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圣光下的碾压

    反击推进到了洞口前方二十米。
    博尔带著人往前压,铜剑劈砍的声音和灼烧声交织在一起,每一剑都带著金色的尾焰。
    陆渊在后方点射,负责清理侧翼漏网的散兵。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身上的金色光膜在变薄。
    不是所有人都在变薄。
    博尔身上的金光依然浓厚均匀,其他守夜人也一样。
    只有自己身上的祝福,正在逐渐消散。
    刚附上的时候还看不出差別,但隨著战斗推进,差距越来越明显。
    別人的铜剑泛著明亮的金色,他的左轮上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一层。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內部排斥它。
    【注意:天使赐福与宿主自身特殊属性產生微弱排斥...赐福附著效率持续降低...】
    刚才修女抬手赐福的时候,飞升会的三个人被直接弹开了,两个降生者和那个灰白头髮的女人,金光碰都碰不上去。
    而自己如今也在被圣光排斥,很明显自己身上,或者说超凡途径,和天使信徒的赐福產生了一定的衝突。
    陆渊没有声张。
    不过还是调整了战斗方式,不再依赖圣光附著的额外杀伤,转而利用精准射击配合铜壳弹本身的灼烧。
    只是省著点打。
    正面,两个降生者依然守在最前。
    那个右臂断裂的降生者,残肢上只剩一截短刺,左臂也已经完全变形,但它挡在尸堆前方一步不退。
    它的状態比反攻开始前更差了。
    腰部的黑袍早就被撕烂,露出下面扭曲的齿轮和连杆,有几根已经脱落,悬在体外晃荡。
    肩甲上布满咬痕和抓痕,右侧锁骨处的金属框架裸露在外。
    但它还在廝杀。
    一只食尸鬼扑过来,短刺从下方捅入它的下頜,贯穿头顶。
    第二只紧跟著咬上了降生者的背脊。
    金属被瞬间咬穿。
    尖牙刺入內部结构,咬断了一根负责传动的金属轴。
    降生者的左半身瞬间瘫痪。
    变形的左臂垂了下去,不再受控制。
    但右臂的短刺还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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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尸鬼看到目標受伤的一瞬间,同时压了上来。
    降生者被瞬间推倒。
    金属骨架在重压下发出连续的断裂声。
    它倒在地上,短刺还在机械的刺动,但已经够不到任何目標。
    只是在空气中徒劳的戳刺。
    越来越慢。
    陆渊余光扫向阵地最左端。
    灰白头髮的女人还在那里。
    反攻开始前她就出过手。
    抬了一下手,三只食尸鬼从內部碎裂,乾乾净净。
    那之后陆渊就没再留意她,正面和两翼的压力太大了,没有余力去关注一个不需要关注的人。
    但此刻反攻推进到前方,后方压力骤减,陆渊终於有时间看清了。
    她站在那里。
    离正面降生者的战斗不到十五米。
    双手背在身后。
    没有出手。
    刚才清理左翼时她毫不犹豫,现在降生者正在被撕碎,她却站在原地不动。
    很显然,她並不在意,降生者的生死,她只是在看著。
    看著那个断臂降生者被食尸鬼撕扯。
    看著齿轮从裂口里迸出来。
    看著它越来越慢。
    仍旧面无表情。
    像是在观察什么,一直到降生者彻底报废。
    金属骨架在食尸鬼群中被撕成了碎片,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散落,鸟嘴面具被拽掉了半边,露出下面的...
    陆渊只看了一眼。
    降生者並没有脸。
    面具下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层黑色的金属內衬,和密密麻麻的细小齿轮。
    食尸鬼们还在撕扯那些碎片,像是在抢食什么东西。
    灰白头髮的女人看到这里才动了。
    她走上前几步,蹲下身,从碎片中捡起了一个东西。
    一块拳头大的金属组件,还连著几根断裂的铜线。
    她仔细翻看了一阵。
    放进了衣袋里。
    站起来的时候,她微微皱眉,嘴唇微动,像是说了什么。
    就在这时,三只食尸鬼从左侧废墟缺口涌入,距离她不到十米。
    她甚至没有正眼看。
    只是抬了一下手。
    和之前一模一样。三具身体同时定住,从內部碎裂,化作粉末。
    乾乾净净。
    【检测目標:飞升会·大改造者(?)】
    【从脑部开始改造的异类。保留了完整的人类肉体外观,但捨弃了人类的其他东西。改造程度极深,外部无法观测到任何机械痕跡,作用方式未知。】
    【禁忌学-求知者:+0.2...12.2/100】
    经验条跳了一下。
    从脑部开始改造。
    陆渊想到了马库斯,那个半张脸是机械的男人,改造从躯干开始,由外而內。
    而这个女人恰恰相反。
    由內而外。
    外表完整无缺,但里面已经不知道换成了什么。
    保留了人类肉体,却捨弃了人类的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
    一只半蜕变期的大食尸鬼从屋顶跳下来,直朝她扑去。
    她侧身让过。
    右手两根手指併拢,点在大食尸鬼的后颈上。
    嗤。
    一声极轻的响。
    大食尸鬼的整个后脑从內部炸开。角质碎裂,脑浆飞溅。
    它还保持著扑击的姿势,直直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她收回手。
    面无表情。
    像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博尔在十几米外看到了这一幕。
    铜剑还插在一只食尸鬼的脑袋里。
    他用力拔出来,甩了甩碎屑。
    什么都没说。
    默默把自己的防守范围从左翼收了回来。
    那边不需要他。
    战斗还在继续。
    但压力在骤降。
    洞口方向涌出的食尸鬼越来越少,很显然,塌陷下面负责指挥的东西,也察觉到了,这样只会让食尸鬼白白送死。
    但倖存的食尸鬼,仍旧发出不甘的嘶吼,最后极为不耐的朝洞底退去。
    剩下的那个降生者守在正面尸堆前方,鸟嘴面具上多了三道深深的抓痕,左臂完全变形,但它依然站著,一动不动。
    陆渊感觉到身上的金色光膜又薄了一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轮。
    枪管上几乎看不到金光了。
    而博尔他们身上的赐福还很明亮。
    只有他的在加速衰退。
    陆渊没有犹豫。
    “全部退回防线!”
    博尔正砍得顺手,听到命令愣了一下。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
    刀从食尸鬼的脑壳里拔出来,转身就往回跑。
    其他人跟著退。
    “补拒马!拉铜丝网!铜粉铺满前沿!”
    陆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趁赐福还在,重建防御纵深。
    等它消散了再被冲一次,就没有第二个屋顶上的修女了。
    守夜人执行得很快。
    三个人衝到前沿补拒马,两个人重新拉铜丝网。
    博尔亲自把最后的铜粉撒在拒马和掩体之间的空地上,厚厚一层。
    他已经学会了不问为什么。
    赐福逐渐消散。
    金光褪去。
    铜剑变回普通的铜。
    子弹不再附著光芒。
    身上那层金色的光膜像被风吹散的薄雾,无声无息的消失。
    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淡淡的暖意。
    但洞口方向已经安静了。
    只剩下极远极深处偶尔传来的嘶吼。
    阵地上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握著武器,盯著前方。
    但已经没有新的食尸鬼爬出来。
    远处的嘶吼也在变弱,像是在朝更深的地方退去。
    陆渊慢慢放下左轮。
    拇指从击锤上挪开。
    手指有些僵。
    握了一整晚的枪,五根手指弯成了扣扳机的形状,一时间伸不直。
    他活动了几下,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四名修女从屋顶跃下。
    领头修女的脸色苍白,但步伐平稳,经书已经合上,握在手里。
    她的眼睛已经恢復了正常,很显然天使之眼结束了。
    另外三个修女跟在她身。
    她走过阵地。
    目光扫过守夜人,扫过那个还站著的降生者,扫过左翼的灰白头髮女人。
    灰白头髮的女人回了她一个眼神。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修女继续走。
    在经过陆渊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像是闻到了什么。
    她看著陆渊。
    眉头微微皱起。
    但並没有附带敌意,反倒像在一堆正常的气息中,忽然捕捉到了一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她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没有开口。
    移开目光,继续向前。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修女走出几步。
    没有回头。
    “天使庇护迷途之人,也审视每一个被庇护者。”
    声音不大。
    说完,她继续向前,白袍的背影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博尔凑过来,压低声音。
    “队长,你和那个修女认识?”
    “不认识。”
    博尔露出一抹狐疑,见陆渊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也没追问。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把铜剑插在沙袋旁边,靠著掩体坐下来。
    阵地紧接著就是沉默。
    谁也不知道下一波食尸鬼会在什么时候,涌来,今晚的战斗虽然时间並不算长。
    但是剧烈的情绪波动之后,所有人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远处有其他阵地传来零星的枪声,不知道是哪个方向还在交战,还是只是清理残余。
    陆渊也坐下来。
    后背靠著沙袋,左轮放在膝盖上,微微放空心神,同时计算著下一瓶药剂什么时候喝。
    博尔靠过来,从腰间解下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顺著下巴流下来,和脸上的黑血混在一起,顺著脖子淌进衣领。
    他抹了抹嘴。
    “两晚了。”
    博尔的声音哑了不少。“两晚守在这个鬼地方,子弹都快打完了,我在青铜城驻守太久,感觉身体都生锈了。”
    他顿了顿。
    “不过兄弟们,居然一个都没死。”
    博尔自己说完,骂了句脏话。
    笑了。
    不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是一种说不上来,混杂疲惫和荒谬的东西。
    他把铜剑搁在腿上,摸了摸刃口,嘶了一声,指尖被割出一道血痕。
    “赐福的时候砍得太痛快,一下一个。”
    他咧了咧嘴。
    “可惜赐福时间太短了,后面都有点砍不动了,刃口都卷了。”
    他把剑放下,没在继续说话。
    “这不知道明天怎么办?”
    “明天再说。”
    博尔点了点头。
    呼出一口气,半躺在那里。
    此刻他左臂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不知道什么时候伤到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薄痂。
    他靠著沙袋,视线越过拒马防线,看向洞口。
    那里静悄悄的,不再有食尸鬼从中露头。
    天已经渐亮。
    第一缕光从东面的城墙后面透出来,照在洞口前方那片焦黑的战场上。
    白烟在晨光中缓缓消散。
    铜拒马上还掛著没来得及清理的焦尸碎片,在阳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地面上到处是铜粉,弹壳,还有黑色的血跡,。
    地面铺满食尸鬼碎裂后留下的灰白色粉末。
    倒下的降生者的残骸散落在正面防线附近。
    各种扭曲的金属骨架,和食尸鬼的尸块混在一起。
    隨著光线变强,那种从地下传来的酸腐气息也在减弱。
    阳光是天然的屏障。
    至少白天是安全的。
    视野边缘,灰白色的文字安静的跳动。
    【禁忌学-求知者:12.4/100】
    那最后的0.2,是他在战斗中观察灰发女人时积累下来的。
    一晚上,加上圣光排斥反应的观察,总共0.4。
    並不算多。
    但比在炼金坊磨药强。
    而且从当前局势来看,青铜城的调动了不少人来对付,这次的食尸鬼浪潮。
    如果仅仅只是这种强度的话,食尸鬼永远都不可能突破青铜城的防御。
    除非塌陷在多几处。
    最关键,这次自己让守夜人小队,刻意保留了几句大食尸鬼的尸体。
    自己的禁忌学能否升级,全看这一次了。
    陆渊收起左轮,插回腰间。
    站起身。
    远处,其他阵地的枪声已经完全停了。
    炼金坊方向有人在喊什么,听不太清,应该是在匯报战况。
    博尔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一起去看看格洛克那边什么情况。”
    陆渊点头。
    两人朝炼金坊方向走去。
    身后,阵地上的守夜人开始收拾东西。
    弹壳,空了的弹药箱,用完的沙虫油罐。
    还有陆渊吩咐保留的大食尸鬼尸体。
    那个还能动的降生者依然站在原位。
    鸟嘴面具上多了三道深深的抓痕,左臂完全变形。
    但它依然站著。
    朝向洞口方向。
    一动不动。
    灰白头髮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陆渊回头看了一眼她站过的位置。
    『不愧是飞升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