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长老盘问,隱瞒妖变

    江无涯站在执法堂的门槛外,右手还搭在门框上。指尖触到木头的裂纹,有些发涩。
    他刚从静室出来,门轴还在晃。玄甲长老的人已经等在院子里,两个执法弟子一左一右走过来,没说话,但脚步停在他面前。
    “掌门要见你。”左边那人说。
    江无涯点头。他知道不是召见,是押送。
    执法堂在主殿西侧,青瓦低檐,门前两根石柱漆色剥落。他跟著两人往里走,地面铺的是灰砖,缝里长著苔,踩上去有点滑。
    堂內比外面暗。玄甲长老坐在主位,背挺得直,手按在桌沿。桌上摆著一块玉牌,正面刻著“执法”二字。
    江无涯走到堂中站定。两个弟子退到门边。
    玄甲开口:“你在秘境用的功法,是谁教的?”
    江无涯说:“我自己悟的。”
    “悟的?”玄甲冷笑,“苍云宗藏经阁三十六种风系术法,你可曾翻过一页?”
    “没有。”
    “那你告诉我,一个炼气初期的弟子,怎么能在剑气下毫髮无伤?”
    江无涯沉默。
    风纹在他体內沉著,像水底的石头。他不敢动,怕气息泄露。系统界面浮出来:【检测到高危质问,建议隱瞒】。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鞋面有泥,是抢碑时沾的。
    玄甲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你不说实话,我就当你用了禁术。妖族血脉,异类之术,按律当诛。”
    江无涯抬头:“我没用妖术。”
    “那你用的是什么?”
    “风系法术。”
    “哪一门?哪一脉?谁传你的?”
    “我自己练的。”
    玄甲盯著他看了几息。突然抬手,掌风扫向他胸口。
    江无涯没躲。
    气流在他胸前半寸停下,像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墙。那是风纹自动护体,但他立刻压下去,装作只是运气硬抗。
    他后退半步,喉咙发紧。
    系统提示跳出来:【隱瞒妖变,生存值-10】
    数值掉了。他感觉得到,像是身体被抽走一点力气。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
    玄甲收回手。“你体內有东西在护你。不是普通功法能做到的。”
    “可能是运气。”
    “运气?”玄甲声音冷了,“你在山门前挡我一剑,现在又挡我一掌。你说是运气?”
    江无涯不答。
    堂內安静下来。门外两个弟子低著头,没人出声。
    玄甲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玉牌往桌上一拍。“你若不说实话,我现在就上报宗门,把你关进地牢,等查清来歷再论生死。”
    江无涯站著不动。
    他知道一旦进地牢,搜身、验脉、测灵根,所有偽装都会破。石碑藏在衣袍夹层,风纹藏在经脉深处,真要深挖,瞒不过三天。
    他正想著怎么拖时间,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踏在砖地上很稳。
    门被推开,司徒明走进来。道袍半旧,手里拄著一根木杖,杖头包铜,落地无声。
    玄甲回头:“掌门怎么来了?”
    司徒明没理他。先看了江无涯一眼,目光在他肩头停了一瞬,又移开。
    “你们在审他?”
    “是。此人所用术法来歷不明,极可能涉及妖术,按规必须彻查。”
    司徒明走到桌前,把木杖靠在一边。“他用的是风行术。”
    “风行术?”玄甲皱眉,“哪一部?我怎么不知道苍云宗有这种防御力?”
    “第三式『风隨影动』,你忘了?”
    “那是基础身法,只能提速,不能挡攻击。”
    “他改了。”
    “改了?”玄甲声音高了,“谁准他改的?藏经阁的功法能隨便改动?”
    “他天赋好。”司徒明语气平淡,“我特许的。”
    玄甲脸色变了。“掌门,执法堂有权独立调查异类嫌疑,您不能一句话就定性。”
    “我不是定性。”司徒明看著他,“我是作证。他在秘境用的,確实是苍云宗风行术,只是加了点变化。你要不信,可以去藏经阁查记录,我签过名。”
    玄甲僵住。
    他知道司徒明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掌门若作偽证,一旦被揭穿,威信尽失。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江无涯。
    “就算真是风行术,他一个寒门弟子,怎么能在短短半年內练到这种程度?”
    “因为他肯拼。”司徒明说,“秘境崩塌时,他冲回去拿东西。別人都在逃,他往里冲。这种人,不该多给点机会?”
    玄甲咬牙:“掌门,非我族类——”
    “你也管得太宽了。”司徒明打断他。
    声音不高,但整个执法堂都静了。
    玄甲的手攥紧了玉牌,指节发白。
    司徒明看著他:“执法堂管规矩,不管人心。他是我收的人,出了事我担著。你要再逼,我不介意让全宗门看看,你是怎么逼一个立功弟子的。”
    玄甲没动。
    两息后,他鬆开手,把玉牌放回桌上。
    “好。”他说,“今日我退一步。但这事没完。”
    他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江无涯身边时顿了一下。
    “你最好永远只用风行术。”他说,“下次让我抓到一点妖气,我不需要证据,直接杀你。”
    说完,他走出执法堂。
    门关上。
    江无涯站在原地,没动。
    司徒明拿起木杖,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你刚才……没说实话。”他说。
    江无涯抬头。
    老者背对著他,声音压得很低:“你用的根本不是风行术。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你现在不能暴露。”
    江无涯没说话。
    司徒明继续说:“玄甲盯你很久了。今天我能压他一次,压不了第二次。下次他带证据来,我不一定能保你。”
    他顿了顿:“活著比清白重要。该藏的时候,別逞强。”
    说完,他拄著杖走出去。
    门再次关上。
    执法堂里只剩江无涯一个人。
    两个弟子还在门口,但没进来。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肩膀鬆了一点。
    系统界面弹出:【危机解除,当前生存值:237】
    少了十点。他知道这代价不小,但值得。
    他抬起手,看了看袖口。毒刺机关的簧片还在鬆动状態,刚才一直没修。他现在也不敢动,怕发出声音。
    脚底传来一阵麻,是从风纹传来的。刚才一直绷著,现在放鬆下来,反而有点胀痛。
    他往前走了一步,膝盖有点软。
    执法堂的灯是油灯,掛在樑上,火苗不大,照得地面一片昏黄。他走到门边,伸手推门。
    门开了。
    外面天光亮了些,应该是下午。演武场那边传来练剑的声音,有人在喊招。
    他走出来,顺手把门拉上。
    两个执法弟子跟上来,但没拦他。其中一个低头说了句“没事了”,就转身回去了。
    另一个看了他一眼,也走了。
    江无涯站在院子里,没动。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安全。玄甲不会罢休,司徒明也不能每次都出面。他必须更快变强,必须找到能彻底掩盖妖变的方法。
    他摸了下腰侧兽骨链。最下面那颗骨节还在,指腹擦过表面,有点粗糙。
    远处传来钟声。是宗门晚课的信號。
    他转身往东走,脚步慢了些。
    静室还在那边,但他不想回去。那里太安静,容易让人想太多。
    他走到演武场边缘,靠在一根旗杆上。宗门旗还在飘,破口更大了,风吹时哗啦响。
    他抬头看著天空。
    云层很低,压著山头。快下雨了。
    他站了一会儿,感觉体內的风纹慢慢平復下来。疼痛减轻了,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还在。
    他知道玄甲一定在某个地方看著。
    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细疤。是上次蜕皮时留下的,真身变化时,人形也会留下痕跡。
    他把手插进袖子里。
    雨点开始落下。第一滴打在旗面上,溅起一小团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