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与大水抢时间

    车子下了高速,就没有那么好开了。
    赵欣说:“还是隆书记英明,他来了之后,就力主买这样一台好车。当时您还没来,反对的人不少。
    说蒙达穷,新书记一来就买好车,只图享受,甚至有人写信告状。”
    我说:“放屁,他们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这是隆书记的专车吗,大家都坐,其次是来了重要领导,或者重大活动才使用。”
    赵欣笑道:“我发现你现在说话,粗痞话多了。”
    “逼出来的。有些人不骂,他还以为细舅不是外婆的崽。”
    大家都笑了。
    一会儿,吉春来电话:
    “居住在岸边的群眾都集中到了村小学避雨。那儿地势相当高。您直接来小学吧。”
    她生怕我不知道小学在什么位置,说:“就是……”
    “一个村有几座小学?不就是上次那座祠堂吗?”
    “对。我们都在这里,现在根本不出了门。”
    我问赵欣:“你们这边的祠堂都要建到高处吗?”
    “也不一定,首先是要看风水。因为座湾村那个地方近河,那么祠堂的选择就要选高地。祠堂被水淹了不吉利。”
    我说:“哦。难怪上次去,我觉得让学生爬坡,选址不太科学。”
    雨越下越大,幸亏是舒展,不然在雨刮器扫不贏的情况,其他人是没法开车的。
    好不容易,车子终於赶到了祠堂,吉春和苏明都在。
    她说:“我们都吃过了,都是吃方便麵,你们到休息,我要人把方便麵端过来。”
    我们四个人进了校长办公室。
    我说:“你们先匯报吧。”
    吉春开始匯报,工作人员端上泡麵,我边吃边听。
    她介绍:“沿岸群眾都被劝离,现在水位不断上涨。河水咆哮,外面颳大风,吹得人倒。所以,没有人敢外出。
    索洞昨天下午就封洞,停止参观,河面的船也一律靠岸停运……”
    我停下问道:“三公司撤离了吗?”
    “撤离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问:“有雨衣吗?”
    她吃了一惊,问:“您还要去看?”
    “对。”
    “风吹得人倒。”
    “那是打伞,不打伞能吹得倒?扯谈。”
    她马上派人去取雨衣。
    我说:“我和赵专员,再把村上支书找来。赵专员在这里工作多年,他很熟悉情况,其他人就不要去了,好好照顾好这里的群眾。”
    吉春说:“我要去。”
    我说:“听不听命令?你的职责是照顾群眾。”
    一会儿,村支书老魏来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还喊村长。”
    老魏说村长外出务工去了。就叫了自己的儿子。
    我们四人穿上雨衣,在台阶上,我对老魏说:“只看最危险的地方。”
    四人衝进了大雨中。
    风在吼,雨在下,好在我们都不要戴眼镜。要是戴眼镜的就非取掉不可。
    老魏带著我们往上游走,走了两百米,他示意我们停下。
    我们站在雨中,四人挨在一起,老魏指著河堤说:
    “我就怕这水漫过河堤往內倒灌。一倒灌,这里面是一片內湖,远处十几栋房子就会淹掉,但那十几户人家就是不走,以为不会淹到那儿。”
    我问:“歷史上淹过吗?”
    他说:“五年之前淹过。”
    我对赵欣说:“你回去,组织至少二十个乡干部,带上车子,马上开到村庄附近。”
    我又对老魏的儿子说:“你就在这附近观察水位,及时向你父亲报告水位。”
    赵欣马上回去了。村支书的儿子站在河堤上。”
    老魏不放心,叮嘱他:“你站到那个高坡去观察,不然走都走不贏。”
    ……
    我和老魏终於走进了那个屋场,十几户人家聚族成群住在一起。
    他带著我衝进了一户人家的厅屋,说:“这家集中点。我去叫人来开会。”
    他迅速走了。屋主人出来,他並不认识我,盯著我问:“你是……?”
    “我是地委的。”
    “哦,到里面坐坐嘛。”
    我也没说什么,跟著他到了里屋。
    他马上给我泡了一杯茶,试探著说:“你是地区的领导?”
    我点点头,问道:“你贵姓?”
    他说:“姓雷。”
    两人就谈上了,我才知道他是这个村民小组的组长,他才知道我是行署郝专员。
    因为我们一直沿用过去的称呼,我仍然称他为队长,因为过去是生產队嘛。
    我说:“雷队长,这么大的雨,万一前面夺堤怎么办?你们为什么不转移?”
    他说:“怎么转移啊,青壮年全部到外面打工去了,全是一些老头老太,我四十多岁算是最年轻的了。
    劝了大家,这些老头老太都比我辈份高,我也不能拖他们啊。”
    这时,陆陆续续有些邻居进来了。
    一会儿,老魏也来了。老魏向我匯报:“我说开会,有些老人不来,能来的就这么一些。”
    我说:“都站到外面堂屋里去吧。”
    当然,我是指挥不动这帮老百姓。
    老魏和雷队长劝说大家,有些人就是不肯站到堂屋里来,这时,赵欣,吉春,苏明带著二十来个乡干部衝进屋里。
    乡里书记说:“都出来,挤一挤,都出来。”
    原来不肯出来的一些老头老太才走到堂屋。
    我和吉春,苏明、乡书记到阶基上简单地商量了几句,再走进屋子。
    吉、苏两人分头打电话去了。
    我和赵欣站在厅屋中央。
    赵欣说:“总有一些人认识我吧,我原来在中营当县委书记,也过来村里。现在,我给大家介绍,这位就是行署郝专员。
    除了隆书记,他就是二把手,现在,请郝专员给大家讲话。”
    我高声说道:“同志们,雨下得这么猛,又颳大风,外面那条堤守不守得住,我说了不算,任何人都不能写个【包】字。一旦衝垮,大家走都走不贏。
    现在,我也不和大家讲道理了。就是全部撤到村小学去。毕竟那儿地势高,你们迅速回家里,把金银財宝,银行存摺带上,车队马上就来,一个都不要留。
    现在,全体村干部,乡干部挨家挨户搜人。”
    其中有人问:“房子倒了怎么办?”
    我大声说:“我负责修。”
    另一个人说:“五六年前也是进了水,谁管过?”
    赵欣指著那个人骂道:“你胡说八道,五六年前就是我在这儿当县委书记,怎么没赔?”
    我立即高声道:“再造谣的,给我抓起来关几年。全体干部现在动手。”
    车队都停在屋后的空地上。
    村干部,乡干部,县干部,此刻成了搜家队员,一户一户地搜人,劝人。
    有些人自己打伞,走到后坪上车,有些人由干部们打雨伞,扶著,背著上车。有些人骂骂咧咧,有些人帮著做工作。
    反正是一副忙乱的景象。
    舒展马上给我送来了一把伞。
    我打著雨伞站在后坪,乡里书记递给我一个电喇叭。
    我用力地吼著:“速度要快,要快。村干部再搜一遍,看看屋里还有没有老人小孩。老魏,雷队长,你们是本地人,要过细地搜查。不能漏掉一个人。”
    因为老百姓坐上了车,有些乡村干部没车坐了。
    我说:“干部们跑步走。”
    舒展站在我身边,说:“您上车吧。”
    我没理他,说:“还有没有人?村组干部要清查人数。”
    风在吼,雨在下,老魏大声喊:“来电话了,决堤了,决堤了。”
    我一把拖住老魏,吼道:“上我的车。”
    漫天大水向堤內灌来。
    因为我的是辆大车,里面站了很多人。
    我问老魏:“多久会灌到这边。”
    他说:“水太大了。五分钟,五分钟。”
    舒展二话不说,启动车子就走。
    大车小车在后堤上一路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