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囊中羞涩,基础功法

    一朝识字,天地顿开。
    陈默再观这林立如森的书架,心境已然迥异。
    他晓得寸阴寸金,不敢有片刻耽搁,当即迈步,自第一排书架起,逐一审视。
    此排书架乃紫檀木所制,其上功法或以锦盒盛装,或以兽皮为卷,气象不凡。
    他行至一卷黑色蛟皮秘籍前,目光落於旁侧木牌,见硃砂小楷写道:《青丝十三缚》。
    其下另有註解:鞭法,取青丝三千,秘法炼之,注以真元,化为神兵。此法以柔克刚,变幻莫测,大成之时,青丝如龙,可以金丹之境,缚元婴之身。兑换所需:宗门贡献,二千点整。
    “金丹缚元婴?”陈默心头一震,“真的假的?”
    然其下“贡献二千”四字,却如当头一盆冷水,浇得他心头火热尽数熄灭。
    他摇了摇头,悵然前行。
    未几,又见一册,以白玉为匣,內盛三柄寸许飞剑模型。玉匣旁木牌书曰:《回眸九剑》。
    註解:剑法。剑出如九天惊鸿,一瞥即逝;回眸处,生死已定。修习此法,需绝佳剑道天赋,心神强大者方可。兑换所需:宗门贡献,九千点整。
    “九千!”陈默只觉眼前一阵发黑。
    这数字於他,已高不可攀。
    他强压心神,目光游移,又被旁边一册粉色丝绢包裹的秘籍引去。
    那丝绢上绣著几朵桃花,甚是娇艷。
    《摘花采露指》。
    註解:指法,诡异绝伦,专破护体真元、罡气。中此指者,真元溃散,情慾勃发,任人宰割。乃本门採补双修之绝佳辅功。兑换所需:宗门贡献,五千点整。
    陈默看得心惊肉跳,脸上亦不禁一热。
    合欢宗的功法果如传言多是这般邪异霸道,离经叛道之法。
    其威力固然惊人,兑换之价,却也同样令人望而生畏。
    他念及自身处境,囊中那点贡献皆是数月来在药园侍弄灵草,从牙缝中省下的血汗。
    用这点血汗,去换那动輒数千的功法,无异於痴人说梦。
    一念及此,他心中再无半分綺念,强自镇定。
    他心下明了,当务之急,非是何等杀伐奇功,而是一本能让他引气入体,踏出修行第一步的入门心法。
    只需能引气入体,躋身练气一层,身份地位便与杂役有了云泥之判。
    届时,纵是那刘管事也需好生掂量一二了。
    他忆起赵老焉曾言,宗门最粗浅的吐纳法门,兑换之价甚低,似是专为家底不多又天资尚可的杂役所设的晋身之阶。
    思及此处,陈默不再流连,转身便向藏经阁深处行去。
    愈往里走,光影愈发幽暗,书架材质也由紫檀渐为楠木,行至尽头角落,竟是几排黑沉沉的铁木架子。
    此处的书卷再无锦盒玉匣,多是些纸页泛黄的残破册子,隨意堆在底层,积尘颇厚,久无人跡。
    陈默蹲下身,借著高窗漏下的微光,在故纸堆中耐心翻检。
    未几,便在一个角落寻到一排薄册。
    他取下第一本,吹开灰尘,封皮上乃是《固阳功》三字。
    旁侧木牌注曰:男修基础功法,固本培元,龙精虎猛。兑换需贡献三百点。
    三百点,尚在承受之內。
    但他见“固本培元”四字,便知此非引气修行的正经法门。
    遂將其放回,又拿起一本《锁阴功》,乃女子所用。
    再看一本《清心净念经》,是静心辅助之法,更为廉价,只需二百点。
    陈默微皱眉头,心下焦躁,却仍强自按捺,继续寻觅。
    指尖划过一本本旧册,终在一册书角破损的旧卷上,望见了六个古拙大字:《日月交替吐纳法》。
    这名字平平无奇,陈默的心却没来由地一跳,急忙去看前面的木牌。
    牌上字跡模糊,依稀可辨:合欢宗基础吐纳法门,引日月灵气入体,周天运转,化为真气。万法之基,修行之始。
    正是此物!
    他心头狂喜,目光急切下移,寻那兑换之数。
    兑换所需:宗门贡献点,五百整。
    五百!
    他身上不多不少,恰是五百零一点贡献。
    这本最粗浅的入门功法,竟要耗尽他全部血汗。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换,还是不换?
    若换了此书,他明日饭食便成难题。
    若是不换,先择那三百点的《固阳功》,尚能余下二百点聊以度日,日后再图此法……
    这念头刚起,便被他狠狠掐灭。
    不行!
    他来此为何?不正是为求一条生路,一个改命的机会!
    若因区区五百点贡献便退缩,此前的忍辱负重,岂非笑话?
    不能再等了,一刻都不能!
    一瞬间,陈默眼神决绝,再无半分犹豫。
    他探手將那块写著《日月交替吐纳法》的木牌紧紧攥入掌心,转身朝著大厅中央的柜檯,迈步走去。
    他此去,是要用全部身家,去赌一个未来!
    柜檯后坐一青年。
    那青年双目微闔,盘膝打坐,对陈默的走近恍若未闻。
    陈默行至台前,不敢高声,躬身低唤:“师兄。”
    那青年眼皮也未抬:“何事?”
    “师兄,弟子……想兑换这本功法。”陈默连忙將手中木牌与自己的身份牌一併恭敬奉上。
    青年这才睁眼,在陈默满是污渍的杂役服上一扫,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目光落在木牌上,嘴角微撇:“《日月交替吐纳法》?”
    语声中满是讥誚,似觉一个骯脏杂役妄图修行,实乃天大笑话。
    他伸出两根修长手指,嫌恶地拈起陈默的身份牌,在台上一方法阵上轻轻一触。
    阵上微光闪过,浮现出一行小字。
    “五百零一点?”青年挑了挑眉,玩味地问道,“家底倒还厚实。你可想好了,当真要换?”
    “弟子確定!”陈默昂首答道,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那青年见他神色执拗,只觉无趣,不再多言,拈起陈默的身份牌在那阵盘上一划。
    身份牌微微一震,陈默心头一紧,知晓那五百点贡献已尽数勾销。
    他强忍心痛,面上不敢露出半分异色。
    青年自柜下取出一枚玉简,隨手掷於台上,冷冷道:“功法在此,售出不换。”
    言罢,便即闭目入定,再不理会。
    陈默收回铁牌,再將那玉简小心翼翼捧入手中。
    此物,便是他倾尽所有换来的前程。
    他紧握玉简,只觉掌心冰凉,胸中却是一片火热。
    他依著规矩,向那青年躬身一揖,明知对方视若无睹,亦不敢废了礼数。
    礼毕,陈默转身欲走。
    刚行两步,他脚步驀地一顿,目光不由自主投向来时那处角落。
    角落空空荡荡,他眼前却似仍有那佝僂老者与叩首少年的影子。
    他心头一凛,暗道:“是那位老丈。若非他点化识字之恩,我今日入这藏经阁,便如睁眼瞎子,纵有万卷功法,也只能空手而回。此恩,与再造何异?”
    念及於此,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只觉这般逕自去了,实乃忘恩负义。
    他稍一沉吟,便毅然转身,折返回方才叩拜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