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偏爱(14)

    乌玉清楚,如果单单只是因为这件事,陈老太太不会用这样的態度对他。
    那么,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她一夕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涌上心头。
    此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乌玉手指轻颤,踌躇著有些不敢接。
    他低垂著眼眸,雨水把那浓密卷翘的睫毛染的湿漉漉的,伞面被砸的作响,一道闪电劈开乌蒙蒙的天空,轰雷贯耳。
    乌玉握著伞的手鬆了松,却突然被身边的人扯了回去。
    “傻了?人都走了,还站在院里看什么,看你身上淋的。”
    乌家骏不是没看到陈家人的做派,他以为是陈家接受不了这件事,虽觉得有些冷情,但这事对他来说挺好的。
    就是看这小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恐怕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
    “听说你现在还在上大学,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了,但我又不会逼你,你要是不想住在家里,我会给你单独置办一栋房子,让你妈妈和你住在一起,只要你每个星期抽出点时间来家里一趟就行。”
    乌家骏自认为说的很诚恳,没想到面前的小孩却眼都不抬。
    乌玉漠然视之,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不必了,我不需要什么补偿,至於李清兮,隨便你,你走吧。”
    他说完,神不守舍的望著陈家老宅,陷入了沉重的思绪。
    小李本就在一旁听得著急冒火,瞪著乌家骏想让他赶紧走。
    “乌先生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离开吧。”
    小李笑眯眯的说道,顺便把手中的伞递了过去,一副赶客的姿势。
    乌家骏没想到他这么油盐不进,他皱著眉,忿忿不平道:“陈家如今这態度,你难不成还要留在这里?”
    乌玉手指收紧,还不等他说出什么,就见门口突然出现的陈景宴扔下了手中的伞,满身狼狈的把他拥在怀里。
    他身上湿淋淋的,裤脚处全是因慌乱被溅的雨水,平常打理有型的头髮,此时散落在额前,发尖处还坠著水滴。
    陈景宴有力的胳膊紧紧攥著乌玉的腰身,嗅著对方身上好闻的气息,躁动不安的心臟才稍稍平缓。
    不顾少年的挣扎,陈景宴把对方抱起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乌家骏,凛若冰霜道:“我还有家事要处理,乌先生请回吧。”
    他旁若无人的抱著乌玉上了楼。
    乌家骏呆若木鸡,久久回不过神,他看向一旁微笑的小李,指著两人离去的方向半天没说出来话。
    他都不知道怎么离开陈家的,直到坐到车里,才怔忡的想。
    这传言確实可信,陈景宴对那孩子的態度,比他这个当爹的还要上心,怪不得孩子不愿意跟他回家。
    另一边,把人撂到床上的陈景宴,冷著一张脸,单手解著衬衫的扣子。
    乌玉看他这样又委屈又害怕,抱著被子红著眼圈。
    陈景宴手上一顿,嘴角勾起,俯身靠近掐著他精巧的下巴,压低声音徐徐道:“乌乌,我现在很生气。”
    嘈杂的雨声混著他那泠泠暗哑的声音,像根绷紧的琴弦,轻轻撩拨,却乍然断在了乌玉的耳畔。
    乌玉泱泱的睫毛轻抬,露出了眼眸里的水色,发红的眼尾模糊了他漂亮脸蛋的衝击力,但整个人却越显得楚楚可怜,让人不忍再说重话。
    “你为什么才回来,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软糯的声音诉说著委屈,陈景宴一肚子的坏水全收,心中又酸又痛,爱怜的抱著少年,亲吻著他的耳尖,绵密温柔道:“我都知道了,是我的错,我没有把事情处理好,让乌乌受委屈了。”
    “陈景宴,”乌玉闷闷的声音传来,含著哭腔和无措,“他们好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少年素白的手指攥著他的衬衫,指尖泛著粉色,卷翘的睫毛上掛著泪珠,欲掉不掉。
    陈景宴听著他的话,一边心中压著火,一边亲吻著他的泪珠,捧著他的脸颊,正色道:“乌乌,我们的事,本就应该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有做错什么,这不是你的错,只是这里面出了坏人。”
    陈景宴俯首,轻含著乌玉水红色的唇,廝磨嘆息道:“乌乌,给我个名分吧。”
    他潮湿的碎发凌乱,眼睛里含著深情,卑微又落魄。
    好似乌玉多么冷酷无情一样。
    乌玉羞怯的闭上眼睛,却微不可察的应了一声。
    陈景宴满腔爱意,对少年又怜又爱,却只能强忍著压下。
    不多时,乌玉被陈景宴送到了九鼎园。
    陈景宴本意是带著乌玉一起去医院的,但乌玉害怕陈老太太看见他又会受到刺激,就摇头拒绝了。
    陈景宴想起去医院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的確不是什么好的场景,他也怕嚇到乌玉,就没再说什么。
    陈老太太没什么大事,只是情绪波动太大,留院观察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陈景宴刚到医院病房,陈老太太看见他,脸色难看的可怕。
    陈老爷子怒气外漏,手中的一盏茶直接砸了过去。
    在旁的几个陈家人都嚇了一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又起了怒火。
    陈云霏看这场面,哪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唯一一个知道內情的她,此时却没资格插话。
    只能担忧的看了陈景宴一眼和其他人一样被赶了出去。
    “您別激动,身体要紧,事情我会向你们说清。”
    陈景宴越过脚下碎裂的茶盏,站在床边俯首看著两位长辈。
    他语气平缓冷静,似乎对眼前的一幕並不意外。
    陈老太太眯眼看著眼前的外孙,眼睛里储满了泪水,颤著手指抓著他的手腕,难掩酸楚:“你糊涂啊,你以后如何自处,我又怎么向婉君交代。”
    “您不必向母亲交代什么,我只是爱上了他,並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也不需要怎样自处,您先把身体养好……”
    陈景宴话还没说完,陈老爷子直接手拐砸了过去。
    “你干什么,好端端的你对孩子动什么手!”
    陈老太太嚇得拉扯著陈老爷子,一颗心直接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