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擬形再入城,售高阶药探虚实

    钟声落下,山风卷著落叶从石阶上滚过。江无涯走在下山路,脚步不快,身后没有一个人敢跟上来。
    他知道,这一战已经足够震慑那些躲在暗处盯他的人。但震慑之后,必有反扑。他不能留在宗门等別人动手。
    走到半山腰,他拐进一条无人小径,四周树影遮住月光。他停下,抬起右手,袖中机关无声滑出一截毒刺,尖端还残留著一丝血痕。他盯著那点暗红,手指微动,將刺收回。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浮现。
    【生存值+50】
    【当前生存值:170】
    他闭眼片刻,再睁眼时,体內气息缓缓流转。风域收束至极点,不再外放。他开始运转“擬形化人”之术。
    皮肤下传来细微撕裂感,骨骼轻微错位,身形拉长。黑衣贴身,面容重塑。十七岁的少年模样出现在林间,眉眼锋利,脸色略显苍白。他拉了拉袖口,確认毒刺机关完好,转身走向凡城方向。
    天边刚泛起灰白,凡城南门已有人挑担入城。江无涯混在人群里,低著头走过守卫。守卫扫了他一眼,见是个背著药箱的年轻郎中,便没多问。
    城內街巷渐喧,叫卖声四起。他在南市角落寻了块空地,放下一块旧布,摆上三只玉瓶。瓶身无標记,只有一道浅纹绕颈而过。
    他坐下来,低头整理药箱,耳朵却听著周围动静。
    不到一炷香时间,就有人凑近。
    “这药,治什么?”
    江无涯抬头,看了眼说话的汉子。粗布短打,右手缺了两指,腰间掛一把断刃。他眼神不乱,声音平稳:“凝脉復元散。武者九品以下受內伤,服一粒,三日可起身。”
    汉子皱眉:“你一个毛头小子,拿得出这种药?”
    江无涯没答话,只打开一只玉瓶,倒出一粒淡青色丹丸。药香清淡,却不散。他轻轻一弹,丹丸飞向汉子。对方下意识接住,捏在鼻下一闻,脸色变了。
    “这……是用妖丹炼的?”
    “七级蛇妖胆核为主料。”江无涯收回手,“你要不要?一瓶三粒,换五十两银子,或一条有用的消息。”
    汉子没再问,塞了五十两碎银在布上,抓起瓶子快步离开。
    消息很快传开。又有几人围来,问价、试药、交易。江无涯始终坐在原地,话不多,也不抬价。每成交一次,他就记下对方衣著特徵与去向。
    这些人里,多数只是贪便宜的底层武者。真正有价值的情报,不会从他们嘴里冒出来。
    他等的是阿七。
    日头偏西,人流渐稀。他正准备收摊,一个穿兽皮背心的年轻人蹲在布前,手里拎著一只死兔。
    “听说你这儿能换消息?”那人低声说。
    江无涯看了他一眼。断了一根小指,左耳有疤,背上铁胎弓的皮带磨得发白。
    是阿七。
    “你带了什么?”江无涯不动声色。
    阿七把兔子放在布上,“昨夜巡山,在北岭脚下发的。野兽咬的,但牙印不对。我剥皮时,在肚子里摸到一块铁片,刻著个『盟』字。”
    江无涯伸手接过兔子,指尖在腹部划开一道口子。果然,一块锈铁嵌在胃囊里,上面刻著细小符文。他认得这个標誌——散修联盟的暗记。
    “还有呢?”他问。
    阿七压低声音:“不止这个。最近半个月,散修联盟的人换了行事规矩。以前都是各自接活,现在有人统一调度。我在酒楼听见两个傢伙说话,说『大事將成,皇子那边已有回音』。”
    江无涯手指一顿。
    “皇子?哪个皇子?”
    “三皇子。”阿七舔了下嘴唇,“听说他被贬出京,暂居城西別院。这几日,夜里总有黑衣人进出偏门,走的是猎户小道,我认得路。”
    江无涯沉默片刻,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只密封瓷瓶,递过去。
    “这是疗伤丹。你妹妹肺寒久病,每日一粒,连服七日,能清淤根。”
    阿七没立刻接,“你信我?”
    “你被拷打三天都没说出我的事。”江无涯看著他,“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阿七接过瓶子,握紧。他抬头,眼里有些发红,“我会继续盯。若有新消息,按老法子传进山。”
    说完,他提起兔子,转身要走。
    “等等。”江无涯叫住他,“別走大道。从东墙狗洞穿出去,绕到河滩再回家。最近城里不太平,有人在找突破口。”
    阿七点头,迅速消失在巷尾。
    江无涯收起剩下的两只玉瓶,將布卷好塞进药箱。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灰尘,沿著街边慢慢走。
    他没有直接出城。
    拐进一条窄巷,两边是废弃柴房。他推开一间虚掩的门,屋內堆满乾草和破筐。他靠墙坐下,闭上眼。
    风域重新展开,极细微地扫过四周。十丈內无人靠近。他这才鬆了口气。
    脑子里反覆迴响阿七的话。
    散修联盟在调动,皇子涉入其中。两者联手,图的是什么?
    他想起自己在宗门的位置。最近几次衝突,都被人暗中记录。老者把他列入“特殊关注名单”。这不是保护,是监视。
    若皇子与散修联盟真有勾结,那他们的目標可能不只是他,而是整个图腾部落。
    他睁开眼,手指在地面轻轻划动,写下三个名字:散修联盟、三皇子、薛天衡。
    最后一个名字,他画了个叉。
    虽然现在没有证据,但他直觉,这三人之间一定有联繫。薛天衡想夺《图腾经》,散修联盟需要妖血炼幡,皇子若想夺嫡,必然需要强大力量支持。
    三方利益交匯,危险正在逼近。
    他必须抢在他们行动前,掌握更多实情。
    风域突然微微一震。
    外面街上传来脚步声,两人同行,步伐整齐,不是百姓。
    江无涯立刻收束感知,身体靠紧墙角。他没动,也没呼吸加重。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
    “刚才有人进来吗?”一个声音问。
    “不清楚,门开著。”
    “查一下。”
    木门被推开一半,光线照进半截地面。江无涯缩在阴影里,左手已摸到袖中机关。
    两人走进来,四处看了看。一人踢翻一个破筐,灰尘扬起。
    “没人。”
    “走吧,可能是流浪汉躲雨。”
    门又被关上。脚步声远去。
    江无涯没动,等了整整一盏茶时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拍掉草屑,从后窗翻出。外面是条排水沟,他顺著沟壁走到尽头,钻出城北荒坡。
    夜风扑面。
    他回头看了眼凡城轮廓,灯火零星。
    然后他转身,朝著山林走去。
    走出五里,他停下,从怀里取出那块锈铁片。月光下,那个“盟”字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反覆摩擦。
    他盯著它,忽然发现铁片背面还有一道划痕,极细,像是一串数字。
    他眯起眼。
    三、七、二。
    这三个数字,他记得。
    那是他在宗门领取任务的编號区段。只有內门弟子才能接的高危任务,归档在三七二库房。
    散修联盟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个?
    他把铁片收好,加快脚步。
    山林深处,一道风影掠过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