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哦,绝望的薇瑞希,舒服的魔女姐妹

    蘑菇小屋外的林间空地上,时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著,变得黏稠而漫长。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薇瑞希不知道具体过去多久了。
    她只知道,自己胸腔里那颗心,从最开始的期待与羞涩,已经逐渐被焦躁和不安所填满。
    怎么还不出来?
    槐时这个小坏蛋,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领个奖而已,需要这么久吗?
    她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木门。
    门后,没有半点动静传出。
    安静得可怕。
    她的蛇尾,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不安的来回游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次摆动,都搅动她心底越来越盛的烦躁。
    她想衝进去。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脑子里疯狂滋生。
    不止一次了。
    每一次她身体前倾,准备行动的瞬间,都会有两道身影,挡在她的面前。
    “薇瑞希女士,请冷静。”
    开口的是亡灵骑士。
    他厚重的黑色鎧甲,在林间投下巨大的阴影,头盔的缝隙里,只有两点暗灰的灵魂之火在跳动。
    他的声音,通过鎧甲的共鸣,显得沉闷而毫无感情。
    “主人进去前有过命令,让我们在这里等他。”
    “並且,安抚好您。”
    “他说,他不会有事。”
    站在亡灵骑士旁边的,是身形更加魁梧的米诺陶斯。
    他不敢看薇瑞希的眼睛,只是低著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瓮声瓮气说道:
    “是……是的,薇瑞希大人。主人的命令,我们不能违背。”
    “那,那两位魔女,不会伤害主人的。”
    “您……您再等等,再等等……”
    “等?”
    薇瑞希猛地转头,金色的竖瞳里,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还要等多久!”
    她声音里的尖锐,让米诺陶斯巨大的身躯都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
    薇瑞希根本没理会他的反应。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槐时进去前,魔女赫卡忒说的话。
    ——“槐时,你先进来。”
    ——“然后,是你的小蛇女僕。”
    凭什么?
    凭什么要分开?
    凭什么要他先进去?
    她们到底想对槐时做什么!
    一想到槐时可能正在里面,独自面对两个喜怒无常,力量深不可测的魔女,薇瑞希的心就揪成一团。
    她自己的愿望是想要一双腿。
    她想和槐时像真正的人类那样,手牵手在阳光下散步。
    她想为他……做更多,更亲密的事情。
    她想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可现在呢?
    愿望还没有实现,承载了她所有幻想的男人,却被关在门后,生死不知。
    而自己,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乾等。
    每多等一秒,她心里的那份期待,就被不安吞噬一分。
    每多等一秒,她就觉得,自己想要的未来,正在离自己远去。
    不。
    不能再等了。
    “让开。”
    薇瑞希厉声呵斥。
    亡灵骑士高大的身躯,纹丝不动。
    “女士,主人的命令……”
    “我再说一遍,让开!”
    薇瑞希的耐心,彻底耗尽。
    她不想再听什么狗屁命令。
    她只知道,如果槐时出事,她会发疯。
    她会把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包括她自己。
    她上半身猛然前倾,黑色的长髮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修长有力的蛇尾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绕过亡灵骑士和米诺陶斯,直扑那扇木门。
    “女士!”
    “薇瑞希大人,不要!”
    亡灵骑士和米诺陶斯的惊呼声,在身后响起。
    他们想要阻拦,却根本跟不上薇瑞希的速度。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决绝的身影,衝到门前。
    薇瑞希伸出手。
    她已经能想像到,推开门后,可能会看到,最坏的场景。
    就在薇瑞希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扇矮小木门的瞬间。
    异变,陡生。
    没有剧烈的魔法波动,没有炫目的光影特效。
    薇瑞希的身体,就在触碰到门板的一剎那。
    凭空消失了。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无声无息。
    林间空地上,亡灵骑士和米诺陶斯,以及他们身后的织影蛛母和巨灵蛮,全都僵在原地。
    米诺陶斯的牛眼,瞪得滚圆,嘴巴张大,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蛇呢?
    薇瑞希大人呢?
    亡灵骑士头盔里的灵魂之火,剧烈跳动起来。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傀儡小队。
    “戒备!”
    他发出低沉的咆哮。
    然而,没有回应。
    无论是新生的影子傀儡,还是织影蛛母和巨灵蛮,都像被抽走了电池的玩具。
    它们眼中刚刚还闪烁的凶光与灵动,瞬间熄灭。
    所有傀儡,都垂下头颅,身体微微佝僂,陷入一种类似休眠的死寂状態。
    只有米诺陶斯和另一个被奴役的怪物,还保持清醒。
    但他们眼中的神采,也暗淡下去。
    ……
    薇瑞希感觉自己穿过一层水幕。
    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当她的蛇身,重新感到实地时,整个人都还有些发懵。
    这里是哪里?
    她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混沌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
    四周是扭曲的光影,和无尽的黑暗。
    她就像被关在一个不断变化的万花筒里。
    而在这个万花筒的正中央,悬浮一幕……
    一幕让她血液都瞬间凝固的画面。
    一张圆床。
    薇瑞希的瞳孔,瞬间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
    她看不清槐时的脸。
    因为他完全是在下面。
    这个姿势……
    薇瑞希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她和槐时,在之前的“学术交流”中,尝试过各种姿势。
    但无一例外。
    都是槐时,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可现在……
    他却在下面。
    他被……
    !
    这个念头,令薇瑞希不敢相信。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她……
    薇瑞希的目光,他们的举动上。
    然后,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不!!!”
    薇瑞希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疯狂的嫉妒与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她所有的理智。
    她不管这里是哪里。
    她不管自己面对的是谁。
    她只想要撕毁眼前的一切。
    薇瑞希挥舞著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眼前的画面,狠狠砸去。
    砰!
    一声闷响。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著她的手臂,传遍全身。
    “咔嚓。”
    自己的指骨,碎了。
    剧痛,从拳锋传来。
    但这种痛,和她心里的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滚开!你们给我滚开!”
    她像疯了一样,用拳头,用手肘,用身体,疯狂撞击著前的无形屏障。
    每一次撞击,都带来骨头碎裂的声响和锥心刺骨的疼痛。
    每一次撞击,眼前的画面,就变得更清晰一分。
    她甚至能听到声音了。
    更听到了……
    槐时那因为被堵住嘴,而发出的,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薇瑞希的心,碎了。
    彻底碎了。
    这不是幻觉。
    这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她引以为傲的男人。
    在她面前,永远强势,永远游刃有余的小坏蛋。
    说要保护她,说她的愿望肯定能实现的男人。
    此刻,正在被另外两个女人,夺走。
    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像一个被绑在刑场的看客,观看著一场最血腥,最屈辱的凌迟。
    被凌迟的,是她的爱人。
    也是她的心。
    “不……不要看……”
    薇瑞希闭上眼睛,用那只勉强还算完好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不想看。
    她不想听。
    她承受不住了。
    然而。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她。
    这股力量,强行掰开她捂住耳朵的手。
    强行撑开她紧闭的双眼。
    不让你闭眼。
    不让你捂耳。
    你必须看。
    你必须听。
    你必须,把眼前这活色生香,却又让你肝肠寸断的一幕。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刻进你的脑子里,你的灵魂里。
    薇瑞希的身体,不动了。
    她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被迫以最清晰的视角,观看著这场让她生不如死的表演。
    画面,在继续。
    声音,在耳边环绕。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薇瑞希的金色竖瞳里,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
    愤怒,不甘,嫉妒,绝望……
    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一片死寂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