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本狗今晚要露宿街头了??

    两人正说著,大门开了。
    林子轩推门进来,手里还提著一袋水果,脸上带著难得的笑意:
    “爸,妈,我回来了。
    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冷莹这次翻译任务完成得很出色,部里领导……”
    “闭嘴!”
    林父一声暴喝,打断了林子轩的话。
    林子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看著父母如临大敌的表情,有些发懵: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还有脸问!”
    林父指著他的鼻子,声色俱厉:
    “我问你,那个苏家倒台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啊。”林子轩点点头,神色坦然:
    “那是苏婉婉咎由自取。
    她先是造谣,后来还要拿刀杀人,沈苒只是正当防卫和举报,这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啊。”
    “好事?你个蠢货!”
    林父气得把报纸甩在他身上:
    “你知不知道那个沈苒有多可怕?
    苏建国那是处级干部,说拿下就拿下了!
    这种心机深沉、手段毒辣的女人,你居然还觉得她是好人?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必须马上跟冷莹分手!
    以后不许再跟那个沈苒,还有她身边的人有任何来往!”
    林子轩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父亲:
    “爸,你在说什么啊?
    苏家倒台是因为他们自己违法乱纪,是因为他们贪污受贿!
    这跟沈苒有什么关係?她只是揭露了真相而已!
    而且这关冷莹什么事?
    冷莹是好姑娘,她工作努力,为人正直……”
    “正直能当饭吃吗?正直能保命吗?”
    林母在一旁哭著帮腔:“儿子啊,你就听你爸的吧!
    咱们家就是个普通干部家庭,经不起折腾啊!
    那个沈苒就是个定时炸弹,冷莹跟她是闺蜜,那就是引线!
    为了咱们全家的安稳,你就委屈一下,分了吧。
    妈回头给你介绍个身家清白的,离这些人远远的,好不好?”
    林子轩看著父母那副畏首畏尾、自私凉薄的嘴脸,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发寒。
    以前,他们嫌弃冷莹穷,配不上林家。
    现在,他们怕冷莹的朋友太强,会牵连林家。
    说到底,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是非对错,只有利益和风险。
    只要有一点点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安稳日子,他们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儿子的幸福,甚至去恶意揣测一个伸张正义的女孩。
    “我如果不分呢?”
    林子轩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不分?”
    林父气笑了,指著大门:
    “你要是不分,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以后你是在外交部混也好,是要饭也好,都跟我们林家没关係!
    別到时候那个沈苒发疯咬人的时候,血溅到我们身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子轩抬起头,目光在父母脸上缓缓扫过。
    那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此刻却让他觉得无比陌生和窒息。
    “好。”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林父愣了一下。
    “我说,好。”
    林子轩把手里的水果放在桌上。
    那是他特意买给父母尝鲜的,现在看来,多余了。
    他挺直嵴背,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既然你们这么害怕,既然这个家容不下我和冷莹。
    那我走。”
    说完,他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开始收拾行李。
    “你…你这个逆子!你为了个女人,连爹妈都不要了?”
    林父气得捂著胸口,差点晕过去。
    林子轩没有回头,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带著一丝悲凉:
    “爸,妈。
    不是我不要你们,是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你们教我明哲保身,教我趋利避害。
    但在我看来,做人,起码要有良心。
    沈苒帮过我,冷莹是我爱的人。
    如果因为恐惧就背弃她们,那我林子轩,白活了。”
    说完这句,林子轩就进屋收拾行李。
    看到他如此不听话,林父气得放出狠话,扬言要断绝父子关係。
    林母哭得眼睛都肿了,却也拦不住儿子决绝的脚步。
    最终,林子轩还是摔门走了。
    离开家的第一件事,他就去找了冷莹,说了他的想法。
    “冷莹姐,既然京市容不下我们,那我们就去沪市,正好外交部也需要有人去那边开展业务。”
    看著这个成熟稳重的大男孩。
    冷莹突然发现,他好像成长了许多。
    “好啊,我们一起!”
    她笑著,伸出手,握住了他。
    以前那些顾虑,那些犹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冷莹和林子轩一起去见了外交部的林部长。
    之前说过,林部长是林子轩的大舅,对冷莹一直很看好。
    所以林子轩跟冷莹处对象,他是第一个支持的。
    而且之前史密斯夫妇访华的时候,沈苒在其中也帮助了很多,他对沈苒的印象一直很好。
    所以这次听到自家妹子因为苏家的事,对沈苒產生偏见,他很是不赞同。
    得知外甥林子轩要跟冷莹申请去沪市外交部,他都没通知林家那边,就直接答应了。
    等三天后,调令下来,大局已定。
    林家夫妇得知这个消息,又发了好一顿火。
    可惜,他们的儿子再也不是那个让他们掌控的人了。
    ……
    周四傍晚,葡萄小院。
    深秋的风捲起地上的落叶,院子里的葡萄藤已经枯黄。
    只剩下虬结的枝干缠绕在架子上,透著几分萧瑟。
    沈苒正在厨房里燉汤,就听见院门被轻轻敲响。
    打开门,冷莹站在外面。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米色风衣,手里拎著两个网兜,脚边还放著一个大大的帆布行李袋。
    虽然风尘僕僕,眼底也带著些许疲惫。
    但她的精神状態却出奇的好,眼睛里闪烁著以前从未有过的光彩。
    “苒苒。”冷莹笑著喊了一声。
    “快进来!”沈苒赶紧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林子轩呢?让他干苦力啊。”
    “他在巷子口修车呢,那辆借来的吉普车半路拋锚了。”
    冷莹走进院子:“我们买了今晚去沪市的火车票,走之前,想来看看你。”
    沈苒动作一顿:“这么急?今晚就走?”
    “嗯。”冷莹点点头,坐在石凳上,捧著沈苒递过来的热茶:
    “既然决定了,就早点走,免得…夜长梦多。”
    她指的是林家那边,怕林家父母再闹出什么么蛾子来阻拦。
    沈苒在她对面坐下,心里五味杂陈:
    “沪市虽然也是大城市,但毕竟人生地不熟,而且还是重新开始,会很辛苦的。”
    “我知道。”冷莹笑了笑,眼神坚定:
    “但那里没有指指点点,没有门第之见。
    我觉得挺好的,哪怕日子苦点,心里舒坦。”
    说到这,她握住沈苒的手,眼眶微微发红。
    “苒苒,其实我今天是来跟你道別的,也是来跟你道谢的。
    如果不是你,我或许还沉浸在那些流言蜚语中,也没勇气接受林子轩。
    是你让我知道,原来女人也可以活得这么硬气。”
    沈苒心里一酸,反握住她的手:
    “傻瓜,是你自己立起来了。
    还有,你也別把那个林子轩想得太好。
    到了那边要是他敢欺负你,或者让你受委屈,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虽然在京市,但坐火车杀过去也就两天的事儿。
    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噗嗤。”冷莹破涕为笑,“放心吧,他不敢。
    他现在为了跟我走,连家都不要了,要是再对我不好,他图什么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体己话。
    沈苒起身回屋,没一会儿,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出来。
    “这里面有些风乾肉、腊肠,还有我配的一些常用药,感冒发烧跌打损伤的都有。
    沪市那边气候湿冷,你们刚去肯定不適应,备著点好。”
    说著,她又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拍在冷莹手上:
    “这里面是三百块钱,和一些全国粮票。
    別跟我推辞!
    到了那边租房子、置办家当,哪样不要钱?
    林子轩那个大少爷,以前手鬆惯了,估计也没存下什么钱。
    这钱算我借你们的,等你们在沪市安顿好了,发了工资再慢慢还我。”
    冷莹摸著那厚厚的信封,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沈苒有钱,但这不仅仅是钱,更是沉甸甸的情义。
    “苒苒…谢谢…真的谢谢……”
    冷莹抱住沈苒,哭得像个孩子。
    这时候,满手油污的林子轩推门进来了。
    看到这一幕,他也红了眼眶。
    他走过来,郑重地对沈苒鞠了一躬:
    “沈苒姐,谢谢你。
    以前我觉得你凶,现在我知道,你是真仗义。
    你放心,我林子轩这辈子要是负了冷莹,我就天打雷噼!”
    沈苒嫌弃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別发誓了,赶紧洗手吃点东西上路吧,我正好燉了汤。”
    三人围在桌边,匆匆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送別饭。
    夜幕降临。
    吉普车修好了,停在巷口。
    林子轩把行李搬上车。
    冷莹坐在副驾驶,降下车窗,依依不捨地看著沈苒。
    “快走吧,別误了火车。”
    沈苒笑著挥挥手,虽然笑著,心里却酸涩得厉害。
    “苒苒,保重!等我们安顿好了给你写信!”
    冷莹探出头喊道。
    “保重!”
    车子启动,尾灯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热闹的小院瞬间安静下来。
    风吹过葡萄架,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苒站在门口,看著空荡荡的巷子,久久没有回神。
    清荷有了归宿,冷莹去了远方。
    这偌大的京市,朋友们似乎都有了自己的方向。
    只有她,还守在这个院子里。
    “秦烈……”
    沈苒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表,喃喃自语:
    “你也该回来了吧?
    我突然发现...有点想你了。”
    回应她的,只有穿堂而过的秋风,和脚边狼牙低低的呜咽声。
    ......
    送走冷莹后的几天,沈苒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学校里没了苏婉婉那个烦人精,生意上有孙正飞打理。
    生活看似平静无波,却少了一份期盼。
    周五下午,没课。
    沈苒早早地回了葡萄小院。
    她搬了张躺椅放在院子里,盖著薄毯,手里拿著一本兽医书籍,慢悠悠看著。
    小白猫趴在她膝盖上呼呼大睡。
    狼牙在院门口无聊地趴著,脑袋搁在前爪上,时不时抖动一下耳朵。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余暉洒满了整个四合院。
    嗡~~~
    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引擎声突然从胡同口传来。
    那声音不同於普通的轿车,带著一种野性的咆哮,越来越近。
    直到剎车声院门口响起。
    原本懒洋洋趴著的狼牙猛地跳了起来,衝著门口疯狂摇尾巴,发出兴奋的“汪汪”声。
    沈苒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手中的书滑落在地,她整个人僵在躺椅上。
    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呼吸都屏住了。
    是他吗?
    真的是他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沈苒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把掀开毯子。
    甚至忘了穿鞋,赤著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飞快地跑向大门。
    她颤抖著手拉开门閂,用力一拽。
    大门哐地一下打开。
    门口,停著一辆满身泥泞的墨绿色军用吉普车,车身上甚至还掛著几根枯草。
    而在车旁,站著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背对著夕阳,整个人仿佛沐浴在金光之中。
    头上还缠著一圈有些渗血的白色纱布,脸上带著疲惫和风霜,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儘管有些不修边幅,儘管不像之前那么俊美帅气。
    但沈苒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秦烈。
    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的秦烈。
    看到沈苒的那一刻,男人原本冷厉如鹰隼般的眸子,瞬间冰雪消融。
    “媳妇。”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我回来了。”
    沈苒心头一酸,杏眸弯起:
    “欢迎回来,秦烈。”
    说著,她主动拥抱他。
    秦烈单手扣住她的后腰,用力將她按进自己怀里。
    力道大得让沈苒有些发疼,可她一点也不想挣开。
    硬邦邦的胸膛,有力的心跳。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怎么不穿鞋?”
    秦烈低头,感觉到脚背上踩著的两只冰凉的小脚丫,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弯腰將她打横抱起。
    “餵...”
    沈苒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秦烈抱著她走进院子,用脚踢上大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汪?”
    兴奋跑出来,完全被忽略的狼牙。
    看著关上的院门,脑袋上起了一个大大问號。
    本狗狗这是被撒狗粮的主人关在门外了?
    今晚要露宿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