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我的老天爷啊,大唐的皇帝竟然来了

    臣本布衣,为何逼我称帝? 作者:佚名
    第647章 我的老天爷啊,大唐的皇帝竟然来了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的事。
    如果套用后世一句说法,不妨称之为多线程共进,倘若要问分为了几线,全算起来恐怕要有四条线。
    第一线,南云皇宫,深夜国宴。
    大唐和南云直接开启谈判,双方臣子又是剑拔弩张又是唇枪舌剑,但其实彼此都心知肚明,双方无非是演一场大戏而已。
    第二线,天牢深处,一老一少。
    原本心如死灰的岳大將军,被一位老人成功激起的意志,这位將军的神情不再昏昏沉沉如同槁木,双目之中也重新闪烁出锐利的光芒。
    他要活著,而且要好好活著!
    不是为了自己活,而是为了將来的江南百姓。
    武清风不愧是天下第一智者,竟然比刘伯瘟更加的深諳人心,这位老人看似是给岳將军划定了奋斗目標,其实无非是用这种办法让岳將军打消死志而已。
    至於老人所说的將来之爭……
    他根本没告诉岳將军將来根本爭不过!
    古往今来,朝堂大势,任何一位开国帝王都乃人中之英,岂能让后来者居於第一批追隨者之上?
    所以岳將军即便加入大唐,即便杨一笑真的会扶持偏重,然而无论再怎么扶持终究属於后来的追隨者,因此岳將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后者居上。
    只不过,这一点武先生没有说出来!
    他是来履行承诺帮杨一笑收服岳將军的……
    他不可能把所有的真实道理全都说出来……
    否则的话,岳將军刚激发的意志恐怕又要扑灭了。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是今夜发生大事的第二线
    一夜深谈,天牢密语,武先生履行了他的承诺,劝说了岳將军重燃信心。
    然而当他们一老一少告別之际,当岳將军下意识问了一句『您老人家也会加入大唐么』之时,武先生自己却只是淡然一笑,目光之中儘是沧桑的深邃。
    最终他仅仅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老夫啊,已老矣,坟头都已经选好,大唐我就不去了吧!”
    一言深邃,飘然而去。
    但其实老人已经暗示了岳將军,他此后仍旧会用尽一切才智和大唐斗。
    智者的目光长远,看的比普通人更深,整个天下恐怕仅有了了数人才能明白,这位老人为什么一定要故意和大唐斗。
    原因只有一个,南云不能太轻鬆的被大唐吞併。
    自古以来,人心如此,凡是太轻鬆到手的东西,都不会被人太过的重视。
    將来南云如果被灭,亡国之君就是赵构,倘若想让赵构將来的日子好一点,那么现在就得让大唐吞併的步伐难一点。
    智者之谋虑,深远便於此。
    这位老人確实已经老了……
    但恰恰因为苍老所以他不在乎自己的结局……
    他自己可以承受晚景淒凉,他也不在乎结局將如何惨澹,但是为了自己那个从小教导到大的帝王徒儿,他要豁出去自己的一把老骨头继续奋爭。
    唯有让大唐感觉到南云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唯有让杨一笑感觉到统一江南的不容易,心中才会重视,將来才会善待。
    这其实已经无关谋虑,而是一位饱经世事的老人看透了人心。
    ……
    今夜之事,第三条线,由南及北,大唐之北。
    江南已经是草长鶯飞的初春,草原却仍旧有著尚未融化的积雪,当夜色深沉之际,在冷风刺骨之中,却有一个汉子坐於冰雪里,仰著头似乎在看著夜空出神。
    积雪很冷,风也很冷,然而这个汉子却仿佛感受不到寒意,他只是仰望著漫天的星斗默然不语。
    直到,良久之后……
    呼!
    此人忽然长长的呼出一口热气,热气和冷风交接瞬间变成一道白雾。
    隨即此人缓缓收回仰望苍穹的目光,转而看向不远处站在夜色中的一群侍卫,声音低沉的问道:“几更天了?”
    立马有脚步奔跑声,一群侍卫急匆匆过来,小声稟告道:“回稟陛下,已是五更,您在雪里坐了一整夜,马上天色就要拂晓了。”
    “是么?”
    “朕竟然坐了足足一夜?”
    这人看似淡然,实则语气低沉,缓缓又道:“可朕竟然没感觉到冷,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侍卫们面面相覷,好半晌才有一人仗著胆子小心翼翼奉承道:“陛下您是草原上的雄鹰,自然不在乎这一点寒冷。”
    哪知这人却悵然一嘆,仿佛喃喃自语般道:“雄鹰?如今的朕哪还算是雄鹰?每天享受安逸,骨子里的血性早就没了啊……”
    侍卫们尽皆惶恐,无人再敢搭茬接话。
    反倒是这汉子自顾自的起身,负手慢悠悠的像是在閒逛踱步,然而他目光却突然看向夜色中的南边,眼神之中分明闪烁出一道鹰隼般的锐利……
    他陡然问道:“你们有谁能跟朕说说,唐国和南云的谈判会是怎样的结果?”
    不等侍卫们回答,他竟然又追问了一句,道:“你们隨朕一起猜一猜,他们现在是不是正在把酒言欢?”
    这一问仍是不等侍卫们回答,他竟然突兀又追加了第三问,再次道:“你们有谁曾在心里担忧过,我金国下一步会不会步入南云的老路?”
    一连三问,问的侍卫们满脸懵逼。
    这汉子却仿佛根本不需要答案,继续负手向前慢慢的踱步,他脚步很轻缓也很轻柔,丝毫没有草原霸主的气概,反而渐渐有些踉蹌,像是即將摔倒的老人。
    突然,他竟愴然流泪,再次仰头看著夜空,滚滚泪水从眼中溢出。
    “你们终究是不明白啊,你们终究是不明白,各自为政的结局,只能是被个个击破……”
    “金国虽然是朕的,但金国也是大家的,各部为何如此短视,各部为何如此短视啊!”
    “还有朕,朕也一样,为什么不敢赌这一回,朕为什么不敢赌这一回……”
    寂静的深夜中,唯有他的声音在低沉,明明声音低沉,语意却如嘶吼。
    侍卫们满脸恐慌!
    足足良久之后,一声落寞嘆息,隨即只见这汉子喉结滚动,双手攥拳仿佛在努力克制什么,然而克制起来极其艰难,渐渐竟有浑身颤抖的吃力架势,终於他像是承受不住,宛如咆哮般大吼道:“烟油子,朕要抽菸油子……”
    “啊啊啊啊,快,快,给朕立马送过来,朕受不了啊!”
    在他宛如疯狂的咆哮中,侍卫们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其中一人鼓起勇气,壮著胆子小声提醒道:“陛下,是您自己说要戒的,您今晚专门下了严令,不准我们……”
    “吼!”
    不等侍卫说完,汉子一声怒吼,这次是真的咆哮,一种难以克制的咆哮:“拿过来,拿过来,朕说的话作废,朕现在只想抽一口。”
    “立刻,立刻拿过来,否则,朕杀了尔等!”
    在他的咆哮威逼中,侍卫们不敢再坚持,只能惶惶跑去夜色深处,不多会功夫拿回来一套烟锅子。
    而在接下来的吞云吐雾中……
    这个汉子的满眼泪水滚滚!
    他一边痛哭流泪,一边却又贪婪的抽著烟锅,刚才眼神之中的那一抹鹰隼锐利,此时已经全都化作了痛苦自责的苦涩。
    足足良久之后,仿佛时间的尽头,这汉子慢慢放下手中烟锅子,语气之中有著说不出的消沉……
    “朕,废了!”
    “朕,废了啊!”
    “尔等去告诉各部的高层吧!”
    “就说朕不再坚持趁机南下!”
    “以后,以后,草原只做放牧牛羊的事,如他们所愿只干拿牛羊去和汉人交换商品的事!”
    “不打了,不打了,各部连如此天赐良机都不愿意抓住,朕还有什么信心再坚持下去……”
    “以后的金国啊,註定会和南云一个样!”
    “呜呜呜呜,朕废了啊!”
    曾经的草原一代霸主,曾经虎视鹰扬的狼族大汉,这一刻低声呜咽,悲戚之声不忍听闻。
    他心里明白的很,今夜金国大都的各家府邸必然灯火通明,几个大部肯定都在招待大唐的商贾,相互之间绝对是觥筹交错的欢谈。
    他心里也清楚的很,今夜不止是各部在干这件事,因为就连他的完顏皇族也一样,族里的那些族老也在和大唐暗通款曲。
    都有私心,都想从大唐那边占便宜……
    並且,个个也確实都占到了便宜!
    比如察哈部,代理了大唐的盐业销售……
    虽然草原也有盐井,虽然金国侵占的中原地盘上也有盐矿甚至海边盐场,但是狼族自古以来就不善生產,终究是坐拥宝库而不能尽用。
    所以,盐业仍旧要依靠汉人。
    也所以,察哈部靠著代理盐业赚的盆满钵满。
    但是赚钱的不止察哈部……
    因为草原每个大部都有杨一笑给的甜头!
    比如饿狼部,曾经是崇尚抢掠的草原部族,然而自从代理了大唐的肉乾生意后,他们唯一的念头竟然只剩下多养牛羊发展畜牧。
    今年宰杀一万头牛,明年就盼著能养育五万头可以宰杀,然后从大唐换来精美的各种商品,部族上上下下全都过的美滋滋。
    可是,可是,他们难道不明白么?
    当砍人的弯刀变成了杀牛杀羊的弯刀,天长日久之后终有一天会失去威慑的力量。
    以后的野狼部,曾经让中原汉人胆寒的野狼们,从此之后,会变成给中原人放牧的牧奴啊!
    还有自己的完顏部,族民们也在忙著赚钱,皇族的族老们领头,下面的小部族跟隨,无论自己如何严令不允许,换来的都是敷衍推諉……
    自己的完顏部族民也快成为汉人的牧奴了啊!
    ……
    呼!
    草原冷风之中,漫步在风里的完顏璟再次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又想刚才那般,呆呆的仰望苍穹,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呆呆出神,唯有满脸滚滚的泪水映照了他的满心不甘。
    “多好的机会啊!”
    “简直是天赐良机!”
    “可惜,可惜,尔等都不愿意抓住!”
    此次大唐遭遇寒冬雪灾,迫使杨一笑不得不向南云发起战爭,如果金国能够趁机南下,一举动用举国兵力去攻打,那么,他有九成把握可以干掉大唐。
    就算干不掉,至少能让大唐伤筋动骨,五年之內绝不可能恢復元气,而他便有信心在这五年之內让金国更强。
    可惜,可惜,各部高层没有一个愿意支持他的……
    最可怕的是就连他自己的完顏族都在敷衍推諉!
    “金国,完了!”
    这是这位草原霸主今夜最后的一声嘆息……
    ……
    仍是今夜,江南临安。
    第四条线,城中长街,杨一笑慢悠悠的在街上走著,仿佛一个悠閒逛街的邻家大叔,他手里攥著那个小乞丐的手,不时在街边的某个摊位上停下来一会。
    买了江南特有的米糕,一大一小吃的喜滋滋……
    买了据说比蜂蜜还甜的糖汁,喝了几口发现不过是小贩的吹嘘……
    於是一大一小气呼呼的和小贩理论,小乞丐叉著腰帮他吵架的架势让杨一笑乐此不疲。
    最终,没把钱要回来……
    几个铜板而已,杨一笑如今的身份还不至於心疼。
    况且他看得出来,那小贩需要几个铜板养家餬口。
    所以他看似气呼呼的不开心,实则在临离开摊位之前悄悄对后面跟隨的侍卫们示意,於是,当他走开不久之后就有一锭银子轻轻放在了摊位小贩的手里。
    逛著逛著,不觉深夜了,但由於今夜整个南云京师都不设宵禁,故而城中的长街之上依旧热闹喧譁。
    逛著逛著,不觉走到了城中心,也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放眼前望竟然矗立著南云的皇宫大门。
    不经意间,杨一笑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他眼神深邃,仿佛有种深意,忽然俯身问小乞丐,声音轻柔宛如慈父般:“丫头,去过皇宫么?走,带你进去看一看。”
    在小乞丐吃惊的眼神中,他的大手牵著小丫头悠然而行,抬脚迈步上前,直向南云皇宫。
    隨即,大唐武威大將军崔寒山的高喝之声响彻夜空……
    “我朝陛下,洪武大帝,御驾亲临南云,速速开启宫门。”
    这一声高喝,震惊了整个临安。
    我的老天呀,大唐的皇帝竟然来了……
    这是今夜发生大事的第四条线!
    杨一笑,白龙鱼服入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