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掌门惩薛,助江无涯破困局

    江无涯的手指还贴在衣袋上,那块虫壳碎片正对著皮肤。他记得放进时是光滑面朝外,现在却变了方向。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动作,只是站得更稳了些。
    殿门忽然被推开。
    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了主座前的纱帘。掌门走了出来,重新坐回高位。他的脸色比刚才更深沉,手指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
    “传薛天衡。”他说。
    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到了。
    没过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薛天衡走进来,锦袍整齐,摺扇半开,脸上带著笑。他走到殿中央,拱手行礼,动作標准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弟子参见掌门。”
    掌门没看他,只盯著案上的玉简。片刻后才开口:“你申领『蚀脉散』,用途写的是试药实验。可执法堂查实,昨夜子时,有內门弟子持此毒潜入江无涯居所,並在其机关中植入异物,意图致其死地。”
    薛天衡眉头微皱,露出惊讶神色:“竟有此事?弟子確曾调用毒剂,但仅用於研究克制妖力之法,从未授意他人伤人。”
    “是吗?”掌门抬起眼,“那你解释一下,为何那名弟子腕上有你的『弒妖图』符印?灵痕追溯显示,指令出自你居所,时间正是昨夜子时。”
    薛天衡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缓缓合上摺扇,声音低了几分:“掌门,符印可以偽造,灵痕也可能被篡改。弟子身为內门大师兄,若真想动手,何必用这种拙劣手段?”
    “够了。”掌门一掌拍下,案上铜炉震了一下,火焰跳起半尺高,“玉简记录、龟甲灵痕、证物残留三者吻合,证据確凿。你还敢当面狡辩?”
    大殿瞬间安静。
    守在外围的弟子低下头,没人敢出声。江无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薛天衡身上。他看得清楚,对方虽然面色如常,但右手已经握紧了扇骨。
    “即日起,罚你闭关三年。”掌门声音冷了下来,“禁足內门禁地,不得参与任何议事、大比、资源分配。若有违逆,逐出师门。”
    话音落下,薛天衡的脸色变了。
    “掌门!”他声音陡然拔高,“三年闭关?您这是要毁我修行根基!我突破在即,若错过时机,终生难进元婴!”
    “是你先动了不该动的人。”掌门目光扫向江无涯,“江无涯所修功法,经司徒明亲授备案,合法合规。你覬覦其术,屡次构陷,若不惩戒,宗门何以为公?”
    薛天衡咬著牙,忽然转头看向江无涯。
    两人对视。
    没有说话,但空气像绷紧的弦。
    “好……很好。”薛天衡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三年而已。等我出来,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弒妖』。”
    说完,他猛地抬手,將手中茶杯砸向地面。
    瓷片炸开,溅到近处弟子脚边。有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薛天衡转身就走。
    背影笔直,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石头上。
    掌门没拦他,只淡淡说了一句:“来人,清理殿前。”
    立刻有执事弟子上前收拾碎片。
    江无涯仍站在原地,双手垂落。他知道这一仗还没完。三年太长,足够发生太多事。但他也明白,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新人。
    “江无涯。”掌门忽然叫他名字。
    “弟子在。”
    “此乃『风灵护心镜』。”掌门从袖中取出一面银色圆镜,巴掌大小,镜面流转青风纹路,边缘刻著四个古字——风灵护心。
    “取九级风蛟內核与千年寒铜所铸,可御元婴巔峰一击,三次为限。”掌门看著他,“今日赐你,非为偏袒,而是护我宗门正气不墮。”
    江无涯上前,双手接过。
    镜体温润,贴在掌心时,体內风龙气息微微震动,像是有所感应。
    “谢掌门厚赐。”他低头,“弟子必守宗门之道,不负此器。”
    掌门点头:“记住,真正的强者,不在压人一头,而在立身不倒。”
    江无涯记下了这句话。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表现激动。他知道这面镜子不只是赏赐,更是一道护身符,一道宣告——从此以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对抗整个內门。
    大殿里的人开始退下。
    执事弟子收走残渣,守殿人关闭侧门。光线一点点暗下来,只剩下主座前的灯还亮著。
    掌门坐在高位,看著江无涯站著没动。
    “还有事?”他问。
    “弟子无事。”江无涯摇头,“只是想確认一件事。”
    “说。”
    “那块虫壳碎片……”江无涯摸了摸衣袋,“掌门认得上面的符號?”
    掌门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挥手:“回去吧。门户小心,修炼別停。”
    江无涯明白了。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
    他抱拳行礼,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声音。
    “你和司徒明不一样。”掌门说,“他藏得太深,你藏得太狠。但我看得出来,你比他更不想死。”
    江无涯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低声说:“活著,才能变强。”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殿外风大,吹得衣袍翻飞。他把手插进衣袋,指尖再次触到那块虫壳。符號朝內,紧贴皮肤。
    他知道薛天衡不会善罢甘休。
    他也知道,掌门今天做的事,不只是为了他。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而且拿到了护身符。接下来,就是怎么用它活下去。
    他沿著石阶往下走,脚步平稳。路过一处拐角时,忽然停下。
    前方廊下站著一个人。
    不是弟子,也不是执事。
    那人穿著灰袍,脸被斗篷遮住一半,手里拿著一块布巾,正在擦拭一把短刀。
    江无涯没动。
    那人也没抬头。
    刀擦完,被收回鞘中。布巾叠好,放进了怀里。
    然后那人转身,走入阴影,消失不见。
    江无涯站在原地,看了那个方向很久。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不確定是不是衝著他来的。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会有更多看不见的眼睛盯上他。
    他把手从衣袋里拿出来,握住了腰间的毒刺机关。
    机关运转正常。
    他继续往下走。
    石阶很长,通往山下的路还在远处。天边已经开始发白,第一缕光落在山顶的塔尖上,反射出一点银色。
    他走到半路,忽然感觉胸口一紧。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怀里的风灵护心镜。
    镜面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呼吸重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钟声。
    不是巡夜钟,也不是召集钟。
    是闭关令的钟。
    三声短,两声长,专用於宣布高层处罚决定。
    钟声响起,意味著薛天衡已经进入禁地,无法再干预宗门事务。
    至少三年內不能。
    江无涯抬起头,望著钟楼的方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把护心镜贴身收好,继续往前走。
    风吹起他的衣角,带起一阵尘土。
    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一只飞鸟掠过天空,翅膀划破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