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关三小姐

    在下马謖,可堪大用 作者:佚名
    第6章 关三小姐
    “马参军。”
    胡氏打量了马謖几眼,微微頷首,声音平和,“夫君征战在外,妾身代为接待,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夫人言重了。”马謖躬身行礼,“謖奉大王之命前来,本该先拜见关將军。奈何將军军务繁忙,謖只能先来府上问安。”
    “参军请坐。”胡氏在主位坐下,示意侍女上茶。
    两人寒暄几句,说的多是场面话。胡氏言语不多,问一句答一句,礼貌周全却透著淡淡的疏离。
    马謖忽然想到了杜氏,那个关羽在下邳向曹操求而不得的女人。
    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註定是走不到一起的。
    如果当初曹操真把杜氏给了关羽,也许关羽的人生轨跡就变得不一样了。
    关羽有儿有女,有夫人自然也不稀奇,胡氏原来一直在老家解良县。
    正说著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清脆的说话声,人未至声先闻。
    “母亲,听说成都来人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踏入堂中。
    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身红色劲装,腰束革带,足蹬皮靴,头髮高高束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
    她容貌英气,眉宇间带著几分桀驁,正是关羽之女,关银屏,家中排行第三,也被称为“关三小姐”。
    她身后跟著一位少年,面容与关羽有几分相似,是关羽次子关兴。
    两人一进来,目光便齐齐落在了马謖身上。
    一见马謖是个文士,关银屏的眼中顿时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马謖將来意说了一遍。
    “我当是谁,”关银屏听完,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语气冷淡如秋霜。
    “原是个文縐縐的书生。既是奉王命来嘉奖我父,何不直奔襄樊前线?家父正与曹兵鏖战,怕是无暇回江陵见你。”
    这话说得直白锐利,近乎无礼。
    “银屏!”胡氏蹙眉责斥,语气中含著一丝无奈与警示,“不得对马参军无礼。”
    “女儿何处说错了?”关银屏径直走到母亲身边,目光却仍像两把小刀子似的钉在马謖身上。
    “前线將士浴血捨命,使者却安坐后方,等著主將放下军务,奔袭数百里回城受赏。这一去一回,快马也要数日,岂不徒耗光阴,延误战机?”
    她转头看向兄长,“二哥,你说是也不是?”
    关兴立刻点头附和:“三妹说得极是!父亲军务繁忙,哪能说回来就回来!”
    马謖面色平静,心中却暗嘆:不愧是关羽的女儿,这身傲骨与直来直去的性子,真是像了个十成十。
    “三小姐、关公子所言,俱是拳拳之心,在下自然理会。然謖奉汉中王令,身为特使,一言一行皆代表大王,不可擅离职守,亦不可隨意涉足军营重地,此乃礼制,亦是规矩。”
    他略微顿了一顿,迎上关银屏那不善的目光,继续道:“况且,汉中王命謖此行,一为犒赏三军,彰关將军不世之功;二为巡视荆州防务,察看后方情势。
    江陵乃荆州根本,关將军家眷所在,謖自当先行拜会,详察后方是否安泰稳固,方可回稟大王,也可令前线將士心安。”
    “巡视防务?”关银屏秀眉一挑,那抹讥誚的笑意又浮了上来。
    “说得好听。我看你,分明是畏惧前线刀兵凶险,不敢亲往罢了。一个读书人,料你也无那般胆色。”
    这话已是当面奚落。胡氏脸色一沉,便要再次呵斥。
    马謖却淡然一笑,语气依旧平和,“三小姐说得是。前线兵凶战危,杀声震天,確非等閒之地。关將军亲冒矢石,身先士卒,实乃国士无双,謖由衷敬佩!”
    此言一出,关银屏不由一怔。
    她本以为对方或被激怒反驳,或会窘迫辩解,却没料到马謖竟坦然承认前线危险,更顺势真心实意讚颂起父亲来。
    这让她积蓄的锋芒仿佛撞上了一团棉花。
    过了一会,她语气缓和了些,但质疑未消:“你既知前线凶险,父亲坐镇襄樊至关重要,为何还要遣人请他回来?岂不闻『军中不可一日无帅』?”
    “三小姐误会了。”
    马謖摇头,“非是謖要请关將军回城。依礼制,使者需通报主將,至於將军是否回返、何时回返,皆由將军视军情自行定夺。”
    关银屏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话锋一转,带著点试探问道:“既是要巡视防务,马参军来到江陵,可瞧出了什么门道?”
    “謖初来乍到,不过走马观花。但见江陵城郭坚固,街市井然,糜太守治理有方,百姓各安其业,一派祥和。”
    “治理有方,一派祥和?”关银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可去城中粮仓看过了?”
    “今日隨糜太守,大略看了看。”
    关银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那粮仓里面可都是满的?”
    堂內气氛微微一凝。胡氏欲言又止,眼中掠过担忧。
    马謖回道:“自然是满的。只是……新旧杂陈,其中不少麻袋,色泽颇新。”
    他白日里隨糜芳巡视,只是大体看了看,反正乍一看,感觉粮仓里面堆得满满的,究竟里面如何?这就不清楚了。
    其实,不用猜,马謖也知道,江陵的粮草肯定不够了。
    要不然,关羽也不会打湘关米的主意。
    关银屏嗤笑一声,她本就不喜绕弯子,当即语速加快,带著將门虎女特有的直率说道:“父亲为了速取襄樊,已將江陵守军抽调大半去了前线!如今城中除却老弱,便是新募之卒,操练尚且不足!至於粮草……”
    “银屏!”胡氏终於忍不住,声音带著严厉,“这些军国要务,岂是你能妄加议论的?”
    “母亲!”关银屏转过头,眼中儘是倔强与真切的不平。
    “女儿说的哪一句不是实情?父亲在前方捨生忘死,盼的便是早日克竟全功!可后方粮草屡屡不继,转运拖延,那糜太守办事若是得力些,父亲何至於数次来信催问?何苦为了粮草分心?”
    她终究顾及母亲在场,未將心中不满尽数吐出,但那份对父亲战事受阻的担心,以及对糜芳筹粮不力的怨气,已表露无遗。
    作为女儿,她自然是坚定地站在父亲这一边,只盼父亲能够专心战事,早日凯旋。
    马謖静静听完,心中已然透亮。
    关银屏这番话,无疑印证了他的猜测。
    江陵现在的问题很严重,兵力被调走大半,粮草也出现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