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有坏蛋,那个草窝里有人!

    京市的四月,草长鶯飞。
    正然商贸的生意在赵晓晓的打理下蒸蒸日上,沈苒的学业也顺风顺水。
    秦烈调任京市卫戍区某团团长后,虽然工作依然繁忙,但只要不出任务,每天都能回家。
    葡萄小院里的日子,过得那是蜜里调油。
    这天傍晚,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小院的寧静。
    秦烈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接起了电话。
    “我是秦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秦烈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好,我知道了。
    先封锁现场,不要激怒它,我马上带人过去。”
    掛断电话,秦烈转身就要往外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出什么事了?”
    沈苒正端著一盘刚洗好的草莓出来,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秦烈露出这种表情的,绝对不是小事。
    秦烈顿了一下,看著沈苒,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
    “军犬基地那边出事了。
    半个月前,部队从藏区引进了一批优秀的藏獒,准备组建一支特別巡逻队。
    其中有一只品相最好的獒王,叫黑风。
    这傢伙野性难驯,来了之后就一直绝食,脾气暴躁。
    就在刚才,它挣断了铁链,咬伤了两名试图餵食的饲养。
    现在正占据了训练场,谁也不让靠近。
    上面下了死命令,如果实在无法控制,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击毙。”
    说到击毙两个字时,秦烈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那是顶级的军犬苗子,是战士们眼里的宝贝疙瘩,若非万不得已,谁捨得杀?
    “藏獒?绝食?”
    沈苒眼睛一亮,把果盘往桌上一放,说道:“带我去。”
    “不行!”秦烈想都没想就拒绝:“太危险了。
    那是藏獒,不是狼牙那种家养的狗,它是真的会吃人的!”
    “秦烈。”沈苒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你別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是兽医。
    而且你也知道我跟动物能沟通。
    连动物园的老虎我都能搞定,一只狗而已,难不倒我。
    再说了,你要是真把它毙了,那可是国家的损失。
    让我去试试,万一成了呢?”
    秦烈看著她坚定的眼神,想起之前的事跡,心里的天平动摇了。
    確实,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救下那只獒王。
    恐怕只有自家这个神奇的媳妇了。
    “好。”秦烈咬咬牙,一把抓起车钥匙:
    “带上狼牙和小白,关键时刻能挡一挡。
    但是沈苒,你必须答应我,一切听我指挥,绝对不能逞强!”
    “遵命,秦团长!”
    沈苒俏皮地敬了个礼。
    ……
    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直奔位於郊区的军犬训练基地。
    车后座上,狼牙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不安地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小白猫则窝在沈苒怀里,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著。
    刚进基地大门,就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
    几辆救护车刚拉著伤员离开,地上一滩滩血跡还没干。
    训练场外围,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手持防爆盾牌和麻醉枪,严阵以待,將中心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团长!”
    负责基地的王连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敬了个礼。
    看到秦烈身后的沈苒,愣了一下:
    “团长,这……这是军事禁区,嫂子怎么……”
    “她是兽医专家,我请来帮忙的。”
    秦烈冷著脸打断他:“情况怎么样?”
    王连长一脸苦涩:“糟透了。
    黑风现在就在障碍区那边,已经红了眼了。
    刚才老李想给它打麻醉针,结果被它一口咬穿了防护服,胳膊差点废了。
    这畜生太聪明了,知道躲我们的枪口,而且速度极快,根本瞄不准。
    团长,实在不行……只能动真格的了。”
    秦烈没说话,接过望远镜看向场內。
    沈苒也凑了过去。
    只见训练场的废墟障碍后,趴著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色藏獒。
    它浑身的毛髮像狮子一样蓬鬆炸开,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体格,比狼牙还要大上一圈,简直像头小牛犊子。
    此时,它正张著血盆大口发出低吼,那双眼睛通红一片。
    充满了暴戾、警惕,还有一丝……深深的绝望。
    狼牙:“嗷呜……”
    【苒苒,那只大黑狗好像很痛苦。】
    旁边的狼牙一秒就看出同类的不对劲。
    沈苒拍了拍狼牙的头,深吸一口气,对秦烈说:
    “让我进去。”
    “嫂子,使不得啊!”王连长嚇得脸都白了:
    “那可是吃人的主儿!您这细皮嫩肉的……”
    秦烈一把拉住沈苒的手腕,手劲大得惊人,眼神里满是挣扎。
    沈苒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相信我,我有分寸。
    如果它扑过来,你再开枪也来得及。”
    秦烈死死盯著她看了几秒,最终,慢慢鬆开了手。
    他转头对周围的战士吼道:“所有狙击手准备!
    一旦黑风有攻击动作,立刻击毙,一定要保证沈医生的安全!”
    “是!”
    在几十双惊恐又担忧的目光注视下。
    沈苒脱掉了外套,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白衬衫,慢慢走进了训练场。
    她没有拿任何武器,甚至连防爆盾牌都没要。
    她只是带著那只小白(揣在兜里),一步步朝藏獒走去。
    “嗷~呜~”
    看到有人靠近,黑风猛地站了起来,前爪刨地开始嚎叫。
    那声音,带著凛冽的杀气,让人肝胆俱裂。
    沈苒脚步未停。
    她在距离黑风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再靠近。
    而是缓缓蹲了下来,儘量放低自己的姿態,让视线与它平齐。
    然后,她悄悄发动了体內的兽世之心。
    一股柔和的精神波动,像是一阵春风轻轻拂过黑风狂躁的大脑。
    【大傢伙,別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黑风的咆哮声顿了一下。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脑海里会出现这个两脚兽的声音。
    【滚!都滚开!】
    【你们这群坏蛋,把我抓到这个鬼地方来!】
    【我要回家!我要回草原!】
    【这里的肉是臭的,空气里全是土腥味,我不想待在这儿!】
    黑风愤怒地嘶吼著。
    但在沈苒的脑海里,那声音却充满了委屈和无助,像个被拐卖了的孩子。
    沈苒心中瞭然。
    果然是严重的应激反应加上水土不服。
    藏獒这种犬,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忠诚度极高。
    突然被带离熟悉的草原,来到乾燥喧囂的京市,换了主人,换了环境,它不疯才怪。
    【我知道你想家。】
    沈苒的声音很是温柔,一点点安抚著它紧绷的神经:
    【我知道这里的肉不好吃,水也不好喝。
    你肚子饿不饿?身上疼不疼?
    那个把你带大的老阿爸,如果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心疼的。】
    听到老阿爸三个字,黑风浑身一震。
    它眼里的凶光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涌上来的泪水。
    它慢慢趴了下来,把大脑袋埋进爪子里,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我想阿爸了……我想喝雪山的水……我想吃阿爸煮的羊骨头……】
    看到黑风趴下,远处的战士们都惊呆了。
    “神了!这……这就趴下了?”
    “嫂子会妖法吗?”
    沈苒见时机成熟,慢慢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块牛肉乾(实际从空间挪的)。
    “黑风。”她开口,叫出了它的名字:
    “过来,吃点牛肉乾,这是你们大草原生生產的,你肯定爱吃。”
    黑风抬起头,鼻子耸动了两下。
    那股牛肉乾的的味道,诱惑太大了。
    犹豫不过几秒,它还是站起身。
    拖著沉重的铁链,一步步走到沈苒面前。
    秦烈握著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只要黑风敢张嘴咬人,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扣动扳机。
    然而,黑风没有咬人。
    它低下头颅,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小心翼翼地捲起沈苒掌心的牛肉乾。
    咔嚓几口吃完后,它似乎意犹未尽,轻轻蹭了蹭沈苒的手心。
    隨后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脑袋靠在了沈苒的腿上。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个刚才还要吃人的恶犬。
    现在居然在……撒娇?
    沈苒摸著黑风那如狮鬃般厚实的毛髮。
    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眾人,微微一笑:
    “没事了,它不是疯了,它只是想家了,还有点水土不服导致的胃肠痉挛。
    给我准备点新鲜的生羊肉,还有……別拿枪指著它了,它能感觉到你们的杀气。”
    秦烈收起枪。
    看著沐浴在夕阳下的一人一狗,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王连长,淡淡道:
    “看见没?这,就是我媳妇。”
    王连长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嫂子威武!”
    很快,两名战士抬著一筐新鲜的带骨羊肉跑了过来。
    那血淋淋的味道,让原本趴在地上的黑风瞬间竖起了耳朵,鼻翼翕动。
    沈苒接过一块足有两斤重的羊排,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到黑风嘴边:
    “吃吧,黑风,吃饱了就不想家了。”
    黑风看了一眼沈苒,又看了看那块肉,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
    然后张开大口,一口咬住羊排。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坚硬的羊骨头在它嘴里就像是酥饼一样被轻易咬碎。
    它狼吞虎咽地咀嚼著,吃得满嘴是血,狼吞虎咽。
    一块,两块,三块……
    整整一筐羊肉,不到十分钟就被它风捲残云般吃了个精光。
    吃饱喝足,黑风打了个饱嗝,原本黯淡的毛色似乎都亮了几分。
    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啸。
    隨后屁顛屁顛地凑到沈苒身边,用那颗硕大的脑袋去顶沈苒的手心,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神了,真是神了!”
    王连长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半个月了,它终於肯吃这么多东西了!
    嫂子,您简直就是活神仙啊,您是怎么做到的?”
    周围的战士们看向沈苒的目光。
    也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崇拜,那眼神热烈得简直要把沈苒给融化了。
    连藏獒王都能驯服的女人,果然配得上他们的兵王团长!
    沈苒拍了拍黑风的脑袋,一本正经地用专业知识解释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心理疗法。
    犬科动物也是有感情的,它离开家乡,没有安全感。
    加上饮食习惯改变导致肠胃不適,自然会通过攻击来保护自己。
    我天生动物缘就好,刚才跟它適度安抚了一下,让它感觉到了善意,自然就好了。”
    “高!实在是高!”王连长竖起大拇指,“嫂子,那以后我们该怎么餵?”
    “別总关著它,它是草原的王,不是笼子里的金丝雀。”
    沈苒叮嘱道:“每天早晚带它跑五公里,消耗它的精力。
    食物里多加点生肉和骨头,別老餵那种煮烂的糊糊,那种东西它吃不惯。
    还有,找个固定的饲养员多陪它说说话,建立信任。
    照我说的做,不出一个月,它就是你们最锋利的尖刀。”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连长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那恭敬的態度,比对秦烈还虔诚。
    .....
    经过两天的调养。
    黑风的状態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虽然还是有些瘦,但那一身乌黑油亮的毛髮已经重新炸起。
    眼神里的暴戾褪去,恢復了属於獒王的威严与霸气。
    周日下午,沈苒要回学校了。
    临走前,她特意去基地看了一眼黑风。
    顺便带著它在基地外围的野树林里溜达一圈,算是做最后的心理辅导。
    秦烈陪在一旁,手里牵著不想靠近黑风的狼牙。
    小白猫则蹲在沈苒肩膀上,居高临下地巡视著领地。
    至於小黑蛇,正缠在沈苒的手腕上装手鐲。
    “恢復得不错。”
    沈苒摸了摸黑风的大脑袋。
    黑风立刻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这副乖巧模样,要是让那天被它咬伤的饲养员看见,估计下巴都能掉下来。
    “行了,回去吧。”
    秦烈看了看天色:“还得送你回学校。”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回营区的时候。
    蹲在沈苒肩膀上的小白突然弓起了背,耳朵竖得像天线一样。
    对著不远处茂密的灌木丛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警告声。
    “喵呜~~”
    【苒苒,有坏蛋,那个草窝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