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抢回被夺物,显实力强横

    江无涯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牵动著背部的伤口。断裂的百足垂在身侧,断口处的肌肉外翻,毒素从口器边缘缓缓渗出,滴落在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嘶响。他蜷缩在空地中央,赤金鳞甲沾满血污和碎叶,像一具被遗弃的残破兵器。四周七具尸体横陈,死状各异——有被毒雾麻痹窒息而亡的,有被百足劈砍断首的,还有被风龙捲起砂石砸中要害的。那名最初开口的蒙面人躺在土地庙残墙边,胸口插著半截断足,早已气绝。
    黑袍人还在抽搐,位於十五步外,距离不远不近。他中毒极深,短时间內不可能恢復战力,但也不能留著他自由行动。
    江无涯拖动残躯,缓慢爬行过去。每一步都让断裂的百足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在黑袍人身侧停下,前端一对足肢探出,將其储物袋扯下。袋面绣著扭曲蛇形图腾,材质特殊,非普通兽皮所制。他將其收入腰后暗袋,顺手將对方双臂反拧,用断裂的九节鞭缠住手腕,牢牢绑死。
    做完这些,他才稍稍鬆懈。
    他需要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这伙人不是偶然出现的。他们的阵型、武器、灵力运转方式都经过统一训练,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同一组织派出的杀手。更关键的是,他们在围杀他之前,就已经掌握了他会走这条路的情报。这意味著宗门內部可能有泄露消息的人,或者他的行踪早已被某种手段锁定。
    他不能在这里久留。
    但他也不能空手离开。
    江无涯缓缓撑起身体,百足交错支撑,形成稳固三角阵型。风域仍在运转,儘管微弱,但仍能捕捉到方圆五丈內的每一丝异动。他闭上眼,以残余灵力催动感知,確认再无潜伏者后,睁开眼,开始逐具检查尸体。
    第一具是左侧持九节鞭的修士。此人修为筑基中期,右臂筋骨断裂,咽喉被毒刺贯穿,死前已无法发声。江无涯用前端足肢翻开其衣襟,在內袋中摸出一枚玉牌,正面刻“巡”字,背面无纹。这不是苍云宗的制式令牌,也不属於任何已知修真世家。他將其收起。
    接著是右侧掌青光的修士。此人丹田被毒刺扎穿,灵力失控反噬,经脉寸断。江无涯在其腰间找到一只暗灰色布囊,打开后倒出三枚丹药——色泽灰暗,气味腥苦,明显是劣质聚气丹。这种丹药通常用於餵养低阶傀儡或蛊虫,不具备正常修炼价值。他皱眉,將布囊塞入暗袋。
    第三具是另一名蒙面人,手持弯刀,死於风龙残流捲起的砂石击中眉心。此人身上无储物袋,但在靴筒夹层中藏有一张摺叠纸条。江无涯用足肢小心展开,纸上只写一行小字:“子时三刻,石坳村废庙匯合,目標现身即杀。”字跡工整,墨色新鲜,应是近日书写。他记下时间,將纸条收好。
    第四具尸体靠在断墙边,胸口插著半截断足。此人临死前曾试图爬向土地庙方向,显然想逃进庙內躲避。江无涯在其怀中搜出一块残破玉简,表面布满裂痕,灵气紊乱。他试著注入一丝灵力,玉简微微发烫,却未显文字。他知道这是加密玉简,需特定手法解封,眼下无法解读。但他察觉其气息与近期追踪自己的神秘势力一致——那种阴冷、隱秘、带著蛊虫特有的腐味。他判定此物为重要情报,收入腰后暗袋。
    第五具是一名瘦高男子,死於毒雾吸入,面部肿胀发紫。江无涯在其袖中发现一个铜製小盒,打开后见內藏三粒黑色药丸,丸表浮现金丝纹路。他认得这种药——“蚀脉散”的初级形態,虽不如后期成品致命,但长期服用可削弱修士经脉韧性,便於控制。他曾见过类似药物出现在某些邪修手中,用於驯化俘虏。他將盒子收起,心中警觉更甚。
    第六具尸体倒在树根旁,头颅歪斜,颈骨断裂。此人右手紧握一把短匕,匕首柄部刻有细密符文。江无涯用足肢撬开其手掌,取下匕首翻看。符文並非攻击类阵法,而是追踪標记——一旦刺入目標体內,便可远程感应位置。他立刻明白,这些人原本计划並不只是围杀,而是先擒后审,甚至活捉。若非他抢先发动反击,此刻恐怕已被钉入此匕,沦为猎物。
    最后一具是站在外围的一名女子,身穿灰袍,面容隱藏在黑巾之下。她死於风刃切割,腹部裂开,肠穿肚烂。江无涯在其胸前贴身处找到一个密封油纸包,打开后见內有一枚乾枯的眼球,眼球表面浮现金色咒印,仍在微微跳动。他瞳孔一缩——这是“窥命瞳”,一种以活人祭炼而成的监视法器,可通过血契连接施术者,实时查看目標视野。也就是说,刚才的战斗过程,很可能已被幕后之人尽收眼底。
    他立刻將眼球放入铜盒,封死盖子,再裹上三层油纸,最后塞进最內层的暗袋。这种东西不能留存太久,否则可能引发反向定位。
    清点完毕,他总共收回五件可疑物品:玉牌、布囊、纸条、残破玉简、铜盒(含蚀脉散雏形),以及那枚诡异的窥命瞳。此外,还从黑袍人处取回了自己的储物袋。
    他打开储物袋,逐一核对。
    三枚筑基丹仍在,完好无损。这是他此前为突破境界储备的关键资源,若丟失將严重影响后续修行进度。半卷《风行诀》残页也安然无恙——这是他在宗门外门藏书阁中偷偷抄录的轻功秘籍,虽不完整,却是他早期逃亡时赖以保命的核心功法之一。至於那枚刻有图腾纹的骨符,则是他离开图腾部落时,赤离亲手交予的信物,象徵著他作为“赤风王”的身份凭证。此物若落入敌手,足以暴露他与部落的联繫,引来更大规模的围剿。
    所有失物均已追回。
    他鬆了口气,隨即又绷紧神经。
    这些东西拿回来了,但危险並未解除。相反,敌人既然敢派七人前来围杀,说明背后势力已有充分准备。而那块残破玉简和窥命瞳的存在,表明他们不仅掌握了他的行踪,还可能已经启动了更高层级的监控网络。
    他必须儘快上报。
    脑海中浮现一个人影——司徒明。
    那位苍云宗掌门,百岁老者,总穿半旧道袍,手持龟甲算天机。明知他是异类,却因他救过凡城百姓而多次庇护。第280章执法长老欲杀他时,正是司徒明挡下了那一剑。此后数次危机,对方也都以“寒门天才”之名予以保全。虽不知其真实意图,但在当前局势下,此人仍是唯一可信的高层力量。
    “司徒明需知此事。”
    他默念一句,声音低哑,带著非人躯体特有的震颤。
    他知道,单凭自己一人,无法对抗整个组织。必须藉助宗门之力,才能查清幕后真相,切断情报泄露源头。而这批战利品,尤其是那块加密玉简,极可能是揭开谜团的关键线索。
    但他现在这副模样,根本无法直接进入宗门。
    人形分身尚在闭关调息,本体又重伤未愈,贸然现身只会引起更多猜忌。更何况,宗门之內未必安全。薛天衡一系始终对他虎视眈眈,玄甲长老更是认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在此时暴露伤势,恐怕未等见到司徒明,便已被围捕审查。
    他只能先返回图腾部落休整。
    那里有赤离守候,有狼族战士巡逻,更有完整的疗伤体系。小禾也会在那里等他。那个八岁的孩子,总是跟在他身后喊“江叔”,天真残忍却又无比纯粹。她说过一句让他至今难忘的话:“江叔不是怪物。”
    这句话曾让他拒绝彻底妖化。
    现在,他也需要那份清醒。
    他缓缓站起,百足交错,稳住身形。体內灵力仅剩不到两成,神识仍因镇魂铃震盪而隱隱作痛,视野边缘偶尔闪过模糊重影。他试著活动剩下的一对完整百足,勉强能支撑移动。
    够了。只要还能动,就不算死。
    他將断裂百足的断口处涂抹一层浓稠毒素,利用毒素凝固特性暂时封闭伤口,防止血液流失过多。隨后调动残余风域,將其裹住躯体,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气流护罩,减轻移动负担。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他走过满地尸体,目光扫过那些曾经围杀他的敌人。他们至死都不明白,为何一只看似普通的妖虫,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但他们错了。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普通妖虫。
    他是江无涯,魂穿者,真身为八寸长赤纹蜈蚣,人形分身十七岁,面容清瘦如竹,眉眼凌厉似刀。他曾是现代社畜,加班猝死后穿越成阴沟里的濒死蜈蚣,激活求生进化系统后,在腐鼠与鼠群的围攻中领悟“生存即掠夺”的法则,自此开启双线进化之路。
    他不怕掠夺。
    他也擅长掠夺。
    今日之战,不过是又一次验证。
    他抢回了属於自己的东西。
    他也拿到了敌人的秘密。
    雾气依旧浓重,湿冷贴在鳞甲上。风吹过废庙残垣,发出呜咽般的低响。一只乌鸦落在断墙上,盯著满地尸体,犹豫著是否落下啄食。江无涯睁开眼,冷冷注视它。乌鸦扑棱翅膀,飞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体內痛感未减,反而因静止而愈发清晰。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背部伤口渗出的血已凝结成块。他试著活动剩下的一对完整百足,勉强能支撑起身。
    不能再等了。
    他最后环视战场,確认无遗留线索后,朝山道出口方向缓步前行。
    脚步缓慢,却不迟疑。
    浓雾笼罩山路,十步之外难辨轮廓。他依靠风域感知前方地形,避开塌陷坑洞与盘结树根。每走一段,便停下来调息片刻,以微弱灵力维持风域运转。他知道这段路不会太平——敌人既已布下埋伏,必会安排后手观察战果。若有巡逻小队或侦查蛊虫靠近,他必须第一时间察觉。
    但他没有停下。
    也不能停下。
    身后是死亡战场,前方是生路。
    他必须活著回去。
    回到部落,恢復实力,再重返宗门,將情报交到司徒明手中。
    届时,他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知道——
    谁才是真正的掠夺者。
    他的身影渐隱於浓雾之中,只留下一路淡淡的血痕,蜿蜒伸向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