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抢经显速,风毒逞强

    玄甲长老的靴底擦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江无涯指尖仍贴在青铜锁链上,指腹感受著金属传来的微震。三步距离已拉远,那三人背影正朝通道出口方向移动。他没动,只是把左手指节又叩了两下——比刚才多一下。
    赤离立刻抬手,骨笛横在唇边,却没吹。她用拇指按住第三孔,食指轻敲笛身內侧。声音极低,像石子滚进枯井,只震得头顶锁链微微嗡鸣。
    尘灰簌簌落下。
    就在这一瞬,江无涯右臂猛抬。袖口毒刺弹出,三枚银针同时射出。第一枚钉入左前弟子靴扣,第二枚刺穿右前弟子腰囊系带,第三枚悬停在中间弟子喉前三寸,针尖嗡响不止。
    三人齐齐顿步。
    江无涯从锁链后衝出。他脚步未踏发光石板,而是踩在阴影交界处,左脚落地时膝盖微屈,右脚跟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中间那人。
    那人刚抬头,江无涯左手已扣住他手腕,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风毒纹骤亮。青绿双色气流裹著毒雾喷出,直灌其耳道。
    那人眼白翻起,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左前弟子拔剑欲斩,剑刚出鞘三寸,江无涯左脚横扫,踢中其膝弯。他踉蹌前扑,额头撞上石壁,鼻血直流。右前弟子转身挥剑,剑锋未至,江无涯右掌已拍在他小腹。风毒纹顺著掌心压入,那人喉头一哽,浑身僵直,手指鬆开,长剑噹啷落地。
    江无涯没看他们,只伸手探向中间弟子腰囊。
    指尖触到硬物。
    他抽出手,掌心托著一卷焦黄皮书。封皮边缘捲曲,墨字模糊,正是《图腾经》。
    赤离快步上前,骨笛垂在身侧,目光扫过三人:“他们还能动?”
    “不能。”江无涯说。
    他低头看手中经卷,风毒纹在掌心缓缓流转,热度透过皮肤渗入纸面。经卷表面浮起一层细汗般的湿气,隨即焦黑边缘开始蜷曲。
    赤离忽然抬手,指向他掌心:“江哥,它在烧。”
    江无涯没答,只將经卷平摊於掌。火苗从纸角窜起,不冒烟,也不爆裂,只是安静燃烧。火焰呈淡青裹墨绿,与他手臂风毒纹同色。
    火光映照下,经卷残皮上浮出三道血线。线条笔直,由近及远,末端標著四个字:风蚀窟·第七层。
    赤离凑近看:“这字……是新显出来的。”
    江无涯收手,火苗隨他动作熄灭。只剩一角残皮浮在掌心,薄如蝉翼,透光可见血线走向。
    系统界面在视野右下角跳闪:
    【抢经显威生存值+45】
    数值落定,风毒纹灼热感更甚,皮肤下似有活物游走。
    他抬眼望向通道尽头。
    那里石壁裂开一道窄缝,外头天光斜射进来,照在半截断矛上。矛尖锈跡斑斑,矛杆刻著狼头纹,是图腾部落旧物。他认得这纹路,三年前亲手刻的。
    赤离走到他身侧,骨笛垂在右腿外侧,指尖沾灰:“风向变了。”
    江无涯点头。他能感觉到气流从裂隙涌入,带著山外尘土味和一丝酒糟酸气。凡城就在山脚下,酒楼饭铺都在那条石板街上。
    他右手收回袖中,毒刺归位。左手指腹抹过袖口內衬,確认无血渍残留。
    赤离忽然开口:“你真身……刚才露出来了。”
    江无涯没应声,只將残皮收入袖袋。他抬手摸了摸耳后,那里有一道浅疤,是第一次擬形化人时留下的。疤下皮肤微烫,真身正蛰伏其中,百足静伏,口器微张。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裂隙旁。天光落在他肩头,玄色劲装泛出暗红光泽。腰间兽骨链垂落,最下端一枚狼牙微微晃动。
    赤离没跟上来,只站在原地,骨笛横握,目光扫过地上三人。
    左前弟子还在咳血,右前弟子腰囊崩开,散出几粒丹药。中间那人仰面躺著,喉前三寸银针仍在嗡鸣,针尾微微颤动。
    江无涯回头看了她一眼。
    赤离点头,抬手將骨笛凑到唇边。这一次她吹了。
    音调不高,却极稳。第一声起,三人耳孔同时渗出血丝;第二声落,左前弟子手指抽搐,右前弟子眼皮狂跳;第三声未尽,中间那人喉结一动,银针突然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赤离放下骨笛,指尖擦过笛孔:“他们醒不了。”
    江无涯转回身,面向裂隙。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风毒纹在掌心亮起,青绿交织。气流自掌心涌出,捲起地上碎石、灰烬、断矛残片,全部推向裂隙之外。
    石屑飞出,撞上外面山壁,叮噹作响。
    他迈步,跨过门槛。
    右脚落地时,袖中真身百足微动,口器闭合。他身形未滯,继续前行。
    赤离跟上,脚步落在他右后半步,骨笛垂在身侧,笛孔朝下。
    通道尽头风声渐大。
    江无涯伸手拨开垂掛的藤蔓。藤蔓乾枯发脆,一碰即断。断口处渗出乳白汁液,气味微甜。
    他没停,径直穿过。
    藤蔓后是一段斜坡,坡底透出市井喧声。有人吆喝,有驴蹄踏地,有铁匠铺打铁的鐺鐺声。
    赤离忽然停步,抬手按住左耳:“江哥,我听见铜锣声。”
    江无涯也听见了。不是远处传来的,是近处。斜坡右侧岩壁上,嵌著一面铜锣,锣面布满裂纹,边缘焦黑。锣锤掛在旁边,锤头包著黑布。
    他走近,伸手取下锣锤。
    赤离问:“要敲?”
    江无涯摇头,將锣锤塞进自己袖中。他抬脚踏上斜坡,靴底碾过几粒碎石。
    坡底光线更亮。
    他看见石板街拐角处,一家酒楼挑著蓝布幌子,幌子上写著“醉春楼”三个字。幌子被风吹得左右摆动,底下露出半截木匾,漆皮剥落,隱约可见“凡城”二字。
    赤离快走两步,与他並肩:“你打算怎么进去?”
    江无涯没答,只伸手按住腰间兽骨链。链子最上端一枚骨扣鬆动,他轻轻一掰,骨扣脱落,露出里面一根细如髮丝的银线。
    银线另一端连著袖中真身。
    他扯动银线,真身百足收紧,口器闭合,气息全敛。
    赤离看著他动作,忽然抬手,將骨笛递过去:“拿著。”
    江无涯接过,骨笛入手微凉。他没放进袖中,只握在右手,笛孔朝上。
    两人继续下行。
    坡道变缓,石板街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江无涯脚步放慢,右手指腹摩挲笛身。笛孔边缘有磨损痕跡,是他教她吹奏时留下的。
    赤离忽然开口:“你刚才用真身挡了那一击。”
    江无涯点头。
    “疼吗?”
    他顿了一下,说:“疼。”
    话音未落,斜坡尽头传来一声呼哨。
    一个穿褐衣的少年骑驴奔来,驴背上捆著几坛酒,酒罈晃荡,泥封未拆。
    少年抬头看见他们,勒住驴韁,咧嘴一笑:“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江无涯没答,只將骨笛横在胸前,笛孔对准少年面门。
    少年笑容僵住,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赤离伸手,从江无涯手中拿回骨笛,轻轻一抖。
    笛孔里掉出三粒灰白色粉末,落在少年驴蹄前。
    驴鼻子一耸,打了个响鼻。
    江无涯抬脚,跨过驴蹄,走上石板街。
    赤离跟上,骨笛垂在身侧,笛孔朝下。
    少年仍坐在驴背上,眼睛睁著,嘴角还掛著笑,手指搭在驴耳上,一动不动。
    江无涯右手插进袖中,指尖触到真身百足。百足微动,口器闭合。
    他往前走,玄色劲装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前方酒楼蓝布幌子迎风招展,幌子一角翻起,露出底下木匾上“凡”字最后一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