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约二十分钟后,大巴停在了一片山坡前,宋鸽低声对他道:“这就是猎场。”
    他们下了车,两名跨着猎枪的年轻男人走过来,将他们分成了两列。
    第一列被另一个枪手带走了,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他们这一列则被留在了原地。
    许辞君往四周扫了一圈,整片猎场规模很大,几乎可以和中型高尔夫球场相媲美。猎场中央是一大片平坦的草地,四周则是环绕的山林与低矮的灌木,周围还有几座人工搭建的看台。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在所谓的猎场里看到任何动物,而回想起这一路上的景象,许辞君不禁浮起一种不详的预感,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偷偷别在腰后的枪。
    时间缓慢地流逝着,就在他怀疑是否出现了什么差错时,山坡下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远处,两辆黑色越野车从猎场以北缓缓驶入。
    在持枪保镖的簇拥下,几名身着考究、气场强大的男女走下车,登上看台。
    远远看着,他们就像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猎物的猎手,也像是袖手傍观地欣赏着生存游戏的看客。
    许辞君的目光定格在看台上某一处,瞬间愣住了。
    看台中间就是那天在公园对着学生们开枪、据说已经被枪毙的金发男人。
    而站在金发男人身侧的,则是今早还在厨房系着围裙、温柔体贴地替他煎鸡蛋的晏知寒。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晏知寒一行人出现后, 那个挎着长枪的男人就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场游戏真正的主角,利索地对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前往草场了。
    而直到这一刻许辞君才终于确认, 这场游戏的猎物真的就是活人。
    他随队伍缓缓走向猎场中央, 逐渐意识到这处猎场要比山坡上看见的更加辽阔。
    猎场中不止有他们,还有另外一队明显也是猎物的参与者。那队参与者都是白人,穿着打扮要比他们还更加奔放性感得多。
    看来,这还是一个供那金发男人和晏知寒之间比赛竞技的游戏。
    许辞君抬头望向看台,很快便看见了晏知寒。
    看台上一共坐着六位参与者,他靠近了一些才看清, 原来跟在晏知寒身后的保镖居然就是蒋游。而之前被提前叫走的另一批参与者,正以侍应生的身份围绕在这群猎手身边。
    他与晏知寒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
    许辞君通身一震, 整具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这里距看台少说也有二三十米, 按理讲上面的人应当无法看清他们的脸。而晏知乎确实也只是随意地往这边扫了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继续和身旁的金发男人谈笑起来。
    从其肢体语言看来,两个人似乎聊得颇为投机。
    这个晏知寒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这幅傲慢的姿态、明显极为昂贵讲究的西装和大衣、还有那时不时靠在椅背上纵情大笑的样子,都与他所熟悉的那个清冷而克制、会在每天早上系着围裙给他准备早餐的枕边人判若两人。
    一定要说的话,更像是他失忆刚醒来那天,看见的那个漆皮手套、浑身都写满了麻烦与危险的男人。
    一时之间, 他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晏知寒。
    然而, 许辞君一行人在草场上等待了许久,游戏却迟迟没有开始。
    宋鸽笑着安慰他道:“许医生,你别害怕,很快就结束了, 其实不疼的。”
    许辞君对上宋鸽的眼眸,心想这个姑娘必然参与过许多类似的游戏, 也必然很清楚这个诡异的城市的真相。
    但现在时时刻刻都有枪口盯着,他不想给刚刚痊愈的女孩平添麻烦,犹豫片刻后,还是将疑问全都压在了心里。
    他只冲宋鸽勾了勾唇:“嗯。”
    又过了五分钟,又有一个挎着枪的保镖走了过来,对他们挥了下手:“回去吧。老板说了,今天用不到你们了。”
    队伍里的参与者们听见这句话,顿时大多不大情愿地叹了口气,纷纷低声抱怨起来,像是很想参加这个游戏一样。
    而许辞君则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说明晏知寒发现了他。
    但他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如果晏知寒真的注意到他了,那他绝不可能再有第二次如此接近真相的机会。
    他正打算想个别的办法偷偷混进去,就见一个身着猎装的短发女人走了过来。
    江庄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对正打算带他们离开的领队道:“等一下。hunter先生今天想骑马,需要六个人。”
    领队明显认识江庄,从他的身体姿态来看,他也相当尊敬这个女人,可见江庄在新世界矿场的地位着实不低。
    领队冲站在前排的、包含许辞君在内六个人摆了下手:“去吧。”
    许辞君看向江庄,一时间不明白猎手骑马为什么还需要人。
    但江庄并没有和他对视,只是在他路过自己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拦了一下,等本来走在他身后的宋鸽走在他前面后,才又放行。
    而等走到抵达猎手身边时,许辞君的满腹疑问才终于烟消云散。
    看台上的猎手们都已经走下了草场,身边立着六匹气势威猛的高头大马,这些马看起来简直不输专业赛事上的赛级马匹,一个个昂首挺胸,比猎手们高大得多。
    而队伍最前方的那个男孩子,走到了骏马旁边,居然就这样跪下身子,四肢着地,挺直了背。
    这简直就像是古代贵族上轿时的活脚踏!
    许辞君攥紧掌心,心中被一种很屈辱的感觉占满了,也终于明白过来江庄方才为什么会拦他。
    因为宋鸽顶替了他的序号,走到那个金发男人的马前,伏跪在地。
    她瘦弱的脊背在供男人踩踏时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压抑地发出了一声闷哼,而那个早就该被枪毙的金发男人在听见这声呻吟之后,居然享受地放声大笑起来。
    接着便轮到了许辞君,他走上前,站在最后一匹马旁边的人,正是晏知寒。
    而今早还温柔地在他额头印下一吻的晏知寒,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脸色极为黑沉,就像根本不认识他、也根本不在意这么一个扮演脚踏的活人一样。
    许辞君也只当自己不认识对方,微微咬牙,模范着宋鸽等人的样子走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弯下腰,晏知寒便已经单手握住缰绳,长腿一跨,腰身一转,整个人便动作利落地翻身上了马,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
    在这群纨绔子弟之间,晏知寒格外精干强悍,简直就像是领头的狮王。
    那个名为hunter的金发男人注意到了他,朝他轻佻地吹了声口哨,骑在马上缓缓靠过来,用英语问道:“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许辞君眉心一皱,这个人居然不认识他了?
    他立刻想起昨晚在脑中心看到的画面,难道这个hunter也被送去洗脑了?还没等他想出确切的答案,就听hunter扭头对晏知寒说:
    “晏,我都不知道你这还有这么漂亮的男人,我很感兴趣。”
    晏知寒极其淡漠地瞥了hunter一眼,用娴熟的英文声音低沉地道:“今天是打猎。”
    “别这么严肃嘛。”hunter一捋头发,耸着肩膀道,“你知道的,我一向讨厌拘束和计划,随性才是我的风格。”
    许辞君眯着眼睛盯着hunter,这个金发男人在晏知寒面前有所收敛,但其姿态与语气依旧相当傲慢。恐怕在这个猎场上,这个人就是除了晏知寒之外的、地位最高的人。
    如果他可以接近这个男人……
    许辞君刚刚迈开半步,晏知寒突然横过马,挡在了他面前。
    “抱歉,我看上了。”
    “你认真的吗?”hunter愣了一下,做出一个颇为惊讶的表情,随后夸张地大笑起来,“晏,我一直以为你对这方面没兴趣,你在我们中间就像个禁欲的修士,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有点小问题。”
    hunter说完便自顾自地大笑起来,而晏知寒只是面无波澜地坐在马上,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别生气嘛,只是玩笑而已。我以为我们是兄弟。”
    hunter看着晏知寒没什么表情的脸,连忙举起左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手势,“好吧好吧,那我们一起分享,怎么样?我听说你这里的美人都很耐玩,怎么玩也玩不坏。”
    hunter策马靠近晏知寒,笑容里满是轻佻与傲慢,压低声音道:“你喜欢上面的口,还是下面的?我可以让你先挑。”
    如此下流的话一说出口,骑在马上的猎手们便纷纷放肆地哄笑起来。
    晏知寒尚未回应,蒋游已经先一步拔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口出狂言的hunter,现场的气氛一时之间凝固了一下,其他猎手的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与惊恐。
    hunter却只是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哇哦,美人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
    晏知寒看向hunter:“请不要破坏我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