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对手果然老到

    张文杰的表妹,一时难以调进来,但內部有財会人员,这个我当然可以调整。
    不过,我没有让她去財会室。
    去財会室等於叫板周常委,就是说,周用人不当,或者有人不用。
    目前,一定要淡化彭珊的財会身份。
    我把朱加华叫进来,说道:“你们办公室不是有一个女同志说工作任务重?”
    他立即说:“对。她想专职去管档案。”
    我说:“向你推荐一个合適的人选。”
    他会意地点点头。
    我细细地跟他讲了彭珊的情况,要他给我写个办公室添置人手的报告。至於这个人调进来,就可以作为办公室的財务顾问。
    朱加华领会我的意思,马上回办公室去写报告了。
    下午,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周书记,说想到他那儿去匯报工作。
    他非常热情,高兴地说:
    “晓东同志,你不找我,我也正想找找你,快过来吧。”
    进了周书记办公室,秘书泡了茶端给我。
    周书记对秘书说:“我和郝主任谈谈工作,任何人都不接待。”
    秘书点头,把门关上了。
    两人閒话几句,周书记说道:
    “晓东主任,你过来,我非常欢迎。胡主任刚走,我也比较忙,我们还没交心,是该好好谈一次啊。”
    我说:“对,我们好久就想向你来匯报思想了。”
    “先从工作说起吧。你要举办培训班,我支持,绝对支持。但这里面有个误会,黎主任不拨款,你要向我反映啊,不能跑到孟部长,周市长那儿去啊。”
    我想不到这个人非常厉害,一下就抓到了我的辫子。
    心想,你不是也到周市长那儿去反映了?但我不能这样懟他,反守为攻地说:“我也询问过,胡主任在这儿,经费也是黎主任说了算。”
    言下之意,胡主任应该向你反映过。说明反应没有用啊。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笑一笑。
    我就提出自己的理由:“书记,这件事要说清楚。我是主任,財务归我管。如果是重大开支,管委会集体研究,小额开支,如果都要请示,就失去了一个主任的作用。”
    不软不硬,给他顶回去。
    他笑道:“你说的也对,但是,我们开发区有什么事,就算天大的事,我们也不去要找领导,自己內部来解决,我们要团结一心嘛。
    我是老同志,你是少壮派。如果生意见,对你不好啊。你想想外界会怎么看?
    一定不会说我打压你。
    我打压你有什么用?干几年我就要退到人大政协去。所以,只要我们闹意见,別人就都会把矛头指向你,说你急於上位。
    你想想,这对你好,还是对我好?”
    不愧当了这么多年县长、县委书记、市委常委。这张嘴確实厉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按他这个说法,责任全在我。
    我笑道:“书记,那天也不是专门是匯报,到孟部长那儿有点事,他说要去周市长那儿。我就跟著去了,也简单匯报了几句。”
    周林突然长嘆一声,说道:“晓东同志,还是不要向领导去匯报。当然,既然匯报了,也没有关係。只能说你跟我年轻时是一样啊。我年轻时也不太成熟啊。”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
    他说:“我很年轻就当上了乡长,一心只想干点事,就是有首歌唱的,叫什么去了,就是一心一心想前冲。结果怎么样?欲速而不达。
    后来,我才学著把速度放慢一点,儘量和周围人搞好团结。日子才好过一点。
    你现在的心情就跟我刚当上乡长完全一样。世上是多样的,不能总是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吧。工作要干,但关係也要处理好。”
    我说:“书记,你讲的都对,但是財经是属我管。財务室必须听我的。如果这需要靠关係,我难以做到。”
    他说:“我的意见是工作是工作,关係是关係。但是良好的人际关係有利於工作。”
    我心里想,这是什么混帐逻辑呢。我决不退步,正色道:
    “书记,如果要以搞好关係为前提来开展工作,我做不到,我没有这么多时间去搞人际关係。至於经费审批权要有一个制度。我赞成。
    比如50万以下,我可以做主。50万以上,集体研究。这个我赞成。当然,这个50万是个假设,到底以多少为准,可以开会商量。
    其次,黎琴琴这次拒不付款,必须给她一个处分。”
    最后一句,我是当面硬刚了。
    周林说:“郝主任,她做得不对。但你也做得不对啊。当时为什么不找我?我的手机是开的,办公室的电话是通畅的。”
    这句话,確实也说到了点子上。我可以找他。
    但,这句话似是而非,是我管,为什么要找他?
    我说:“书记,经费是我管的范畴。”
    他说:“没错啊,经费归你管,但遇到手下人不听你的,你就必须向我匯报。”
    这句话把我逼到了墙角。我不给他余地,说道:
    “我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作检討。但黎琴琴一定要处分。”
    他想不到我这么强硬,一时愣住了。半晌才笑道:
    “晓东同志,別这样太认真。你刚到开发区就做检討,在干部中影响不好嘛,说你不尊重领导,那別人怎么会尊重你?
    你也是领导,你也有下属。
    我不会同意你做检討,我也只是同志之间的提醒。我的意思是胸襟宽广一点。你也不做检討,她也不做检討。
    在老胡手里,经费管理有点乱。黎琴琴多次监督。
    这一次,她也没有想到你跟她一样,对经费使用非常认真,事先仔细算过。
    她的心是好的,惯性使然。要她做检討,不是挫伤她的积极性?”
    真是干了一辈子革命,周林是左也有理,右也有理。
    我心想,好吧,这次就放过黎琴琴,下次,我就要抓稳靶柄。
    我笑一笑,表示不计较了,说道:“那还有一件事向你报告。”
    “行,你说吧。”
    “办公室觉得人手少了点,所以朱加华向我写了个报告……”
    话没说完,周林就说:
    “目前不从外面调人,包括財政局张局长有个亲戚想调进来,我也没有答应。如果是內部调整,你认为谁可以,按规定调过去就行。”
    他也是滴水不漏,嘴上说著调过去就行,中间加一个三个字【按规定】。
    什么规定呢?开发区的规矩我也不懂,於是,乾脆把报告掏出来递给他。免得这个老狐狸,下次说他不知道。或者说没有【按规定】。
    我发现他特別会玩手段。当然,不会玩手段,黎姑娘也不会被他玩到手。
    他扫了一眼,立马退给我,笑道:
    “自己內部调整,这个要我签意见干嘛?下次开会的时候,你要马连成提出来。他管组织人事。大家討论通行就行。”
    我点点头。
    从周林办公室出来,我心里直骂道:这是一条老狐狸。要处分人,他跟你讲为人要注意关係,要搞好团结。
    要动一个人,他跟你讲制度,说要集体研究。
    看来,我面对的確实不是一般的狐狸,至少修练了一千年。
    张文杰说得对了,开发区很复杂,应该放我到复杂的环境中去锻炼。
    短短几天过招,我几乎没胜过这狐狸一招。
    这次,我一定要稳一点,先与马连成统一意见,再拉一拉向有志。还和刘平均也说一说。
    我一定要把彭珊调到身边,精心培训和发展,用来对付黎琴琴。
    我决定与马连成通通气。
    但我按兵不动。
    以前无交情,不必急於行动。我在等待著一个机会。
    三天后,马连成就打电话给我,说要请我吃饭。
    他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呢?
    不管怎样,我立马答应下来,说道:
    “只有你喊我,我就不推辞。”
    他不解,问道:“什么呢?”
    我说:“別人是马到成功,你是马连成,是马到连续成功。”
    他哈哈大笑,说:主任有水平。“
    马连成请我吃饭,他有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明天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