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研习术法,突破在即

    江无涯回到居所时,天光还未完全亮透。他推开木门,屋內陈设如旧,桌上油灯残烬未熄,灰白的烟缕贴著梁角飘向窗缝。他没有点新灯,也没有换衣,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右手从袖中滑出,七根毒刺收回机关深处。他盯著掌心看了两秒,指尖微动,一道风丝从指缝钻出,贴地游走一圈后攀上墙根,顺著砖缝探入地下。这是他离开前布下的最后一道感知线,连接著百丈之下的石窟——他的真身所在。
    风域触到本体瞬间,一股灼热感沿经脉衝上分身手臂。他眉头一皱,立刻调转灵力反哺过去。那条赤纹蜈蚣蜷在岩隙里,背部甲壳焦黑一片,像是被某种高温擦过。它还在呼吸,心跳缓慢但稳定。
    他闭眼,將神识沉入体內。分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繫由系统维繫,痛感共享,修为同步。只要一方不死,另一方就不会彻底崩塌。他早知道这一点,也一直靠著这点活著。
    片刻后,地下传来的波动趋於平稳。他知道暂时安全了。现在不是追查谁动了手的时候,也不是去挖背后还有多少人盯著他的时机。他需要更强的力量,而不是一头扎进暗流里被人牵著走。
    他盘膝坐定,双掌交叠置于丹田前。灵力开始在七条主脉中循环。起初节奏平缓,隨后逐渐加快。每一次运转,金丹都在胸腔中微微震颤,像是一颗被压紧的弹簧,隨时可能弹开。
    他没停。继续催动。
    风域从四肢百骸退缩,转而钻入经脉內部,沿著灵力流动的路线逆行推演。他在试一种新的运行方式——把“风龙绞杀”的符文结构拆解成三段,压缩进一个呼吸周期內完成凝聚与释放。这本该是元婴期才能做到的瞬发术式,但他想提前尝试。
    第一次失败。灵力卡在肩井穴,反衝脑门,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开始。
    第二次,风丝在膻中穴炸开,胸口闷了一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他咬牙撑住,没有睁眼。
    第三次,灵力终於顺行至掌心,指尖颳起一阵小旋风。虽然只维持了半息,但已经比三天前强了太多。
    他知道这条路能走通。
    夜色渐深,屋外虫鸣断续。他中途起身一次,喝了半碗凉水,又坐回去。这次他不再急著推演术法,而是静心感受体內的变化。金丹表面確实出现了裂痕,细如蛛网,分布在正南方的位置。那里是风属性灵力最密集的区域。
    突破就在眼前。
    但他不能现在冲。灵力太躁,心境未稳。一旦失控,轻则经脉受损,重则金丹碎裂,直接跌境。他等得起。哪怕外面有人盯著,哪怕真身受创无人知晓,他也得等。
    桌上的红玉匣静静躺著。他看了一眼,没打开。《图腾经》在里面,据说是能引动远古血脉的秘典。很多人抢它,薛天衡的人也想要。他不否认里面可能有帮助突破的方法,但现在看,只会乱心。
    他选择不动。
    子时过后,他再次入定。这一次,他把风域缩得极小,像一根线穿进每一条支脉,细细打磨那些粗糙的节点。这些地方平时不会察觉,但在高阶术法运行时会成为阻碍。他要让整个灵力通道变得光滑顺畅,为真正的突破扫清障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识海深处传来一声低语。
    “快了,短命种。”
    是风老的声音。苍老,冷漠,带著一贯的不屑。
    江无涯没有回应。他知道风老总在这个时候出现,每次都说同样的话。说多了,也就成了背景音。
    他只是抬起右手,在地面轻轻一划。一道极淡的风痕留在青砖上,几乎看不见。但若用神识扫过,会发现那痕跡里藏著一段微型符文——正是他刚刚推演成功的压缩版风龙术基模。
    这意味著他已经准备好下一步。
    他缓缓睁开眼。屋里依旧昏暗,油尽灯枯,最后一点光也灭了。窗外月色偏移,照在门槛上,形成一道斜线。
    他没动,也没有起身。
    体內的金丹仍在震动,频率比之前更快。裂痕没有扩大,但內部已有鬆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型。他知道那是境界壁障即將破裂的徵兆。
    他深吸一口气,將双手放回膝盖。灵力继续运转,速度不减。他要把这种状態保持住,既不让它爆发,也不让它回落。就像拉满的弓,箭在弦上,只差那一指鬆开。
    可他不能松。
    至少现在不能。
    他想起白天经过老松树时看到的那道划痕。斜线加折角。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信號。可能是敌,也可能是试探。不管是谁留的,都说明有人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他不能在这种时候暴露弱点。
    所以他必须更强。
    更强,才能无视规则;更强,才能不必再忍。
    他又闭上眼。呼吸变慢,心跳也隨之降低。体表温度微微下降,连风域都收得只剩一丝,在皮下缓缓流动,如同蛰伏的蛇。
    屋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他忽然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白色,圆形,表面有细微纹路。是筑基期时系统奖励的“凝脉丸”,能稳定灵力波动,防止走火入魔。他一直没用,留到现在。
    他盯著看了三秒,然后放回戒指。
    不用。他要靠自己扛过去。
    这一晚,不需要外力。
    他重新盘坐,十指交错结印。灵力第七次冲刷任督二脉,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金丹震颤加剧,裂痕边缘开始渗出微弱的光。那是灵核准备蜕变的跡象。
    他感到一股热流从丹田衝上头顶。
    来了。
    但他依旧控制著节奏,不让它衝破临界点。他在磨,用意志去压,用经验去导。这个过程很痛苦,像是身体里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骨头被一寸寸拆开重组。
    他额头渗出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没有停止。
    他知道只要挺过去这一夜,明天醒来,他会比今天更强一点。哪怕只是一点,也足够让他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屋內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
    平稳,有力。
    突然,地下本体传来一阵抽搐。那片焦黑的甲壳下,肌肉轻微跳动,似乎感应到了分身的变化。一股原始的生命衝动顺著连接通道涌上来,混入灵力洪流中。
    江无涯猛地睁眼。
    瞳孔收缩。
    那一瞬间,他感觉金丹裂开了一个小口。
    真正的突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