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仙风道骨 百岁故人

    华山之巔,新的一天,热闹非凡。
    大伙儿还在津津有味地聊著昨天的事儿:杨过那一声嚇人的长啸、黑龙潭的老黄历、还有杨康夫妇和丘处机老顽童那两场完全跑偏的“剧情创设”。
    角落里居然还有人开盘,赌杨过和老顽童真打起来谁能贏,吵得不可开交。
    正嚷嚷著,天幕准时亮了。大家以为要接著放,赶紧抬头。
    没想到,这回天幕中央“唰”地打下一道光柱,不偏不倚落在一块空地上。光散之后,里头站著个人。
    眾人一看,原来是个老道士。头髮鬍子全白了,眉毛老长,脸倒是红扑扑的。
    就是身上那件道袍有点……嗯,不怎么讲究,宽宽大大,还沾著点灰,脚上穿著一双旧麻鞋。整个人透著一股隨性(或者说邋遢)的劲儿。
    “哟,天幕又拉人来了?”
    “这老爷子……精神头真足,就是这打扮……”
    “哪座山下来的高人?没见过啊。”
    眾人低声议论,好奇地打量著这位不速之客。能得“天幕”亲自接引,定非寻常人物,可任凭眾人如何搜寻记忆,江湖上似乎並无这一號邋遢老道。
    眾人正嘀咕,那张三丰已经站稳了,正一脸好奇地打量这完全陌生的地方。
    人声鼎沸,山势雄奇,还有股说不出的宏大感觉笼罩著,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就在这时,他耳朵一动,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小姑娘声音,虽然压低了,却清清楚楚:
    “娘,你看这老爷子,不知是什么人,看著……好邋遢啊。”
    这声音……!
    张三丰浑身一震,猛地扭头,目光像被什么牵著,一下子穿过人群,死死盯住说话的人——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正挨著另一位姑娘仰著脸说话,那眉眼,那神態……
    是她?!怎么可能?!
    他心臟怦怦直跳,一股热流猛地衝上眼眶鼻子。他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髮,想都没想,抬脚就往那边走。
    他这一动,郭靖立刻警觉,魁梧的身躯往前一挡,就把黄蓉和郭襄护在了身后,眼神沉静地盯著他。
    洪七公、黄药师几人见状也是赶了过来,气机猛然锁定了这边。连远处一直闭目养神的独孤求败,此刻也是直盯著他,默默起身
    几大高手的注意力同时罩过来,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张三丰脚步一顿,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笑了笑,对著眾人团团一揖,声音清朗平和:“诸位,老道张三丰,並无恶意,初来乍到,唐突了,还请诸位见谅....见谅。”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郭靖,落在后面那个正睁著大眼睛好奇瞅他的小姑娘身上,眼神一下子变得特別柔软
    “实在是……看见郭襄女侠,一时没忍住。郭襄女侠,是老道……年少时认识的故人。”
    啊?
    大伙儿都愣了。郭襄更是用手指著自己鼻子,满脸问號:“我?故人?老爷爷,您……您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您呀。”她使劲瞅了瞅,確实没见过这老道士。
    张三丰看著眼前全然陌生、还是个小女孩的“郭襄女侠”,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无数话想说。
    他指了指自己,张了张嘴道:“郭襄女侠,是我啊,我是君宝,张君宝……当年....”
    话没说完,一股庞大无匹的无形力量猛地压下来,像掐住了他脖子,更封住了他后面想说的话。
    张三丰身子晃了一下,脸色微白,黄药师看出来端倪,跟他讲述这是天幕的规矩,不让说“以后”的事。
    “君宝?张君宝?”郭襄更迷糊了。
    黄蓉脑子转得最快,看看天幕,看看这老道看女儿的眼神,心里有了谱。她拉拉郭襄的手,小声道
    “襄儿,別急。这位张……张真人,说的可能是真的。也许……他是你以后才会认识的朋友。只是他那会儿,离咱们现在……太远了。”她指了指头顶的天幕。
    郭襄多聪明,一点就透。她再看张三丰,眼神就变了,好奇里多了点郑重,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想了想,直接问:“那张真人,您今年……多大岁数啦?”
    张三丰缓缓吐了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对郭襄温和地笑了笑,比划了一下:“老道虚活光阴,已经一百零七岁了。”
    “一百零七?!”
    “我的天老爷!”
    “百岁老人?!身子骨还这么硬朗?!”
    一片惊呼炸开了锅。练武的活到七八十不算啥,可过百岁还这么精神,面色红润,眼神清亮,这简直是活神仙了!
    大家看张三丰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充满了震惊和敬畏。
    就在这时,天幕又亮了,那威严的声音响起:“观影继续。”
    [昨天的画面接上了,杨过跟著老顽童走了出去,而郭襄跟在身后]
    大伙儿的注意力“唰”地就被吸了过去,纷纷找地方坐下。
    郭襄却没立刻看天幕,她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跑到还有点发愣的张三丰旁边,一点也不见外地拉住他宽大的旧袖子:
    “张真人!张真人!別发呆啦,快跟我来,你就坐我旁边吧!”她小嘴叭叭的,开始给这位“未来的故交”热心讲解起来
    “我跟您说呀,这里可神奇了,能看到以后的事儿,就是神鵰大侠杨过,我大哥哥的故事!我跟你讲哦……”
    她熟门熟路,拉著张三丰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全是少女的鲜活劲儿。
    张三丰任由她拉著,低头看著小姑娘灵动的侧脸,听著这熟悉又遥远的清脆声音讲著那些对他而言已是“过去”的故事,眼神柔和得不像话。
    几十年光阴,好像一下子被拉近了。能在这里,再见故人,他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温暖和感慨。
    他整了整被郭襄扯乱的袖子,看了看周围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绝顶人物,又望了望开始播放的天幕,心里一片寧静。
    一老一少,並肩看著天幕,在这华山奇景里,显得格外和谐。
    [天幕上,杨过与周伯通战在一起,以单手对其双手,竟是不落下风
    周伯通心中惊讶,郭襄见状连忙叫停,说这么打不公平]
    华山观影区內,眾弟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杨少侠一只手,对上周老前辈两只手,居然能打成这样?” 一个年轻弟子喃喃道,满脸不可思议。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没听郭二小姐喊停了吗?这不还没分出胜负嘛!谁知道继续打下去会怎样?”
    “就是!周老前辈的『左右互搏』还没使全呢!” 也有人为周伯通抱不平。
    洪七公灌了口酒,抹抹嘴,用空酒葫芦轻轻点了点身边周伯通的胳膊,嘿嘿笑道:“老顽童啊老顽童,你可真行!仗著『左右互搏』,两只手打两套拳法,跟人家一只手打,你脸皮够厚的!”
    周伯通理直气壮地一挺胸:“那怎么啦?他让我两只手,我又没逼他!再说了,大不了……大不了我不用『左右互搏』,两只手老老实实打一套拳法,总行了吧?”
    黄药师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一针见血:“此本非公平之局。杨过若双臂完好,內力运转圆融无碍,招式变化更趋极致。老顽童,你纵有『左右互搏』之奇,在他全力施为之下,恐也没这么轻鬆”
    这话说得在理,周围不少人都暗暗点头。周伯通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顿时有点蔫了。
    就在这时,一直静听的一灯大师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点醒了眾人:“阿弥陀佛。既求公平,又何须执拗於手之数目?两位皆是当时武学大家,何不摒弃外力,纯以招式精妙相较?如此,既可见技艺高下,亦不失切磋本意。”
    眾人闻言,眼睛一亮!
    “对啊!比招式!不比內力,不比手多!”
    “一灯大师说得太对了!这样最公平!”
    “好主意!看谁招数更精,应变更快!”
    而远处的独孤求败一直静静看著天幕,却是忽然眯了眯眼。
    他盯著杨过那只左臂的动作,又扫了眼周伯通越打越顺的双掌攻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单手到底吃亏,”他低声自语,“招架得有些吃力了。”
    他看得分明,周伯通那双手配合得天衣无缝,攻势越来越密。杨过虽招式精妙,但独臂周转间,已隱隱显出被压制的跡象。
    [天幕之上,当听到郭襄提出不公平时,周伯通轻声说了一句难不成让他也被女人砍断一只手臂吗
    郭襄听后有些惊讶,心想不知道是哪个恶女人,居然这么狠心!]
    华山观影区內,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噗——!恶、恶女人?哈哈哈哈!” 一个年轻弟子笑得直拍大腿,话都说不利索了,眼神还不住地往某个方向瞟。
    “哎哟喂,郭二小姐这……这可真是……” 旁边的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这问题问得妙啊!哈哈哈!”
    “可不是嘛!这答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吶!” 更多人挤眉弄眼,笑声中充满了善意的调侃和某种“你懂的”的意味。
    杨康更是气得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还能是哪个『恶女人』?不就是郭家那位『宝贝』大小姐干的好事!”
    这话像颗小石子,让原本热闹的笑声瞬间低了几度。许多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郭靖和黄蓉的方向。
    只见郭靖一张憨厚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羞愧地低下头,
    黄蓉也是面颊飞红,难得地露出了窘迫之色,侧过脸去,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女儿闯下的大祸,以这样一种突兀又带著调侃的方式被当眾提起,让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三丰初来乍到,不明所以,听到眾人鬨笑和杨康那带著怒气的话,有些疑惑地转向身边的郭襄,温和问道
    “郭襄女侠,听这意思……杨过大侠的手臂,当真是被人……砍断的?不知是何人……” 他话未说完,已觉气氛微妙。
    郭襄小脸也红了,尷尬地垂下脑袋,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满满的不好意思:“是……是我大姐,郭芙。”
    说完,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父母难堪的神色,心里也为姐姐当年的鲁莽和造成的后果感到难过。
    张三丰闻言,顿时瞭然。他看著郭靖夫妇窘迫的模样,又看了看身边低头不语的郭襄,再想想天幕上那位卓然不群却独臂飘零的“神鵰侠”,百年修炼的平和道心也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终究只是轻轻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这事……確实让人不知该如何置评。
    一阵略显微妙的调侃与尷尬交织的喧闹过后,眾人的注意力,终究还是被天幕上的剧情所吸引,纷纷重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