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许辞君很想说我哪有对晏知寒比对你更耐心?
    就见雁归林放下奶茶,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照片:“半年前,我在收发室看见一个寄给晏知寒的快件,就顺手取回来给你了。”
    “结果你拿到快递的第二天,就没来医院上班,然后就都传你们要离了。我是怕你被那家伙给骗了,给你讲一下。”
    雁归林把那张图像传给他。
    “师兄,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为什么提离婚吗?”
    第14章
    雁归林传给他的照片上是一个ems快件。
    从外观上看,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文件快递袋,薄薄的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快件上的收件人是晏知寒,地址是医院。
    寄件人没留真名,只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字母lt,下面一串电话号码。
    许辞君回到医院后,特意找神外和脑中心的同事们打听了一圈,结果大家都说平时收的快递太多了,根本没有印象,护士站也说以前的办公室并没有收拾出什么写着lt的快件。
    下班前,他还专程去了一趟收发室。
    负责收发室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一见他就热情地跟他招了招手:“许主任!我就听说您回来了,还想着什么时候能见到您呢!”
    许辞君正想再解释一遍,自己早已经不是什么主任了,小伙子却抢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叶主任都跟我们讲了,您现在失忆了。”
    年轻人语速飞快,特别活泼亲切地对他说,“我叫邵杰,是收发室的管理员,在这儿干了八年了。您今天取谁的快递?我最近没见晏老师和您的包裹啊。”
    “我来认认路。”许辞君笑了笑,问道,“我以前也常取晏知寒的快递吗?”
    “是啊,晏老师那矿区太偏了,以前他快递都是送到咱医院的。”
    邵杰笑容满面地说,“咱医院的收发系统好用,我们每天都会把职工快递按科室和姓名整理好,这样你们下了班就能一下子全拿走,都不用自己比着号找了,特省事。”
    许辞君四处看了看,发现收发室跟一般凌乱的快递站不同,特别整洁有条理。
    屋子里整齐地排列着几十个高大的货架,上面井然有序地贴着各科室的牌子和工作人员的姓名,像极了药房里的存药柜。
    “这工作量可真不小。”许辞君不由赞叹道,“辛苦了。”
    邵杰笑着挠了挠头:“嗨呀,没事没事,咱院医生护士都这么忙,我们给你们打好后勤嘛。”
    许辞君把雁归林发给他的照片给邵杰看了一下:“你对这个有印象吗?”
    “……这个?”邵杰凑过来认真瞅了瞅,挠了挠头道:“好像也没……这种快递我们老收。不过您看这里的寄件地址,就是咱们市,反正肯定是同城的人寄的。”
    许辞君点了点头,回家后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这个地址,居然是一只位于市中心的邮筒。
    使用邮筒寄件就说明寄件人不想被找到,电话号码拨过去并没有人接,而“lt”,许辞君在纸上写写画画了小半天,也依旧拼不出任何有印象的名字。
    不过,他内心倒也没有太失望。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他当初选择离婚一定有非常理性且无法协商的原因,他不会那么幼稚地因为一个突发事件而不告而别,更别提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包裹。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好像也又过回了那种日复一日的生活。
    每天早晨,晏知寒会先起床准备早餐,一起吃完饭后又会开车送他上班,晚上六点钟再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晚餐过后,他会陪攸宁讲一个小时的故事,随后看看论文、研究研究手术案例,到了晚上十点,再洗漱睡觉。
    随着江攸宁开学,晏知寒本来也要送女儿,许辞君的顺风车便搭得愈发心安理得。
    他这天第一次上了手术台,虽然只是台脑积水的小手术,虽然他只是一个负责牵拉吸引的二助,但实际参与进一台手术的感觉与仅仅作为旁观者在一旁观看学习的感受仍是非常不同。
    他颇有些真正凭借着自己的双手帮助到病人的感觉,直到下了台,大脑都相当喜悦与亢奋。
    许辞君从手术室出来,就见叶笑容满面地拿着两个信封迎了过来。
    “迎接财神吧,小许同学。”
    许辞君接过叶拍进他怀里的信封,好奇地问:“这什么?”
    “工资啊。”叶道,“我估计你以前的工资卡也没法用了,特意让财务开的现金。我好吧。”
    许辞君立即道:“叶主任思虑周全。”
    他拿到工资,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回来一个月了。
    虽然他仍没有一点要恢复记忆的迹象,但心态却已大有不同。
    一切都在逐渐步入正轨,工作、朋友、生活、亲人,除了他正在无限延期的离婚。当初说要等到恢复记忆,现在看来,也许也不用等到那个时候。等他拥有了独自生活的能力,就赶紧还人家晏知寒自由身。按照目前的状况发展下去,他觉得那一天应该不会太远。
    许辞君掂了掂手里的信封,心说,那就管你叫「小晏基金」吧。
    叶看见他的表情,便啧啧称奇地摇了摇头:“时代真是变了,几千块就能买许主任这么大个笑脸?这要让以前那些哭着喊着求手术的大老板们看见,还不得恨自己病不逢时啊。”
    许辞君笑了笑:“怎么还两个?”
    叶指着另一个稍厚些的信封说:“这份是你昏迷期间的政府救济金,那天出院办得仓促,忘了给你了。”
    许辞君不由惊奇:“生病还有救济金呢?”
    “每人每月都有,你那六千块的工资里也有两千救济金。现在提倡全民福利嘛。”叶把东西都交给他,摆了摆手,“这玩意儿复杂得很,你回头慢慢查吧。我开会去了。”
    许辞君趁午休时间上网搜了搜,才搞清楚这个所谓的福利制度。
    说是为了保障国民的基本生活需求,每个成年公民每个月都有两千多块的基本救济金。到手的实际金额还会因为生病、失业、教育、单亲等林林总总的状况而有所增加,最高能到六千多。
    除此之外,福利制度里还包含一系列免费医疗、生育补贴、全民救济的项目,叶说得不错,确实相当复杂。
    许辞君看完,不由感叹现在的社会真是进步了,他在病床上睡了三个月,一共发了九千三。
    虽然有点没出息,但许辞君面对着一下子出现在他面前的两摞现金,还是不由开心了一下。这是他失忆以来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双手挣到钱,颇有些小朋友拿到第一笔薪水的那种骄傲与快乐。
    他转了转椅子,拿出手机,给晏知寒发了条短信:“发工资了。”
    没过几秒钟,那边回了一个颜文字:“^_^”
    这段时间他天天吃人家的、用人家的,光靠着晏知寒养,许辞君难得当了回豪气的大款:“晚上我请客。”
    那边很快回:“好呀。”
    许辞君发现,晏知寒回消息的时候,就像是启动了第二人格,那家伙手机没有图片功能,就经常使用各种各样的颜文字,而且还特别爱用“呀”、“哦”、“啦”之类的萌妹语气词,让许辞君经常有一种走错频道的错觉。
    他脑补了一下晏知寒“眼睛弯弯地”对自己说“好呀”的样子,觉得也有几分趣味。
    下班之后,许辞君把晚饭订在了蓝颜开的那家餐厅里,江攸宁看着也和蓝颜很熟,一进门,就活泼地跑到收银台后面和蓝颜打了个招呼。
    蓝颜摸了摸江攸宁的头,单手叉腰地对晏知寒挑了挑眉。
    “呦,这不是晏sir么?您不是说我们这小作坊全都是垃圾食品,不能污染您和您爱人的身体健康吗?”
    许辞君惊异地看了晏知寒一眼,他虽然知道晏知寒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当着人家老板的面,如此直抒胸臆。
    晏知寒勾唇笑了笑:“多久之前的事了,蓝老板还记着呢。”
    “记你一辈子。”蓝颜冲许辞君眨了眨眼睛,笑道,“谁让你拐走了我最喜欢的客人?”
    等蓝颜走后,晏知寒坐在他旁边,轻声道:“蓝颜早些年遇到过一些不太好的事,你帮过她。我们结婚之前,你常来这里吃饭。”
    许辞君点了点头,还没有点单,就见蓝颜先端上了一碟当季水果。
    许辞君这才知道,蓝老板的店相当特殊,每位客人吃什么吃多少全凭老板心情,店里连菜单都没有,压根儿没得选。
    许辞君看着盘子里的草莓和芒果,不由想起了雁归林。
    他侧眸轻声对晏知寒道:“你对什么食物过敏吗?”
    晏知寒挑出几颗颜色红润的草莓,摇了摇头,许辞君转头看向对面自己抱着芒果啃的小朋友:“那攸宁呢?”
    “攸宁没有,你也没有。”晏知寒把去了蒂的草莓放进他的碟子里,随后问,“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