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五万贡献点的彩礼

    陈默只觉脑中嗡然一响。
    他想起在絳云霄房为洒扫童子,一月基础俸禄不过三百点。
    又想起幽兰苑那面玉璧,一堂寻常剑课便需上千之数。
    五万,於他而言,实是想也不敢想的天文之数。
    而今,这串数字竟仅是缔结一双道侣的聘礼。
    陈默忽觉荒谬。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宗门之內,竟还有人以这般俗世金银之法来衡量一段虚无縹緲的道侣之情。
    “一年……五万点……”
    马亮惨然一笑,將那枚同心结小心翼翼地收回怀中,动作轻柔,仿佛那不是一枚结子,而是他仅存的一点念想。
    “是啊,一年五万。所以我只能做这个。”他语气中的苦涩几乎要满溢出来,“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营生能让我在一年之內凑齐此数?出外做任务?我这点微末道行,连丙等任务的边都摸不著,丁等任务便是一年到头,也不过数百点。至於那『奇遇差事』……呵呵,马某福薄,可没陈师弟这般好运气。”
    话语之中满是对命途的嘲讽与不甘。
    陈默默然。
    这一刻,他心中竟生出一丝同病相怜之感。
    他念及自身。自己来此,所求者不也是贡献点么?
    为的是幽兰苑一堂课,为的是印证心中剑道,为的是不再受人白眼。
    这疏脉技师的活计,確是搏命,却也是他目下唯一的登天之阶。
    干,还是不干?
    干,便是將身家性命悬於一线,隨时可能浊气侵体重蹈马亮覆辙。
    不干?难道重回素衣坊,做那牛马苦工,眼睁睁看著剑道之梦因这区区贡献点而化作泡影?
    不!他岂能甘心!
    念及胡璇那轻鄙眼神,念及幽兰苑那高不可攀的玉璧,念及自己那被人羞辱得体无完肤的剑法,他袖中拳头已然握紧。
    他必须学!必须证明!
    既然此行对旁人是九死一生,那对自己呢?
    他脑中忽又闪过初学《疏浊针法》时那股通透之感,宛若与生俱来,理所当然。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心头:旁人引气入体,乃是万不得已。我,为何非要如此?倘若……我能寻得一法,只引浊气,不使其沾身分毫呢?
    正思忖间,静气阁外脚步声骤起,一人闯了进来,神色慌张。
    “马师兄!快!张执事他老人家修炼岔了气,让你速去!”那人语声急切。
    马亮闻言,一张脸霎时惨白如纸。
    “张……张执事?”他声音发颤。
    执事,乃是筑基前辈!
    为筑基修士疏导浊气,与亲手將自己推入鬼门关何异?
    “休要多言!耽误了执事大事,你担待得起么!”来人厉声喝道。
    马亮牙关一咬,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深知自己別无选择。
    他回头望了陈默一眼,眼中神色复杂,终只沙哑道:“你……在此等我,莫要乱走!”
    言罢,便隨那人踉蹌而去,背影萧索,竟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静气阁內復归沉寂,陈默心头五味杂陈。
    尚未回神,阁楼木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
    这一次,行入一男一女。
    男子身材魁梧,炼气六层的修为毫无遮掩,眉宇间一股傲气。
    女子则身姿曼妙,面蒙轻纱。
    她修为在炼气五层,然气息吐纳间颇为紊乱,显然是修炼出了岔子。
    那男子环视一圈,见阁中空荡,只陈默一个生面孔在此,眉头当即紧锁。
    “此地的技师呢?怎地不见人影?”他声如冷铁。
    见陈默不语,他更是不耐烦,喝道:
    “我师妹经脉岔了气,急需疏导,速速唤个老师傅出来!莫要在此处消磨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