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陈坎提着食盒回了房间,想起了乌天骄上次见自己的那副样子,忍不住得意地哼起了小曲,乌天骄只是看起来高冷罢了, 他现在可一点都不怕他。
    之前种种,不过是对于未知的恐惧,现在他算是彻底了解了乌天骄这个人, 哪还会像之前那么怕?
    明早提着小蛋糕去见他,再送点什么彰显自己的心意, 应该能把他稳住了。
    对了,送什么呢?
    上次送给权天恩的礼物他一直盯着,难道也喜欢鞋不成?总不可能两人都送一样的礼物吧。
    陈坎苦苦思索,忽然,有人忍不住喊出了声:“陈哥,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您还不犯困吗?”
    陈哥......他定眼看去,武小凡坐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至于曾经欺负过他的那些人都窝囊的没有出声。
    好吧,今天还是早点睡吧,有小蛋糕就够了,还想什么其他的礼物。
    陈坎一溜烟上了床,两眼一闭,脑袋昏昏沉沉地做起了噩梦。
    ......
    “驾!驾!”
    “你快跑啊,你跑的慢死了,你看看别人的马,每只都跑得比你快!”
    骑在头上少爷不争气地看着□□的少年,瘦弱,白皙,黑发遮掩住他那张清秀的小脸。
    “少爷,我吃得太少了,没力气......”
    少爷的同伴们发出哄笑声:“宁平臣,这就是你姥爷给你找的那个童养夫?明明是个男人,为何还心甘情愿的做你的妻子呢?”
    宁平臣生了气,双手死死地抓住少年的头发,恶劣地往后扯着,直到听到□□的少年发出阵阵痛呼声,他才冷笑道:“下贱的奴才也想爬上我的床,姥爷非要瞒着爹娘让他给我冲喜,还说他未来会成为很厉害的人,能够帮助我,呸!一定是他用了什么法子迷惑了我姥爷,我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他!”
    “哟,那是谁捧着陈坎做的小蛋糕吃的正欢?还护食不让我们吃!你但凡让我们尝一口,我们都认可你最后一句话。”
    宁平臣冷眼看着好友,“王刚,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阵子偷偷去逛青楼了!真恶心!”
    “宁平臣,我□□*!你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其实是个断袖!你们宁家以后都没后代!真可怜!”
    几位少爷马也不骑了,在草坡上纷纷打作一团,你一拳我一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被当马骑的陈坎缩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藏在身上的馒头,那些人不让他多吃,说什么长胖了不好看。
    呸!
    陈坎阴森森地盯着厮混在其中的宁平臣,总有一天他要把这小子训成一条听话的狗,什么小蛋糕,大蛋糕他也能做!
    吃不死他!
    日落西山,五六个非富即贵的少爷们躺在草坡上不停地喘着气,宁平臣脸肿的跟猪头一样,嘴里还要喊着:“陈坎,你上!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陈坎没搭理他,装聋作哑地整理着地上散落的书籍,这几人表面约好放学后在这作诗,其实是为了把无辜的书童当马骑,宣泄在学堂上的怨气。
    活该他们!
    “陈坎!”宁平臣的声音像是从喉咙肿挤出来的,阴森森的。
    陈坎身体一僵,这小子才十五岁,整人的手段却异常狠辣,“少爷,怎么了?”
    他背起背篓,声音依旧温和,像是一点都不在意宁平臣刚刚对他做的事情。
    宁平臣冷哼一声,“背我回去。”
    陈坎动作温柔地将他背在背上,宁平臣脸使劲地贴着他的脸颊,一双沉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扯你头发的,你头还疼吗?”
    明明是道歉,语调却异常沉稳。
    陈坎笑容完美无瑕,“不疼,少爷脸疼吗?”
    宁平臣眼中浮现一抹愧疚之色:“大男人有什么好疼的?倒是你,细皮嫩肉的,膝盖刚刚跪在草皮上是不是磨红了?”
    陈坎默不作声,背了他一会,直到他的那群同伴没了身影,宁平臣忽然用胳膊紧紧套着他的脖子,反身一扭,把他压在了身下。
    他附身贴近陈坎,看着那双温软的唇:“你真是聋子?还是故意不搭理我?”
    陈坎撇开脸,宁平臣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他站起身,声音冰冷:“我告诉你,我才不会在意你这种卑贱之人的想法,背我回去!”
    陈坎默默地看他破防,然后任劳任怨地将宁平臣背了回去。
    他伺候着宁平臣,日复一日,直到年满十八的前一年,他被送了回去。
    因为性格太过桀骜不驯,他被宁家老爷退了回来,身强体壮的老头生了气,每天都罚他绣衣服。
    后来陈坎才知道,那是他的嫁衣。
    宁府的高墙,漏雨的草屋,门缝中浑浊的双眼......不断地在脑海中闪过。
    直到轰隆一声,惊雷从天边闪过,一个满身是泥的人就直挺挺地倒在了陈坎的眼前。
    “是你救了我?”
    是?
    不是?
    是还是不是?
    仅仅思考了三秒钟,那个“是”字被他脱口而出。
    “你撒谎。”
    冷冰冰地三个字传入陈坎的耳朵,像是有双无形的手狠狠捏住了他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
    哗啦啦......
    湿冷的雨水浇在他唯一能穿出门的衣服上,那是宁平臣不要的东西。
    “绿色柔和,不适合我,这件衣服就赏你了。”
    他双膝跪在软烂的泥里,声音软的恨不得跟泥融为一体。
    脸上的肯定不是泪水,是雨水,冰冰凉凉地,没有任何味道。
    有点冷。
    “陈坎!你怎么还在睡?雨都飘进来了!”
    武小凡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坎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回到现实。
    “你是傻子吗?你身上都淋湿了,你看看你的脸上,全都是雨水!你一觉睡到了晚上!”
    陈坎脑袋沉重,动作缓慢地掀开了被子,然后摸了摸脸,咦,原来真下雨了。
    等等......晚上?
    他双目一震,转头看向身后的窗户,一片漆黑。
    今天是乌天骄的生辰他竟然睡到这个时候?
    “陈坎,你是不是这个月做了太多任务累倒了?不如多休息休息,兄弟我帮你去弄份晚饭过来。”
    陈坎嗓子有点疼,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还有事。”
    武小凡瞳孔猛缩,“难道你这个时候还要抓紧修炼不成?以前你学得慢心里急,病了也要花时间看基础制符书我理解,现在你都通过了初级符师考核了,还这么拼命干什么?”
    陈坎抽了抽嘴角:“不是,我有其他的事情,”他扫了眼寝舍的公共桌子,眼皮一跳,“昨晚我放在上面的食盒去哪了?”
    武小凡也看向那张桌子,愣了愣,“对啊,你昨晚还宝贝的不得了,捧着它看了又看呢,食盒呢?”
    陈坎翻身下床,将整个寝舍都搜了一遍,发现食盒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巧,这时门被推开,石大石二两人幸灾乐祸的看了陈坎一眼。
    仅仅是这一个眼神,陈坎就知道谁动了他的蛋糕。
    “找死吗?”
    武小凡听到这三个字时还会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直到他看见陈坎心念一动,两张定身符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制成,而后飞一般地落在门口二人身上。
    陈坎撸起袖子,微微一笑:“这么喜欢偷吃?,今天你们吃进去的东西都要给我老老实实的吐出来。”
    武小凡心底震撼极了,这是乌师兄教过他们的定身符,陈坎当时都不敢跟他比拼速度,怎么仅仅过了一个月他就如此熟练了?
    这就是历练的结果吗?
    他也要下山历练!
    “这个时候过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乌天骄应该早就睡下了。”
    陈坎拎着新做的小蛋糕在清欢居外面徘徊,还有一个时辰乌天骄的生日就过了......
    算了,进去吧!
    陈坎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还是那两个眼熟的守门人。
    “站住,主子说过,你不能进去。”
    守门人记得一清二楚,何况这个点主子已经睡下了。
    陈坎愣了愣:“他是不是嫌我来晚了?”
    嫌晚了他就走!小蛋糕香着呢,不吃他自己吃。
    守门人摇了摇头,“自从你上次来过一次后,主子就不允许你来了。”
    陈坎额角青筋狠狠跳动了起来,他找了面粉,蜂蜜,鸡蛋,一个人在柴房做小蛋糕,双手揉面揉的腱鞘炎都快出来了,结果乌天骄压根不把他放在心上?
    明明上次要亲亲的时候还那么乖,怎么一个月不见就冷漠成这样子了?
    “麻烦您去告知一声,我有礼物要送给他。”
    “不行!”
    左边的守门人声音坚决,陈坎脸色一僵,忽然听到右边的守门人道:“穆姑娘离开的时候好像提过这个人,要不我们还是跟主子禀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