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中招,糊涂的王子

    “砰。”
    槐时根本没用手去推,直接一脚踹开厚重的橡木门。
    巨大的声响让走廊上几个端著托盘路过的侍女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东西都给扔了。
    她们惊恐的看著这个浑身酒气、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的贵客,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贴著墙壁快速溜走。
    槐时对此视若无睹,他眯著眼睛,神识早已锁定隔壁那间顶级包厢。
    里面的王子殿下,亚歷山大,刚刚把舞女吼出去,此刻正烦躁的扯开自己领口的扣子,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
    他端起桌上的水晶酒杯,將里面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为人知的兴奋。
    【情绪:愤怒75、烦躁80、屈辱40、兴奋45】
    很好,情绪很稳定,还是那么的变態。
    槐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到那扇紧闭的包厢门前,再次抬起脚。
    “砰!”
    又是一声巨响。
    比他自己房间门还要厚重华丽的包厢门,被他一脚直接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连墙上掛著的名贵油画都震得晃了三晃。
    包厢內,正独自生闷气的亚歷山大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头灿烂的金髮都有些凌乱。
    他转过头,一双碧蓝色的眸子里,瞬间燃起滔天的怒火。
    在王都,他是完美的王储,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王室的顏面,他必须时刻保持优雅、谦逊、完美。
    他压抑太久。
    这次借著外出歷练的名义来到玻璃城,就是为了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彻底放纵一次,释放自己內心最深处的欲望。
    可没想到,刚赶走一个不合心意的庸脂俗粉。
    就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敢用这种粗暴的方式闯进他的私人空间。
    “你找死!”
    亚歷山大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他死死盯著门口那个不速之客,眼神冰冷得能把人冻结。
    然而,门口那人却对他杀人般的目光毫无反应。
    槐时倚著门框,手里拎著那根古朴的魔杖,醉眼惺忪的打量包厢里的王子。
    他脸上掛著醉醺醺的笑容,说话的舌头都有些打卷。
    “哟,兄弟。”
    “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啊,这么大的房间,冷冷清清的,多浪费。”
    他一边说,一边摇摇晃晃走了进来,还自来熟的挥了挥手。
    “一起啊?”
    亚歷山大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闯进来的是红磨坊的保鏢,是其他怀有敌意的贵族,甚至是被他拒绝后心怀不满的舞女找来的帮手。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像来找乐子的紈絝子弟。
    对方穿著一身骚包的紫色礼服,脸色苍白,眼下掛著浓重的黑眼圈。
    走路的脚步虚浮无力,浑身上下都散发一股被酒色掏空了的颓靡气息。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张纵慾过度的脸,却有著一副相当不错的底子。
    五官深邃,轮廓分明,如果不是那副病懨懨的样子,绝对称得上英俊。
    尤其是对方玩世不恭,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轻浮气质,配合副虚弱的身体……
    亚歷山大的心臟,没由来漏跳一拍。
    他眼中的怒火,在不知不觉间,悄然熄灭了些许。
    取而代之,是一种探究和……一丝微妙的悸动。
    没错。
    就是这种感觉。
    他要找的,就是这种感觉。
    【情绪:愤怒30、疑惑60、好奇70、兴奋60】
    槐时心中冷笑。
    上鉤了,小老弟。
    他压根没理会王子那变幻莫测的眼神,自顾自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柔软的沙发让他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他哼唧一声,然后拿起桌上另一只乾净的水晶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咕嘟咕嘟。”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然后夸张的打了个酒嗝,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哈……好酒!”
    他转头看向还站在那里的亚歷山大,咧嘴一笑。
    “兄弟,別站著啊,坐啊。”
    “相逢就是有缘,今天我请客,隨便喝!”
    他一边说,一边还豪气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亚歷山大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他妈是我的包厢,我的酒!
    你请客?
    你请个屁。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眼前这个自来熟的傢伙,他心里的火气竟然诡异的消散了大半。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和槐时隔著一张矮桌,审视对方。
    “你是谁?”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尖锐。
    “我?”
    槐时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开始他的表演。
    他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胡天海地的吹起牛逼。
    “我叫……乔治!对,乔治·浪翻天!”
    “我家啊,在北边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开了几个破矿山,养了几万个矿工,勉强够我出来瀟洒。”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绘声绘色讲述自己编造出来的风流韵事。
    从东边的港口,到西边的山脉,从丰腴的贵妇,到清纯的村姑,他吹嘘自己睡过的女人比王子见过的卫兵还多。
    他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星子横飞,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阅女无数、经验丰富的情场老手。
    亚力山大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喜欢听这些。
    他对女人没兴趣。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槐时的语气突然一转,脸上露出腻味和烦躁的表情。
    “唉,说真的,兄弟。”
    他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一脸的索然无味。
    “女人这种生物,玩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一个个装得跟什么似的,脱了衣服还不是一个样?哭著喊著求你要这要那,烦都烦死了。”
    “一点新意都没有,没劲,太没劲了!”
    他这句话,简直说到亚歷山大的心坎里。
    亚歷山大看著槐时那张因为“腻味”而显得有些生动的脸,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知音。
    他身边的那些贵族子弟,哪个不是满脑子想著怎么泡妞,怎么和美女上床?
    只有他,对那些香喷喷的柔软身体,感到由衷的厌恶和反感。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异类。
    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一个和自己有同样想法的人。
    “你也……这么觉得?”
    亚歷山大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那当然了!”
    槐时一副“你这不废话吗”的表情。
    “天天山珍海味,谁不腻啊?总得换换口味,尝点……刺激的,新奇的,对不对?”
    他衝著亚歷山大挤了挤眼睛,笑容里充满某种不可言说的暗示。
    【情绪:疑惑20、好奇80、兴奋85、期待90】
    看著对方头顶上疯狂飆升的数值,槐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王子的心理防线,在酒精和自己极具煽动性的言语下,已经开始瓦解。
    “来,兄弟,喝!”
    槐时主动举起杯子。
    亚歷山大犹豫一下,最终还是端起自己的酒杯,和槐时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
    “为了……新奇的体验。”
    王子殿下轻声说道,然后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什么沉重的包袱。
    他开始抱怨。
    抱怨王都枯燥虚偽的生活,抱怨那些永远掛著假笑的贵族,抱怨自己身上背负的沉重枷锁。
    他说的越多,情绪就越激动,喝酒的速度也越快。
    槐时只是安静听著,时不时附和两句,或者给他把酒满上。
    他像一个最完美的倾听者,引导王子將內心所有的压抑和苦闷,全都宣泄出来。
    同时,他的神识继续探出。
    走廊里,只有几个巡逻的侍女。
    其他的包厢,客人们都在醉生梦死。
    没有任何护卫。
    没有任何魔法监视的痕跡。
    这位王子殿下,为了寻求绝对的隱私和安全,竟然真的把自己的护卫全都遣散了。
    真是……天助我也。
    槐时反覆確认三遍,確定周围百米之內,確实没有任何潜在的威胁。
    时机,已到。
    “嗝……”
    槐时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身子一晃,像是已经不胜酒力。
    “不……不行了,兄弟,我……我喝多了……”
    他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亚歷山大看著他这副样子,非但没有嫌弃,眼中反而闪烁更加炽热的光芒。
    “醉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笑意。
    “醉了好,醉了……才好办事。”
    他说著,身体不自觉向槐时这边靠了过来。
    就是现在。
    槐时假装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一歪,顺势就朝著亚歷山大的方向倒了过去。
    “哎哟!”
    他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亚歷山大心中一阵狂喜。
    投怀送抱!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吗!
    他下意识伸出双臂,准备將这个送上门来的猎物,稳稳接入怀中。
    他甚至已经能想像到,接下来会发生怎样香艷刺激的画面。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槐时那身华丽的紫色礼服时。
    一股无形无质的诡异气息,从槐时的身上爆发。
    【诡术之雾】!
    根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
    灰色的雾气,顺著亚歷山大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巴,瞪大的眼睛,翕动的鼻孔,钻入他的七窍。
    “你……”
    亚歷山大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
    他脸上的狂喜和期待,瞬间凝固。
    下一秒,他碧蓝色的眸子里,所有的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迅速黯淡、涣散。
    整个人就像一根麵条,软绵绵倒在沙发上,彻底失去意识。
    包厢內,瞬间安静下来。
    前一秒还醉眼迷离、脚步虚浮的槐时,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的醉意和轻浮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