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烧了一把火,就要懂得扑火

    时间来到1999年元月,算起来,从1994年8月参加工作,一晃四年半了啊。
    又到了评先评优的日子。
    这一年的评先评秀,行远那种单位有了两个指標。张行远无疑评上了。
    我们政府办系统,比如五科分配1至2个指標。谭军紧跟闻科长,也评上了。
    至於我呢,这个决定权在孟主任手中,这么多秘书,確实难评。他提出了两条標准。
    第一条,邵市长的秘书邓劲松必须选上,在政府办所有的秘书中,邓秘书的责任最重,工作最勤奋。
    第二条,除做好日常工作之外,就看秘书是否为领导当好了参谋。有的就写,没有的不写。
    我知道,孟主任是为了保证我评上。
    我有一条什么建议呢?就是向萧市长提出,从煤炭厅引进专家来当煤炭局长。
    其他秘书不知道,但是,邵市长知道,张书记也知道啊。
    我就毫不犹豫地写了上去。
    在评选会上,各位秘书都作了自己总结。哪一个都很忙,哪一个都是尽心尽力为领导做好服务工作。轮到我了,当然也是这样评价自己的。
    不过,我最后亮出了自己的特色。我从容说道:
    “作为一个秘书,不能主动参政,但领导就有关事情向我询问时,我提出了一些建议。
    其中,就如何加强我市煤矿安全生產,萧市长向我徵求意见时,我提出了一些见解。受萧市长委託,我也写了有关建议。最后,由萧市长推荐,我向邵市长进行了匯报。
    这条建议得到市委市政府採纳……”
    最后这一段,听得所有秘书都目瞪口呆,原来市政府从省煤炭厅引进一位局长,竟然是我提议的。
    不管他们接不接受。这肯定是真的。我直接说出了邵市长听取了我的匯报,这可假不了。
    最后,孟主任作了总结,我被评为三个优秀秘书之一。
    这事传开去,有个好的影响是——萧市长是个好领导。
    一是他有事还和秘书討论。证明他是个很开明的人。二是萧市长不贪功,直接带秘书去见邵市长。
    当然,这些事不能在公开场合谈论。只是私下里,大家认为给萧市长当秘书是比较合算的。他真正关心秘书成长。
    当然,这件事最大的影响就是给邵市长和张书记加分。
    这个加分是怎么回事呢?
    就是下面的干部见到邵市长,就称讚邵市长慧眼识才,对一个小秘书的意见也如此重视。有海纳百川之心。
    他们见张书记,就称讚张书记有一双慧眼,不管这个干部提了什么建议,也不管其他领导如何推荐,最后总是由书记拍板。
    书记有大海一样的胸怀。是四水市有史以来最为开明的书记。
    这次评优竟然还传回我老家,连我尊敬的班主任刘老师也知道了,她说:
    “晓东,我为你骄傲。我教起书来,还是你有出息啊。”
    传回我就读的二中,我的语文老师曹鬍子说:
    “晓东,我当年没说错吧,要你大学四年认真读书,今后益处多多。你確实接受了我的意见,不仅大学没谈女朋友,现在也没谈。为师高兴啊。”
    如果说刘老师是以女性特有的母爱,无微不至地关心我,那么,曹鬍子还真是个人生导师。他不要我谈恋爱,说大学不读书,参加工作以后就读不成了。
    他说的是实话啊。
    我在电话里好好感谢了他一番。
    当然,汪校长也打了电话给我,叫我去玩。
    我去了,他把少泽叫进书房,表扬我的同时,也批评了少泽。
    汪校长留我吃饭,我撒了个谎,我不能让少泽难堪啊。
    最有意思的,很少和我联繫的表嫂也打来电话,说我成了书记市长的红人。
    说著她用【红人】这种很低俗的称呼,我就说:
    “不是什么红人。红人不是个什么好词。”
    她说:“就是领导最喜欢的人。”
    我再次纠正:“也不是最喜欢的人。”
    弄得她不好意思,说道:“叫是什么……才妥当?”
    我说:“什么都別说,我就是一个秘书。”
    “【红人】是你妈说的。”
    “她没读书,难道你没读书吗?”
    幸亏她这个电话打得及时,我联繫了旭哥,说晚上回去一趟。
    回到家,旭哥走了,他说过一个小时来接我。
    我对我爹我娘说:
    “我確实给领导提了建议,他们也採纳了,但娘说是什么领导的【红人】,这个千万不能说。”
    我娘说:“没说呢?就是你表嫂早几天送了些羊肉来,我隨口说了一句。他们走后,你爹还批评了我。”
    我说:“以后別人问起,你们就说,县里不管市里的事,我们搞不清楚。只要他有饭吃有衣穿就行。”
    我爹不忘讽笑我娘一句:“现在是连不懂的事,也不问我了。”
    我笑道:“娘,有些事,特別是文化方面的事,您还是先问一下我爹。”
    我娘知道我连夜从市里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她也知道讲错了,但她不认错,只是发脾气:
    “不讲,不讲,不讲了好吗?我只餵猪,餵鸡,餵鱼。”
    我说:“那倒不是呢,您有您的长处,愚公移山,挖山不止,这小半年,您给家里挖出了这么一大块平地来。”
    我爹不懂,我娘脸上有了笑容,说道:“我不懂文化,但我懂挖坪。”
    我爹大概听出了一些眉目,问我道:“以后要徵收?”
    我没有做声。
    我爹也不问了,而是说:“再买点砖,砌几间平房,少种菜,专门养鸡。”
    我说:“这就对了。种菜不如养鸡。”
    和家里人聊完了,我又到少华家坐坐,说感谢婶娘给我做布鞋。
    黄四娘说:“这要什么感谢?我们少华说,你事事教他。有你这么一个哥哥管他,他懂事多了,我做梦都笑呢。”
    在家停留了一个小时,旭哥开车来接我。
    在车上,我们谈论起今年的收益情况。
    旭哥说:“非常好。你不用担心。”
    我又谈起少泽。
    旭哥说:“聪明、能干、会交际,就是心不静。在我那儿签单四千多块,我也不想问他要了。主要是我姑妈怂容他。
    我不太好去说话,今年过年,我一定请我父亲去说我姑妈。”
    我说:“这个太好了。”
    一路上,我想,旭哥是个大聪明人,別人都说我向市长书记提建议,是个有发展前途的人。但旭哥一次也没说过。
    这样沉稳,才是个发大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