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疯癲大比

    此后数日,陈默闭门不出,一心苦修。
    他白日以《日月交替吐纳法》积蓄真气,夜里则耗费心神去蕴养腹中那枚?兽肉胎。
    时光流转,他与那肉胎感应日深,宛若一体。
    不久,宗门之內钟鸣九响,声传遍野。
    外门大比,由此而始。
    陈默行出洞府,只见山道之上人头攒动,无数外门弟子神色亢奋,朝著同一方向涌去。
    那是一处阔大山谷,谷中早已筑起十座巨石擂台,气象森然。
    四面山壁之上,凿出无数观景石台,密密麻麻坐满了前来观战的弟子,人声鼎沸。
    陈默默然混入人流,来到谷底弟子匯聚之处。
    一名执事立於高台,朗声宣布大比规矩。
    其法甚简,抽籤对决,胜者进,败者退,直至决出百名再行排位。
    便在眾人將要抽籤之际,那执事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笑意,扬声道:“诸位师弟!宗门大比,旨在选拔英才。为激发各位潜能,內门长老特赐下『战狂血印』,助尔等一臂之力!”
    话音方落,他取出一道血色符籙,猛然捏碎。
    一道血色光环自他足下轰然散开,霎时笼罩了谷中所有参赛弟子。
    陈默只觉一股邪火自丹田窜起,直衝顶门,胸中烦恶之意油然而生。
    他环顾四周,但见眾弟子无不双目泛红、呼吸粗重,原本谦和的面目此刻竟添了几分狰狞。
    “师兄,你挡著我路了!”
    “滚开!莫挨著我!”
    不过些许推挤,便有数人怒目相向当场扭打起来,拳拳到肉毫不容情。
    高台上那执事见此情形,不惊反喜,满意点头,復又高声道:“诸位切记,宗门利益为重!此番大比,当倾力以赴,毋须留手!”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那股暴虐之念。
    他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这“战狂血印”,分明是乱人心智的邪术,要將所有人都变成好斗的疯犬。
    再看观战台上那些弟子,一个个神色如常,对此竟似理所当然。
    抽籤毕,陈默得了一枚“柒”字木牌。
    未几,第一轮比试开始。
    只听高台唱名:“七號擂台,陈默,对阵,孙烈!”
    陈默闻声,迈步走上七號擂台。
    他的对手乃是一名魁梧大汉,肩上扛著一柄门板似的阔背大刀,刀锋上血气隱现,显是红莲宗《煞血九刀》的路数。
    那汉子一上台,便用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陈默,嘿然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这位师弟,瞧你不过炼气八层,又是个半瞎,何苦上来送死?趁早磕头认输,师兄我刀下或可留情!”
    他言语间虽称“师兄师弟”,语气却暴躁已极,矛盾扭曲。
    陈默默然不语,只觉对方言语似火上浇油,心头怒意更盛。
    他真气贯入腕间“青丝”,那丝线登时暴长,化作一条纤细已极的长鞭。
    “找死!”
    孙烈见他不动,怒喝一声,足下发力,整个人如一头疯牛,举著巨刀便朝陈默当头劈来。
    刀风呼啸,带著一股浓鬱血腥。
    陈默脚尖一点,身形飘忽,向后滑出数丈,轻易避过。此乃他在合欢宗中所练就的诡异步法。
    他手腕一抖,长鞭破空,直取孙烈握刀的手腕。
    孙烈反应不慢,手腕翻转,阔刀由劈转扫荡开鞭梢。
    他一击不中,更是心浮气躁,口中骂道:“师弟,你他妈就是个懦夫!只会躲么?”
    手中大刀舞得虎虎生风,一刀快过一刀,刀刀不离陈默周身要害。
    陈默仗著鞭长,不与对方硬撼,只在外围游斗消其锐气。
    一时间,擂台上刀光鞭影,真气激盪。
    然那“战狂血印”效力不减,孙烈攻势愈发疯狂,渐失章法。
    陈默心中烦恶之感亦是愈来愈强,只盼速战速决。
    久攻不下,孙烈终於口不择言,破口大骂:“躲躲躲!你便如个娘们!狗娘养的杂种,有种便与我正面一战!”
    狗娘养的……
    这四字入耳,陈默眼中血色瞬间浓重数倍。
    孙烈又是一刀劈来,陈默竟不闪不避。
    他手腕一振,长鞭划出一道奇诡弧线,后发先至,已死死缠住孙烈脖颈!
    “过来!”
    陈默暴喝一声,手臂猛然运劲!
    孙烈只觉颈上一股巨力传来,那魁梧身躯竟被生生拽倒,重重扑在陈默脚下。
    他还不及反应,一只脚已狠狠踏在他后心之上。
    陈默隨即俯身,一把揪住他头髮,將他脑袋提將起来。
    然后,朝著坚硬的石制擂台狠狠砸了下去!
    砰!
    第一下,孙烈头晕目眩,口鼻鲜血迸流。
    “师兄,你我皆为宗门,些许皮肉之苦,可要忍著些啊!”
    陈默嘴上说著场面话,手上动作却未停歇。
    砰!
    第二下,孙烈颅骨欲裂,口中开始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
    “师弟……住……住手……我认……”
    “师兄,你说什么胡话,我们都是为了宗门啊!”
    陈默恍若未闻,再次將他头颅狠狠砸下!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
    他口中高呼著那些从旁人处学来的狂热口號,手上动作却充满了最纯粹的暴虐。
    他將这些年所有的屈辱、愤怒、不甘,借著这邪术的影响,尽数发泄在这倒霉的对手身上。
    直至孙烈人事不省,台下执事方才扬声宣道:“七號台,陈默胜!”
    陈默这才鬆手,任那人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缓缓站直身子,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色渐渐褪去,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低头望了望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瞧了瞧地上那个人事不省的孙烈,心中非但无半分快意,反添一股更深的烦恶。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酷烈的一幕惊呆了。
    陈默不理会那些惊惧的目光,只是默默走下擂台回到角落,盘膝坐下,静候下一场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