粉色的花雨梦幻而又唯美。
    陈坎听见了宁平臣的心声:
    “陈坎,如果姻缘之树真的有用就好了,我要带你回桃源镇,要把你藏起来。”
    彼时,他正跪在姻缘树下,祈求上天能够给他好签,保佑任务完成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海王陈坎一战成名
    幻境破碎, 陈坎心情复杂,再次回到了最初的岔路口。
    一号的通道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一看到紫色,陈坎就隐隐有种不详之感。
    这几天紫色频繁出现在他的噩梦当中, 乌天骄也总是穿紫色的衣服。
    他咽了口口水, 脸上的漫不经心忽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紧张,莫名其妙的紧张。
    陈坎见了两个老熟人, 他现在竟然有种会再见到老熟人的错觉。
    一号,很难不让人想到乌天骄。
    他内心强自镇定, 乌天骄而已,又不是什么恶魔, 他没有必要紧张。
    何况他,一个海王,怎么可能会在乌天骄这一棵树上吊死?
    陈坎一边安慰自己, 一边走进了属于一号的那条通道。
    ......
    孤月高悬,如同一块冰冷的银盘,死寂的荒原仿佛被一层寒霜所覆盖。
    狂风呼啸着, 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少年的脸庞。
    少年颀长的身影在冷月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修长,紫色的劲装,在月光下泛着又冷的光泽, 似是要与寒冷的夜色融为一体。
    陈坎缓缓接近那道身影,看到少年的正脸时忍不住微微一震。
    乌天骄,竟然是他, 他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号码的?
    乌天骄站在这里干什么?
    陈坎环视周围一圈,发现这里荒芜人烟, 只有乌天骄一人站在这里。
    不对......
    陈坎眯了眯眼睛,有人,不过都是尸体。
    这些人竟然穿着千符门的弟子服!
    都是少年模样的修士,他们的衣服上面遍布干涸的血渍,眼睛大大的睁着,只剩恐惧和惊讶残留在其中。
    乌天骄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陈坎皱起眉头,这里刚刚应该发生过一场大战,不过他并没有看到过敌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