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马謖单刀赴会

    在下马謖,可堪大用 作者:佚名
    第10章 马謖单刀赴会
    糜暘匆匆来见糜芳,“父亲,信使回来了。”
    “回来了?快传!”糜芳声音都带了急色,几乎是脱口而出。
    片刻后,那名前往樊城送信的信使被带了进来。他一身尘土,脸色发白,分明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太守……小、小人回来了。”
    糜芳几步上前,盯著他:“关將军……怎么说?”
    信使低著头,將关羽的原话重复了一遍。
    “关將军说……说军务繁忙,樊城未破,无暇返江陵。待破了襄樊,生擒曹仁,再回江陵受奖不迟。”
    糜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先是惊愕,隨即是难以置信,最后……肩头竟缓缓垮了下来,紧绷多日的神经,终是鬆了口气。
    不回来。
    关羽不回来。
    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暂时……不会落下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衝垮了他紧绷数日的神经。
    “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確!小人不敢有半句隱瞒!”信使连连点头,“关將军还说……还说粮草之事,请太守务必加紧筹措,十日之內,再运三万石至军前,若再延误……”他话音顿住,再也不敢往下说。
    糜芳闭上了眼睛。
    催粮。又是催粮。
    十日,三万石。便是掏空江陵府库,也凑不齐这个数。
    可是……比起关羽亲自回来问罪,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他还有十天时间。十天,可以想办法,可以周旋,可以……可以做很多事。
    “知道了。”糜芳挥了挥手,声音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你下去吧。”
    信使如蒙大赦,匆匆退了出去。
    糜芳慢慢坐回主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回来就好……只要不回来,便有周旋的余地。”
    “父亲……”糜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关將军不回来,那马参军那边……”
    关羽不回来,马謖留在江陵还有什么意义?一个犒军的使者,主將都不见,他还能犒谁?无非是四处看看,问东问西,最后写个不痛不痒的奏报,回成都交差罢了。
    糜芳定了定神,对儿子吩咐道:“差人去驛馆知会马参军,就说关將军有回信了。”
    马謖闻讯,片刻便至。
    糜芳连忙起身,笑道:“幼常来了,快请坐。”
    “太守相召,不知有何要事?”马謖依礼坐下,开门见山。
    糜芳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与无奈:“方才信使回报,关將军军务繁忙,樊城战事正紧,实在无暇抽身回江陵。”
    他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马謖的表情,“关將军让幼常不必久候,待他破了襄樊,自会回师受赏。至於犒军……关將军说,待城破之日,以曹军府库钱粮犒赏三军即可。”
    马謖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甚至没有什么波澜。他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关將军以国事为重,謖倍感敬佩。”
    就这?
    糜芳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他本以为马謖会失望,会不满,甚至可能要求再次去信催促。
    可马謖的反应太过平淡,平淡得让糜芳心里反而有些没底。
    糜芳斟酌著词句,试探著问道:“关將军既暂不能回,你看,接下来,你是要继续在此等候,还是……?”
    他巴不得马謖赶紧离开。
    这几日应付成都来的使者,已耗损他不少心力;眼下粮草之事已让他焦头烂额,更无心思日日与这位参军周旋。
    “无妨。”哪知,马謖却忽然开口,“关將军既不能回,謖便去樊城见他。”
    “什么?”糜芳登时一惊,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幼常……要去樊城?”
    “是!”马謖回答得毫不犹豫。
    关羽的態度,他早有预料。
    一来关羽军务繁忙,二来其性刚傲,如今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怎会肯回来见他这无名小辈?
    即便是他大哥马良来了,关羽也未必会回来。
    看向糜芳,马謖语气坚定,“謖奉王命而来,犒军、宣赏、传达大王慰勉之意,此乃职责所在。岂能因关將军军务繁忙,便止步江陵,空手而回?”
    “可是前线凶险啊!”糜芳急忙劝阻,“幼常有所不知,樊城虽被围困,但曹仁善守,想必曹操援军已至,刀剑无眼,流矢横飞,幼常乃文士,岂可轻涉险地?”
    “太守好意,謖心领了。”
    马謖站起身,拱手一礼,“然王命在身,不敢辞险。关將军在前线浴血,將士们在前线用命,謖虽不才,亦不敢安居后方。这樊城,謖是一定要去的。”
    他的语气並不激烈,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其中的坚决,如磐石般不可动摇。
    “幼常……”糜芳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是否再斟酌一二?或可修书一封,遣快马送至军前,陈明情由,请关將军定夺……”
    “不必了。”马謖再次打断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謖意已决,今日便动身。太守公务繁忙,謖就不多叨扰了。”
    今日便动身?!
    糜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没想到马謖如此雷厉风行。
    “这也太仓促了!”糜芳也跟著站起来,“幼常远来辛苦,还未好好歇息,不如再留一两日,容芳略备薄酒,为幼常饯行,再派精干嚮导、护卫,护送幼常前往……”
    “多谢太守美意。”马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决,已然婉拒了所有提议。
    “军情如火,犒军事大,不敢耽搁。护卫之事,謖自有隨行亲卫,足可保无虞。太守只需拨付通关文书、快马乾粮即可。”
    话说到这个份上,糜芳知道,再劝也无用了,只怔怔地看著马謖,看著这个年轻的参军对自己行礼告辞,然后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正堂。
    马謖只带了几名亲卫,当日午后便收拾停当,策马离去——水路迟缓,他急於赶往前线,不敢有半分耽搁。
    快至北门时,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两骑並轡而来,一红一白,在略显灰暗的秋日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当先一骑枣红马上,正是关银屏。她今日未著劲装,换了一身红色的骑射服,长发束成高髻,以金环束住,更衬得眉目英气勃勃。她身后跟著一匹白马,马上少年是关兴,也是一身利落打扮。
    “马参军这是要去哪儿?”关银屏勒住马,好奇地问道。
    马謖在马上微微欠身:“三小姐,关公子。关將军无暇回城,謖奉王命,欲往樊城军前,拜见关將军,宣达大王褒奖慰勉之意。”
    关银屏秀眉一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被一抹习惯性的、略带挑衅的神色取代。
    “哦?马参军这是……不怕了?”
    马謖淡然一笑,未作辩解,只抬手指了指北方——襄樊的方向。
    然后,便一抖韁绳,催马径直离去。
    关银屏勒马佇立,望著他远去的背影,竟一时忘了移开目光,眼底满是怔然。
    他真的去了?
    不是说说而已,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的去了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