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我来定义

    若此法果真可行,他要走的路,將远比那位开派祖师宽广辽阔。
    事不宜迟。
    陈默当即盘膝坐定,收摄心神。
    此想虽妙,然行之必定艰难万分,远非寻常人所能揣度。
    万事开头难,第一步,便是要为这虚无縹緲的“道”,寻一个精准的“模子”。
    他需先將某一臟器中所蕴的本源尽数剖析通透,瞭然於胸。
    他思虑再三,决意从已略有涉猎的《恶目法》著手。
    双目一闔,心神便沉入茫茫识海。
    那浩瀚如烟的神魂之力剎那间分化作亿万缕,细若游丝,微入毫芒。
    他並未去回思《恶目法》的修行口诀,而是反其道而行,直探其功法根源,穷究其法理之所由来。
    他要做的,非是学会如何用,而是要弄明白这功法“为何”是这般模样。
    此等功夫需从那繁复功法中抽丝剥茧,寻出最根本的轨跡。
    再由轨跡逆推其频率、其章法,乃至最终那一点“道”的韵律。
    这於寻常修士,不啻於缘木求鱼,痴人说梦。
    然於陈默,这等枯坐参详的功夫,他在“困梦镜”中已做了数万载。
    何谓枯燥?早已浑然不觉。
    何谓繁琐?早已心如止水。
    静室之中,唯闻灵石碎裂之声。
    陈默身前,一块又一块上品灵石光华尽失,化为齏粉。
    一日一夜过去。
    始终静坐不动的陈默,身子忽地微微一震。
    成了。
    他识海之內,一个繁复无比的立体符图缓缓凝成。
    此符图由无数光点光线交织而成,不住旋转,明灭变幻,流溢出一种洞彻幽微、看穿万物的奇异韵味。
    这,便是他逆理回溯推演出的“目之本源”。
    “模子”已备。
    陈默深吸一口气,依著自创的《移宫换羽大法》心诀,缓缓运转真元。
    嗡的一声轻响。
    静室內的天地灵气登时如受无形之召,化作千百道肉眼可见的流光,疯也似地朝他奔涌而来。
    若按寻常法门,这些灵气甫一近身,便会在他仙媚之体的影响下自行演化为“半成真气”。
    但这一回,陈默心意陡转。
    他神识高度凝聚,將识海中那“目之本源”的符图化作一道无形烙印,狠狠打入身周那片“媚意”力场之中。
    同时,他以仙媚之体为凭,向那些汹涌而来的灵气下了一道前所未有的霸道號令。
    “不必化我真气。”
    “化作『目』的模样,成为它!”
    此令一出,不啻逆转江河,违背了灵气流转的自然常法。
    那一道道灵气洪流方一触及这道號令,立时变得乖戾狂乱。
    它们剧烈翻滚,彼此衝撞,如一群受惊的野马,最终尽数崩散,溃於无形。
    头一次,便告失败。
    陈默却无半分气馁。
    他復又运转功法,微调神识烙印的强弱,更改“媚意”力场的韵律,不断试探,只为寻得一个能让灵气“心甘情愿”接受改造的契机。
    一次,两次,十次……
    也不知失败了多少回,他身前堆积的灵石粉末已然没过了脚踝。
    便在他神识也渐感疲累难以为继之时,异变陡生。
    一缕比髮丝更细的灵气冲入力场之后,微微一颤,竟未崩散。
    它反在那无形力场之中缓缓扭曲,其內在章法正朝著陈默识海中那“目之本源”符图的模样一丝一毫地转化著。
    它已不再是纯粹的天地灵气。
    它成了一缕全新的、蕴含著“视之道”的玄异能量。
    陈默心中一喜,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牵引著这来之不易的第一缕“目之玄气”导入体內。
    他並未將这缕玄气送入丹田,而是遵照《恶目法》的行功路径,径直送往自己双目。
    “嘶!”
    一股尖锐刺痛自双目深处遽然迸发,痛彻心扉。
    陈默强忍剧痛,凝神內视。
    他能“瞧见”,那缕“目之玄气”融入眼球之后,正对他原有的瞳孔进行著某种极其精微的改造。
    待那刺痛感缓缓消退,他方才睁开双眼。
    左目瞳仁的正中,竟又生出了一枚细如针尖的墨点,儼然是另一瞳仁!
    当真成了!
    陈默隨即也察觉了此法的缺憾。
    “转化之功委实太低了。”
    他暗自估量,方才耗去的灵气,足以凝成一大团“半成真气”,最终化成的“目之玄气”却仅有那微不足道的一缕。
    其间损耗,百中无一。
    “原来如此……难怪祖师要行那吞食之法。”陈默心中瞭然,“直接取人眼珠,所得本源恐怕比我这般辛苦转化一日一夜还要多上百倍。”
    他念头一转,看了一眼自己储物袋里从鼻相峰宝库中得来的堆积如山的上品灵石。
    “旁人所虑者,在下或可不虑。”
    “只要灵力足够,这转化慢些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