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这日子,过得真是舒坦啊

    沈苒看著桌上的电影票。
    又看了看顾言那张写满了“快来谢恩”的脸,终於忍不住放下了筷子。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嘴,眼神清冷如冰:
    “顾同学,你是不是对『朋友』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还是说,你早上出门忘吃药了?”
    顾言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
    沈苒毫不客气地说道:
    “拿著你的电影票,去找那些愿意陪你演戏的『庸脂俗粉』吧。
    还有,以后別在我吃饭的时候出现,你身上的油味儿太重,影响我食慾。”
    “油味儿?”顾言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这是进口的古龙水!你懂不懂品味?”
    “不管是古龙水还是猪油,反正熏得我头疼。”
    沈苒用手扇了扇风,一脸嫌弃:
    “另外,我有必要郑重地通知你一声。
    我已经结婚了。
    我爱人是一名军人,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有男子气概一万倍。
    所以,请你收起你那点可笑的自信。
    別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到处乱晃,真的很辣眼睛。”
    “结婚?!”
    顾言的声音瞬间拔高,引得整个食堂的人都看了过来。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隨即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沈苒,你为了拒绝我,也不用编这种瞎话吧?
    你才多大?大一新生,顶多十九岁,怎么可能结婚?
    再说了,你要是真嫁了个军官,还能住宿舍?还能穿得这么……朴素?”
    他上下打量著沈苒身上的蓝色格子外套和牛仔裤。
    虽然乾净整洁,剪裁也好。
    但在他这种追求名牌的人眼里,没牌子就是地摊货。
    “欲擒故纵也要有个限度。”
    顾言觉得自己看穿了一切,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女孩子嘛,都喜欢矜持。
    你放心,我不介意你出身低微,也不介意你是学兽医的。
    只要你以后听话,把我伺候好了。
    毕业后我可以让我爸把你调进卫生局,不用去猪圈里打滚……”
    “砰!”
    顾言的话还没说完,一碗热腾腾的紫菜蛋花汤就迎面泼了过来。
    淡黄色的蛋花掛在他油亮的头髮上,紫菜贴在白西装的领口。
    温热的汤汁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流,瞬间把他浇成了个落汤鸡。
    “啊,烫死我了!谁?!谁干的?!”
    顾言惨叫一声,跳了起来,狼狈不堪。
    “俺乾的!咋地!”
    王大妞端著空碗,像尊铁塔一样挡在沈苒面前,双手叉腰,怒目圆睁:
    “你个小白脸,嘴里喷什么粪呢!
    俺苒苒都说了结婚了,你还在这儿死缠烂打,还要不要脸?
    什么伺候你?你也配?
    再敢满嘴喷粪,俺下次泼的就是开水!”
    王大妞虽然平时看著憨厚,但真发起火来。
    那气势可是从东北黑土地里练出来的,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
    顾言被烫得直吸气。
    看著王大妞那粗壮的胳膊,又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同学,知道今天这脸是丟大了。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汤水,恶毒地盯著沈苒:
    “行!沈苒,你行!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给脸不要脸!
    你给我等著,我顾言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弄不到手的,咱们走著瞧!”
    说完,他也不顾形象了,抓起桌上的电影票,落荒而逃。
    “呸!什么玩意儿!”
    王大妞衝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转头看向沈苒,关切地问:
    “苒苒,你没事吧?没被那油腻男噁心到吧?”
    沈苒看著王大妞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里一暖,笑著摇摇头:
    “没事,谢谢你啊,大妞。”
    她看著顾言消失的方向,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这种自以为是的普信男,通常报復心极强。
    看来,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清净了。
    不过……
    沈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要是他真敢乱来,她不介意让他知道。
    兽医手里的刀,除了能劁猪,还能干点別的。
    ......
    周末,天朗气清。
    沈苒也没在空间里死磕书本,而是懒洋洋地躺在葡萄小院的藤椅上晒太阳。
    院子里的葡萄藤虽然叶子有些泛黄了。
    但架子上掛著的几串晚熟葡萄还透著紫莹莹的光,看著就喜人。
    小白猫趴在石桌上打盹,大狼狗狼牙正在院角吭哧吭哧地刨坑埋骨头,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叩叩叩。”
    院门被轻轻敲响。
    “来了。”
    沈苒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李清荷。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一身米黄色的列寧装。
    头髮编成了一条侧麻花辫,显得格外温婉秀气。
    手里还提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苒苒,没打扰你休息吧?”李清荷笑著晃了晃手里的网兜:
    “医院发了福利,我想著你肯定爱吃,就给你送来了。”
    “清荷,你来得正好,我正无聊呢。”
    沈苒接过苹果,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往里走:
    “快进来,我刚煮了红枣茶,咱们边喝边聊。”
    两人坐在葡萄架下,喝著热腾腾的红枣茶,聊著最近的趣事。
    李清荷性子静,多半是听沈苒说学校里的那些奇葩事,偶尔插两句嘴,笑得眉眼弯弯。
    “你是说那个顾言还死缠烂打?”李清荷有些担忧地皱起眉:
    “这种富家子弟最是难缠,你要小心点,別让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放心吧,他也就是只敢在嘴上逞能。”
    沈苒剥了个橘子递给李清荷:
    “要是真敢动手动脚,我那一电棍下去,管叫他断子绝孙。”
    李清荷被她这彪悍的话逗笑了。
    刚想说什么,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紧接著,敲门声响起。
    沈苒挑了挑眉,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果然是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巷口。
    沈斯年穿著一身便装,黑色的夹克衫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
    手里也没空著,拎著两盒京八件的点心。
    “沈大队长?”沈苒倚著门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今儿个吹的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不年不节的,还带礼物?”
    沈斯年摸了摸鼻子,眼神不著痕跡地往院子里瞟了一眼。
    看到那抹米黄色的身影后,才清了清嗓子说道:
    “咳,路过,顺便来看看。
    之前的那个案子结了,局里还没正式发奖金。
    我私人先买点点心慰问一下我们的『特別顾问』,不行啊?”
    “行,当然行。”沈苒侧身让开路:
    “沈队大驾光临,蓬蓽生辉啊。”
    沈斯年走进院子,看到李清荷时,装作刚发现的样子,惊讶道:
    “哟,李医生也在啊?这么巧?”
    李清荷有些侷促地站起来,理了理衣角,拘谨地打了个招呼:“沈队长好。”
    “坐坐坐,別客气,私下里叫我名字就行。”
    沈斯年大马金刀地在石凳上坐下,把点心盒子往桌上一放。
    眼神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李清荷身上。
    沈苒在一旁看著,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路过,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沈斯年以前看她的眼神里总带著点欣赏和探究。
    自从下乡一趟,他跟李清荷频繁接触后,注意力就转移了。
    现在的他,看李清荷的时候。
    那狐狸眼里的光都不一样了,温柔的不行。
    看来,他是真对她有意思了。
    “沈队,喝茶。”
    沈苒给他倒了杯红枣茶,故意问道:
    “最近公安局很閒吗?怎么有空往我这儿跑?”
    “也不閒,刚办完一个偷盗案。”
    沈斯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
    “这不,刚从现场回来,手腕扭了一下。”
    他这话一出,李清荷的职业本能立刻上线了。
    “手腕扭了?严重吗?”
    李清荷下意识地凑近了些,目光落在他的左手腕上:
    “有没有红肿?活动受限吗?”
    沈斯年把手腕伸过去,稍微转动了一下。
    眉头微皱,装作有点疼的样子:
    “有点疼,转不太动,可能是刚才抓人的时候用力过猛了。”
    其实也就是轻微扭伤,根本不碍事。
    但他看著李清荷关切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就想卖个惨。
    “我看看。”
    李清荷也没多想,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托住沈斯年的手腕,仔细地按压检查。
    “这里疼吗?”
    她轻声问,声音温柔得像羽毛。
    “嘶……有点。”
    沈斯年看到李清荷清秀的侧脸,有些脸红的撇过头。
    沈苒坐在一边,捧著茶杯,一脸姨母笑地看著这一幕。
    嘖嘖嘖,这画面,多和谐啊。
    刚才还一副硬汉样的沈队长,这会儿乖得跟只大金毛似的,任由李清荷摆弄。
    “骨头没事,应该是软组织挫伤。”
    李清荷检查完毕,鬆了口气,然后从隨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
    “正好我带了红花油,我给你揉揉吧,散了淤血就好得快。”
    “那真是太麻烦你了,李医生。”
    沈斯年嘴上客气,手却一点没往回缩的意思。
    李清荷倒了点红花油在掌心。
    搓热了之后,覆盖在沈斯年的手腕上,开始用力揉搓。
    她的手劲不大,但很有技巧。
    温热的掌心贴著皮肤,那种触感顺著神经末梢一直传到了沈斯年的心里,让他心里痒痒的。
    “这个力道可以吗?”
    李清荷抬头问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著。
    距离很近,近到沈斯年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李清荷愣了一下,脸颊腾地一下红了,慌乱地低下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可、可以。”
    沈斯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哑。
    沈苒在旁边实在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咳咳,那个……我是不是有点多余啊?
    要不我回屋躺会儿,给你们腾个地儿?”
    李清荷嚇得手一抖,赶紧鬆开沈斯年的手腕,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苒苒,你胡说什么呢!我、我这是在给沈队长治伤!”
    “治伤啊~”沈苒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斯年一眼:
    “我看沈队这伤治得挺享受的嘛。
    清荷姐,你以后可得小心点。
    有些人啊,表面上看著正经,实际上肚子里全是黑水,专门骗你这种单纯的小姑娘。”
    沈斯年被戳穿了心思,也不恼,反而厚著脸皮笑道:
    “沈苒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这可是工伤,李医生这是救死扶伤,怎么能叫骗呢?
    再说了,我要是对李医生有什么坏心思,还能逃过你这双火眼金睛?”
    他说著,又看向李清荷,语气认真了几分:
    “李医生,谢谢你啊,感觉好多了。
    为了表示感谢,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就去老莫,怎么样?”
    “不用了不用了。”李清荷连连摆手,“举手之劳而已,而且老莫那么贵……”
    “就是因为贵才显得有诚意嘛。”沈斯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就这么定了,沈苒,你也一起,省得你说我区別对待。”
    沈苒眨了眨眼,故意问道:
    “沈队,你这到底是想请我吃饭呢,还是想请清荷姐吃饭,顺便捎带上我啊?
    我怎么觉得,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沈斯年被她这么直白地一问,老脸也有点掛不住了。
    但他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镇定下来,似笑非笑地看著沈苒。
    “沈苒同志,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咱们还是好朋友。”
    这话几乎就是变相承认了。
    李清荷虽然单纯,但也不是傻子。
    听到这话,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头看了沈斯年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手指紧紧绞著衣角,心里乱糟糟的。
    沈队长他……难道真的……
    沈苒见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逗他们,笑著站起来:
    “行吧行吧,既然有人请客吃大餐,那我肯定要去的。
    不过先说好啊,我这人饭量大,沈队你带够钱了吗?”
    沈斯年爽朗一笑,拍了拍口袋:“放心,管够!”
    沈苒心里暗暗点头。
    看来,这一对,有戏。
    清荷性子软,正需要沈斯年这种强势又不失细心的人护著。
    这叫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晚上在老莫餐厅,沈苒特意点了几道硬菜,吃得满嘴喷香。
    而沈斯年则一直殷勤地给李清荷布菜,介绍菜品。
    那体贴入微的劲儿,跟平时审犯人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李清荷虽然还是有些害羞,但也慢慢放开了。
    偶尔也会回应几句,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融洽。
    吃完饭出来,沈斯年提出送她们回去。
    先把沈苒送回了葡萄小院,然后沈斯年转头对李清荷说:
    “李医生,你住哪儿?我送你。”
    “部队医院宿舍,有点远……”
    “没事,我有车,方便。”
    看著吉普车远去的尾灯,沈苒倚在门口,摸了摸吃撑的肚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这一晚上,她不仅蹭了顿大餐,还顺手当了回红娘。
    这日子,过得真是舒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