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秀注意到陈坎的目光落在那些书上,“小姐生前很喜欢看书,她最喜欢跟有学识的人打交道了。”
    “孟小姐,可惜了......”带着对孟鱼死因的好奇,陈坎动手翻了翻那些落了灰的书籍,“嗯?竟然是乐谱吗?”
    小秀点了点头:“这本是小姐前不久才托人买来的,听说是为了送给某个朋友,不过后来好像没送出去。”
    陈坎心中一喜,某个朋友?
    难道是傅情生不成?
    乌天骄:“你是孟小姐的贴身丫鬟吧?她送乐谱那天发生了什么你都知道吗?”
    小秀目光闪躲,“我,我......”
    乌天骄淡淡道:“你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陈坎眉头一跳,乌天骄这人还真是聪明,小秀两三句话就被他抓到了重点,甚至就连她的顾虑都一清二楚......
    他该不会提前知道了些什么吧?
    小秀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下来,她转过身,把房门关了起来:“那天下着大雨,小姐执意要去给画舫上的傅姓男子送乐谱,我不让,她还跟我发了一通脾气。
    小姐抱着乐谱一个人去了,回来的时候浑身被雨淋了个透,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我问她发生什么了,她也不说话,呆呆地将乐谱放在架子上,然后就蹲在地上悄声哭泣。自那以后,孟小姐一改之前的态度,答应了老爷嫁给吴公子。”
    “什么画舫,乐谱,以前的朋友她一个都不来往了,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闺房中。直到出嫁前的那段时间,她收到封信后整个人就像活过来一样,捧着信封又哭又笑。我在旁边瞧着,看不懂那些字,心里只能干着急。”
    陈坎好奇道:“那封信呢?现在还在吗?”
    小秀摇了摇头:“小姐去世后,吴公子就把那封信给烧了,脸色很不好看。”
    陈坎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乌天骄,发现他正盯着墙上挂着的一根翠绿色的笛子看:“那你继续说,你家小姐后来怎么了?”
    小秀:“小姐改变了主意,问老爷能不能不嫁给吴公子了,老爷大发雷霆,将小姐禁足在闺房内,让她安下心来嫁给吴公子。在老爷眼里,即使小姐是才华横溢的华城第一美女,吴公子对她来说还是高攀了。吴公子家里有钱有势,是老爷认定的小姐最好的婚配对象。小姐誓死不从,待在闺房中绝食。”
    陈坎叹了口气:“包办婚姻害死人,没想到慈眉善目的孟知府竟然为了利益能将自己的女儿当作物品一样给卖了出去。”
    乌天骄挑了挑眉:“包办婚姻?”
    陈坎解释道:“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违抗。”
    小秀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震撼之色,“原来你们当仙人的都是这种想法。如果老爷也是你们这种想法就好了,小姐后来就不至于深更半夜跑出孟府,被水鬼引诱进河中溺死了。”
    “这根笛子是你家小姐买的?”乌天骄指着墙上挂着的长笛问道。
    小秀回过神来,盯着那根长笛,一抹悲痛的情绪缓缓爬进眼底,“不是,那是小姐的好友送的。”
    陈坎走了过去,将长笛取下,放在手中仔细观察:“这根笛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话自然是他下意识问乌天骄的,小秀却抢着回答:“没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陈坎推开窗,让阳光照进阴冷的房间,明亮的光打在笛身上,傅情生三个字瞬间出现在视野中。
    陈坎脑中灵光一闪,所有细碎的点被他连接起来,一个残酷的真相跃然浮于脑海。
    会是这样吗......
    乌天骄朝着小秀点头致谢,“谢谢你愿意跟我们说这些。”
    陈坎将长笛放回了原位,为乌天骄推开门,两人走之前,小秀还说了一句:“我说这些只是希望老天能还小姐跟傅公子一个真正的公道。”
    陈坎愣了愣,回过头,发现小秀红着眼眶,破碎的神情中又透露着一丝希冀。
    刺眼的光揉进阴暗的闺房,暖色覆盖过冰冷的阴影,恍惚之间好像有个人影在闺房之中向他们鞠躬道别。
    仔细一看,那其实是小秀的影子。
    陈坎叹了口气,跟在乌天骄的后面,忍不住偷偷地打量他。
    肤色极白,细看鼻尖上还生了一颗小小的红痣,红唇,白肤,眼底却是黑漆漆的,宛若一潭死水。
    乌天骄挺拔颀长的身体微侧,宽肩窄腰的劲瘦线条显露,他立马低下头,心突突的跳着。
    然而他刚刚偷偷摸摸打量的眼神早已经被乌天骄给捕捉到了。
    乌天骄掀起眼皮,淡淡道:“非礼勿视,不明白吗?”
    陈坎脸一红,呸!谁想看他了!
    面上却乖巧的地低着头,“知道了师兄,我不是有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请我吃汤汁就算了
    两人回到客栈稍稍歇息了片刻,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千符门其他的人也纷纷聚集到了一起,往华城河赶去。
    早上下过小雨,晚上青石板铺成的路很快就干透了,城中路边挂着一盏盏灯笼,夜市竟然要比白天还要热闹,人来人往,做什么的都有。
    陈坎买了一袋肉包解馋,肉□□薄陷大,咬一口汁水就往口中溢,实在是好吃极了。
    “很好吃吗?看你这么喜欢吃。”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陈坎连忙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将肉包藏在了身后:“权师兄。”
    权天恩还对他昨天一言不发就跟乌天骄走的行为耿耿于怀,冷笑道:“这么护食?连我都不愿意分享吗?”
    陈坎连忙将包子递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没有,权师兄要是想吃全都给你吃。”
    “叽里咕噜说些什么?”权天恩抬手,将陈坎嘴角上残留的汤汁也抹掉了。
    陈坎话一顿,忽然瞥见走在前方的乌天骄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完了,这两人关系不对头,权天恩指不定藏着什么歪心思。
    “没什么,权师兄还是和温师兄一块走吧,不然......”
    陈坎说到这,权天恩忽然将抹去汤汁的那根手指舔了舔,“味道不错。”
    他满意地看着陈坎如遭雷击的尴尬模样,“这就害羞了?以后有你害羞的时候。”
    陈坎:......?????
    “没事,温元卿还在后面呢,”他趁其不备好,直接牵起陈坎的手,五根手指不讲道理的紧缠着陈坎。
    陈坎吓得退后一步,浅褐色的瞳仁像小猫一样缩着。
    权天恩一颗心就像是被羽毛挠过一样,举起他的手笑道:
    “师弟,你的手好软啊,又小又软,真可爱。”
    牵个手而已搞这么暧昧,陈坎内心偷偷鄙夷。
    眼见乌天骄转过身离他们越来越远,他急的立马甩开权天恩的手,“权师兄,我还有事呢,等会乌师兄该骂我了。”
    权天恩眼皮轻掀,黑色的瞳仁里凝结了两片冰花,笼罩在一团幽寂的怒火中,没有融化的迹象:“我跟你说话,你看着他做什么?”
    眼见陈坎没进去他的话还紧紧地盯着乌天骄的背影看,一副恨不得粘在对方身边的样子,权天恩冷笑一声,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大步往旁边偏僻的巷子中走去。
    陈坎整个人被甩在墙上,吃痛的紧咬唇瓣,刚想蹲下来,一具炙热的躯体迅速贴了上来,霸道地将他抵在墙上。
    权天恩鼻尖抵着他的额头,一双锐利的鹰眼似乎要将他给看穿:“师弟,你到底喜欢谁?”
    陈坎被堵的喘不上气,吓的都快魂飞魄散了就连声音都忍不住打颤:“你,当然是权师兄你了。”
    权天恩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师兄叫你把嘴巴乖乖张开,你能做到吗?”
    陈坎心中警铃大作,要是张开嘴这家伙岂不是立马贴上来了?
    他双手抵在权天恩紧贴着的胸膛上,“不要,师兄,我们还是立马出去吧,这里太黑了我害怕。”
    权天恩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害怕?害怕就对了,我问你,前脚刚收了我的金刚石符笔,后脚就跟乌天骄形影不离了,你说你这是喜新厌旧......还是移情别恋?嗯?”
    虎口微微用力,陈坎的唇就被迫张开来,露出里面的贝齿和舌头。
    “要不是看你有点姿色,你真以为我会花心思捧着你?别做梦了,一个外门弟子,能看上你是我给你脸了,你明白吗?”
    陈坎偏开脸,控制着声线,尽量平静下来:“师兄,别装了,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对我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臭流氓,只有他……会这么想自己。
    权天恩心莫名一颤,手上的劲也松了下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陈坎眸色渐渐晦暗,探究地问道:“权师兄,您跟乌师兄两个人的名字中都有个天字,天恩,天骄......是不是很巧呢?再加上您之前在客栈对乌师兄的态度,你们关系一定并非表现出来的那么恶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