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土法光刻

    嗡~~
    这一次,没有刺耳的摩擦声,也没有让人牙酸的震动。
    那个简陋的“破风扇”高速旋转起来,发出一种如同蜜蜂振翅般的高频嗡鸣。
    声音很轻,很稳。
    赵组长的嘲笑僵在了脸上。
    他是懂技术的,光听这个声音就知道,这主轴的同心度高得嚇人,起码达到了他在苏联顶级实验室里见过的水准。
    这怎么可能?
    就凭一把銼刀?
    李平安把那块昂贵的单晶硅固定在简易工装上,缓缓推进。
    滋~~
    细微的切割声响起。
    黑色的切削液飞溅。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叶婉莹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一分钟。
    两分钟。
    隨著“叮”的一声轻响。
    一片圆形的硅片轻轻落在接料盘里。
    李平安关掉机器,用镊子夹起那片硅片,放进旁边的酒精里清洗了一下,然后举起来,对著灯光。
    它薄如蝉翼,表面平滑如镜,映照出车间顶棚昏黄的灯泡。
    没有崩边,没有裂纹,甚至连锯痕都几乎看不见。
    整个车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李平安隨手把这片硅片递到呆若木鸡的赵组长面前。
    “赵组长,要不要拿卡尺量量?看看厚度误差有没有超过两微米?”
    赵组长哆哆嗦嗦地接过硅片,那轻飘飘的一小片东西,在他手里却仿佛重若千钧。
    他不需要卡尺。
    作为老专家,他的手就是尺。
    这种手感,这种光洁度,比他见过的苏联进口货切出来的还要好!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赵组长喃喃自语,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看了看手里完美的硅片,又看了看那台还在滴著黑油、却运转得极其平稳的“破烂”机器,最后目光落在李平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
    “三个月?”
    李平安从他手里拿回硅片,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
    “我们没那么有时间。老赵,麻烦你个事儿,那个进口申请还是继续跑著,等机器到了,正好给我们这台当个备件拆著用。”
    赵组长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事实胜於雄辩。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所有的经验、流程、规矩,都被碾压得粉碎。
    “陈刚,叶婉莹。”
    李平安没空欣赏赵组长的表情,他转身开始布置任务。
    “开足马力,把这块硅全切了。今晚咱们不睡觉,下一步,光刻。”
    “光......光刻?”
    陈刚结巴了一下,
    “咱们哪来的光刻机?”
    国內现在连光刻胶都还没搞利索,更別提那种精密到头髮丝级別的光刻设备了。
    “没有光刻机,那就画。”
    李平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旁边的显微镜。
    “咱们做的是大线宽的电晶体,又不是几纳米的晶片。
    用缩微相机配合显微镜,手动对准,我就不信搞不定。”
    他的眼神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今晚,我就要让这块石头,学会算数!”
    门外,夜色已深。
    但在这个破旧的仓库里,一场足以改写歷史的技术风暴,正在这群年轻人的手中酝酿。
    而不远处,孙德海正蹲在地上,卖力地用锤子砸著另一堆玻璃刀,一边砸一边还忍不住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虽然满脸灰土,但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抱上了一条真正的金大腿。
    说不定自己真的很快就可以更进一步了。
    李平安看著桌上那排刚刚切好的硅片,脑海中却在构思著更疯狂的计划。
    切片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是把复杂的电路图刻上去。
    虽然嘴上说得轻鬆,但他心里清楚,没有光刻胶,没有掩膜版,想要做出合格的电晶体,难度不亚於在米粒上雕刻清明上河图。
    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堆被当做垃圾扔掉的感光胶片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没有光刻胶,那就用土办法自己熬!
    “叶婉莹,你会熬猪皮冻吗?”
    李平安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啊?”
    叶婉莹还在擦拭硅片,闻言一脸茫然,
    “会......会一点。”
    “那就好。”
    李平安脱下全是油污的手套,
    “去食堂藉口锅,咱们熬明胶。顺便,让孙德海去搞点重铬酸銨来。”
    “你要干什么?”
    叶婉莹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製光刻胶。”
    李平安吐出五个字,再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是真的疯了。
    只是没人知道,在那片神奇的空间黑土地上,几株奇异的植物正在疯狂生长,那正是【化学精通】衍生出的特殊產物----“感光藤”。
    如果把这东西的汁液混进明胶里......
    李平安眯起眼睛,看著窗外那轮明月。
    今晚的月色真美,適合搞点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老孙,別砸了!去搞一口大黑锅来!越大越好!”
    “好嘞!”
    伴隨著孙德海兴奋的应答声,第九处的这个夜晚,註定无眠。
    “对了赵组长,”
    李平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著还没走的赵组长,
    “既然来了就別閒著,你会看火候吗?”
    赵组长:
    “......”
    我堂堂电子工业局的高级专家,你让我给你看锅?
    但他看著李平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竟然点了点头。
    “会......会一点。”
    “那就行,只要不是只会填表就好。”
    李平安转身,留给眾人一个忙碌的背影。
    而这一夜,这口熬著“土法光刻胶”的大黑锅,將煮出整个华夏半导体產业的未来。
    但是,就在所有人热火朝天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保卫科干事,正悄悄地走到角落,把手伸向了腰间的加密对讲机。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桌上那张画满了奇怪符號的草图。
    那是李平安隨手画出来的,关於“分立元件逻辑门”的电路设计。
    在这个没有专利保护的年代,这张纸的价值,足以引发一场战爭。
    “喂,是禿鷲吗?第九处有情况......”
    李平安正在搅拌著那锅散发著诡异气味的胶体,耳朵却微微动了一下。
    经过空间灵泉强化的听力,让他捕捉到了这一丝极不协调的低语。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嘴角那一抹笑意,变得更加冰冷。
    看来,这锅光刻胶里,还得加点“特殊的佐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