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囂张独眼龙,被一缕斗气嚇尿,秒变舔狗!

    槐时收敛全身的气息,尽数锁在体內。
    他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旅人,顺著山间的小路,走向那片炊烟升起的地方。
    越是靠近,村庄的轮廓就越是清晰。
    和他想像中的世外桃源,有点出入。
    村子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破旧。
    房屋大多是用粗糙的石头和原木搭建,墙体上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跡,部分屋顶的茅草已经腐烂发黑,露出下面的木樑。
    整个村落,都透著贫穷和衰败的样子。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有一个极其不协调的细节。
    几乎每一栋房屋的门前,都掛著一串串用细线穿起来的彩色玻璃片。
    红的,绿的,蓝的……
    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斑驳陆离的光点,隨著山风吹过,发出清脆而又细碎的叮噹响动。
    这叮噹响动,非但没有给村子带来半点活泼,反而让这片衰败的寂静,显得更加诡异。
    槐时踏入村口。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正蹲在路边玩泥巴。
    看到槐时走近,他只是抬起眼皮,用一双漠然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用小木棍戳著地上的泥土。
    没有好奇,没有害怕。
    就好像槐时只是一阵风,一块滚过路边的石头。
    一个端著木盆,刚从河边洗完衣服的妇人,从他身旁走过。
    她的脚步很沉,脸上带著一种长久劳作留下的疲惫。
    她目不斜视,眼神的焦点不知落在何处,对於槐时这个穿著打扮与村里人格格不入的外来者,完全视而不见。
    槐时停下脚步,看著妇人远去的背影。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封闭的村落,对外来者的反应不该是这样的。
    警惕、排斥、或者最起码的好奇,都比这种彻底的漠视要正常。
    槐时不动声色,继续往村子深处走去。
    他在村里唯一一条还算平整的主路上,看到一个小小的,掛著木製酒杯招牌的房子。
    酒馆。
    不管在哪个世界,这里都是除某楼外,打探消息最方便的地方。
    槐时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酒馆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散发劣质麦酒的酸味和淡淡的霉味。
    三两个酒客,稀稀拉拉的坐在角落里,跟外面的村民一样。
    一个个面无表情的喝著杯子里的酒,整个酒馆里安静得只剩下吞咽的动静。
    吧檯后面,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眶上,是一道狰狞的刀疤。
    独眼龙老板。
    这配置,可太经典了。
    独眼龙老板正低著头,用一块灰色的抹布,心不在焉的擦著一个玻璃杯。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抬起独眼,扫了槐时一眼。
    当他的目光落在槐时那身乾净利落,一看就不是本地风格的衣服上时,眼神里流露出一抹不易察异的轻蔑。
    他没吭声,又低下头,继续擦他的杯子,把槐时当成了空气。
    估摸是把自个儿当成什么误入此地的穷b背包客了。
    槐时也不在意,径直走到吧檯前,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下。
    “老板,问个路。”
    独眼龙老板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从喉咙里发出一记含糊的咕噥。
    “不认识。”
    得。
    还挺有性格。
    槐时心里乐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在这个地方,你好声好气说话是没用的。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个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既然如此……
    槐时也不废话了。
    他將体內的斗气,分出一缕。
    不偏不倚,尽数压向眼前的独眼龙老板。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让整个酒馆的温度骤降。
    所有的压力,都只针对一人。
    正在擦杯子的独眼龙老板,身体猛地一僵。
    他手里的抹布,停住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只魔兽给盯上了。
    死亡的阴影,瞬间盖过他的头顶,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一颗一颗地冒出来,顺著那道狰狞的刀疤滑落。
    咔……
    他手里的玻璃杯,因为承受不住他肌肉的痉挛,发出碎裂前兆。
    “老板。”
    槐时依旧是散漫的语调,指节轻轻在吧檯上叩了叩。
    “杯子,要碎了。”
    这句平淡的话,在此刻的独眼龙老板听来,丝毫不压於死神向他索命。
    他一个激灵,手一松。
    “哐当!”
    玻璃杯掉在木製的吧檯上,虽然没碎,但清脆的撞击动静,还是让他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他抬起头,用仅剩的眼睛,惊恐万状的看著槐时。
    之前的轻蔑和不耐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为一个在刀口上舔过血的男人,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年轻人,绝对是一个能轻易碾死自己的恐怖存在。
    那股气息,是斗气。
    而且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骑士老爷,都要凝练,都要恐怖的斗气。
    “大……大人!”
    独眼龙老板的腰,瞬间弯了下去,几乎要折成九十度,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音。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这態度转变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槐时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暗自点头。
    嗯,这就对了嘛。
    好好说话非不听,非得逼我给你上点强度。
    “行了。”槐时摆摆手,“我问,你答。”
    “是!是!大人您儘管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独眼龙老板点头如捣蒜。
    “这里是什么地方?”
    “回大人,这里是碎石村。”
    “碎石村……”槐时咀嚼著这个名字,又问,“距离这里最近的,繁华一点的城镇,怎么走?比如……玻璃城。”
    当玻璃城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
    异变,发生了。
    酒馆角落里,几个原本如同活死人一般的酒客,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身体齐齐一震。
    他们缓缓抬起头。
    几双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睛里,竟然亮起诡异的光。
    是一种混杂极度嚮往、渴望、乃至癲狂的狂热。
    就好像,这三个字是什么拥有魔力的咒语,瞬间激活他们死寂的灵魂。
    “玻璃城……”
    一个酒客喃喃自语,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是玻璃城的大人……”
    另一个酒客,则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死死盯著槐时。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酒馆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吧檯后的独眼龙老板,脸色也变了变。
    他下意识压低身体,凑到槐时跟前,用一种故作神秘,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大人,您要去玻璃城?”
    “您不需要去別的地方,也不用找路了。”
    他的独眼里,也闪烁和那些酒客如出一辙的狂热。
    “因为,明天!最迟明天!玻璃城的引路人大人,就会来到我们村子!”
    “他会来接引我们这些被神选中的幸运儿,去往玻璃城,去过上天堂一样的日子!”
    “那里没有劳累,没有飢饿,到处都是黄金和宝石,我们再也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
    看著独眼龙老板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和他口中那顛三倒四,充满臆想的话语。
    槐时眼神微凝。
    引路人?
    接引?
    天堂一样的日子?
    这味儿……怎么闻著这么像传销,还是邪教版的那种。
    他扫了一眼几个已经陷入某种集体癔症,开始胡言乱语的酒客。
    有趣。
    本来只是想问个路,没想到,居然碰上这种事。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玻璃城引路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吗?”
    槐时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感兴趣的表情。
    “那听起来確实不错。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正好我走累了,打算在这里休息一晚。”
    听到槐时要留宿,独眼龙老板脸上的热情,瞬间又提升十个档次。
    这可是提到玻璃城的大人,说不定也是位有门路的大人物。
    必须伺候好了。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他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从吧檯后绕了出来。
    “大人,您能屈尊留在小店,是小店的荣幸!我这就给您安排村里最好的房间!”
    “您饿了吧?我马上让內人给您准备最丰盛的下酒菜!保证您满意!”
    说著,他便一脸諂媚地在前面引路,带著槐时朝酒馆后院走去。
    槐时跟在他身后,內心考虑明天该怎么办?
    夜幕,渐渐降临。
    山风吹过,掛在每家每户门前的玻璃风铃,又开始叮叮噹噹地响了起来。
    清脆的响动,在寂静的夜色里,传出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