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校园偶遇

    当王曜从虚空夹层的临时洞府中甦醒,心念微动,將那处以自身大罗金仙法力衍化、本不存於世的空间悄然抹去,仿佛从未存在。
    隨即,他一步迈出,身形已出现在数千米的高空云海之上,脚下山河如画,金陵城依稀在望。
    就在他体內《欺天诀》本能运转,完美收敛大罗金仙的一切气机,只显露“初入先天”的偽装。
    同时又自然而然、近乎本能地运用起刚刚领悟不久的、大罗金仙对空间的初步掌控之能,一步踏出,脚下空间自然摺叠,欲要缩地成寸,瞬息百里时——
    他识海深处,那枚正处於深度沉眠、进行著核心规则重组与升级的“人道玉牒”,其內那朦朧的、刚刚因吸收轩辕剑磅礴气运而恢復了不少的灵性意识,猛地一颤!
    差点从那种玄妙的修復状態中“惊醒”过来!
    一股混杂著强烈“无语”、“抓狂”、“恨铁不成钢”以及“我真是倒了血霉摊上这么个宿主”的复杂情绪波动,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在玉牒灵性深处猛烈炸开!
    “我……我#%&*……!!!”
    一连串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描述的、源自混沌至宝本源的、堪称“道骂”的剧烈意念,差点就要衝口而出!
    不对,是冲“灵”而出!
    “欺天决!是让你欺天!遮掩天机!隱藏修为!
    不是让你用它来当『隱身衣』,然后大摇大摆地在天上用空间法则『瞬移』玩的!!!”
    “一边全力运转《欺天决》这种顶级隱匿秘法,一边又肆无忌惮地引动大罗金仙层次的空间法则波动进行长距离瞬移……
    你这跟一边开著隱形战机最强的电子隱形系统,一边又打开加力燃烧室喷出几十米长的尾焰,在敌人雷达眼皮子底下超音速飞行有什么区別?!啊?!有什么区別!!!”
    “掩耳盗铃!赤裸裸的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你以为天道意志和仙界那帮监控者是瞎子吗?!
    《欺天决》是能遮掩你自身气息和修为波动,可你引动的空间法则涟漪是实打实的啊!
    这种层级的空间扰动,在如今这死水一潭的末法蓝星,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
    生怕別人发现不了这里有异常是吧?!”
    “本座……本座真是……气煞我也!
    怎么摊上这么个修为涨得快、脑子却似乎没跟上的愣头青宿主!
    这才大罗金仙,就敢这么玩?
    要是让你成了准圣,你是不是要直接撕裂虚空,在仙界南天门门口摆地摊了?!”
    玉牒灵性那个“气”啊!
    它好不容易吸收了大量高品质气运,正在紧要关头修復自身、升级核心,力求早日摆脱这“模擬系统”的憋屈日子,结果宿主在外面这么“作死”!
    这要是引来了天道意志的特別关注,或者仙界巡天使的探查,哪怕只是一丝怀疑的目光,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暴露自身存在!
    “还能怎么办?本座真是操碎了心!”
    那朦朧意念带著浓浓的“生无可恋”与“被迫营业”的悲愤,“突破在即……需要隱藏……不能暴露……这小子还得靠他去找更多『补品』……”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玉牒灵性在沉眠升级的紧要关头,强行分出了一丝极其微薄、却蕴含著混沌至宝本源气息的、更加玄妙高深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修正液”与“干扰波”,悄然覆盖、弥散、抚平了王曜刚才那次瞬移所引发的、超出《欺天决》完美掩饰范围的、那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空间法则涟漪。
    同时,將王曜周身残留的空间波动痕跡,以一种更高维度、更难以理解的方式,进行了“合理化”的偽装与“解释”,使其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特殊的、罕见的、但勉强还在“先天”层次武者理解范畴內的、对天地之力(地脉之气?)的粗浅借用导致的快速移动,而非涉及高层次空间法则的运用。
    做完这一切,那丝分出的灵性如同被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带著无比的“心累”与“幽怨”,迅速缩回玉牒深处,继续它的升级大业去了。
    只留下一个无声的、却仿佛迴荡在识海每个角落的意念:
    “小子……你给本座……低调点……本座升级完之前……別再搞这种『掩耳盗铃』式的骚操作了……求你了……”
    这一切,王曜自然是浑然不知。
    他只觉得自己刚才那一步迈得很顺畅,对空间的运用似乎更加得心应手了些,心中还颇为自得。
    《欺天决》运转良好,並无任何异样感应。
    他哪里知道,自己差点在“天道”和“仙界”的监控雷达上,蹦了个最“炫”的迪。
    此刻,金陵大学女生宿舍楼下。
    秋日的暖阳,斑驳的树影,安静等待的少年,以及从宿舍楼中走出的、清丽如画的少女。
    当周嫣然走到近前,王曜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微凉的柔荑。
    “!”
    周嫣然的手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王曜会如此主动。
    之前几次,都是她主动挽住他的手臂,那更像是一种亲近与宣告。
    而此刻,被王曜温暖而有力的手掌整个包裹住,那感觉……更加亲密,也更加……让人心跳加速。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与力量,以及那微微粗糙的、属於武者的薄茧。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
    但她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羞意与欢喜,任由他牵著。
    王曜握著掌中柔若无骨、却带著微凉细腻触感的小手,心中也不由自主地盪开了一圈涟漪。
    两世为人,前世因为是孤儿与专注於工作,今生虽然有了未婚妻,但之前更多是责任与约定。
    像此刻这般,主动牵著一个女孩的手,感受著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於他而言,也是一种陌生而新奇的体验。
    女孩的羞涩与默许,更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
    “走吧。” 他压下心中那丝异样,温声说道,牵著她,转身朝著校外走去。
    两人並肩而行,牵著手,走在午后校园寧静的小道上。
    阳光透过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周遭那些因大量外来武者涌入而產生的紧张与窥探气氛,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只属於两人的寧静世界之外。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们拐过一处宿舍楼旁、种满香樟树的僻静小道时,迎面,一个熟悉的身影,独自一人,正低著头,似乎心事重重地缓缓走来。
    乌黑的长髮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美的侧脸,一身简单的运动服,却掩不住那份天生带著几分英气与倔强的独特气质——正是项芊芊。
    王曜的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一顿。握著周嫣然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分。
    那些深深刻印在脑海、因玉佩共鸣而浮现的、破碎却悲愴的轮迴画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泛起剧烈的涟漪!
    心痛,茫然,宿命的羈绊感……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几乎是同时,仿佛心有所感,原本低著头的项芊芊,也若有所觉地抬起头,朝著王曜和周嫣然的方向看来。
    四目,骤然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有了片刻的凝滯。
    项芊芊的瞳孔,在看到王曜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有震惊,有愕然,有一闪而逝的、仿佛被刺痛般的情绪,隨即,又迅速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带著探究与迷茫的神色所取代。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王曜脸上,又快速扫过他身旁的周嫣然,以及……两人紧紧相牵的手上。
    而王曜,也清晰地看到了项芊芊眼中那瞬间变幻的情绪,以及她眼底深处,似乎与自己一样,残留著的、某种源自灵魂共鸣的迷茫与痛楚。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因这无声的对视,而变得有些凝滯、微妙。
    就在这时,被王曜紧握著手的周嫣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瞬间的僵硬与异样,也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项芊芊,以及两人之间那不同寻常的、仿佛能拉出丝线般的对视。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只是,那只被王曜握著的手,悄然反握了回去,用了些力,指尖轻轻嵌入王曜的掌心,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温度。
    同时,她的身体,也微微向著王曜的方向,靠拢了半分,姿態自然,却清晰地传递出一种无声的宣示与支持。
    掌心中传来的、属於周嫣然的、微凉却坚定的力道,以及她悄然靠近带来的淡淡馨香,如同清凉的溪水,瞬间衝散了王曜心中那因见到项芊芊而骤然翻腾的混乱情绪。
    他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从项芊芊脸上移开,恢復了平静。
    而项芊芊,在注意到周嫣然那细微却坚定的动作,以及王曜迅速恢復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歉然(对她?对周嫣然?)移开的目光后,眼底深处最后一丝波澜也归於沉寂。
    她同样迅速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过,脸上重新恢復了那种带著几分疏离与清冷的表情,脚步不停,继续朝著原来的方向,与王曜和周嫣然,擦肩而过。
    没有言语,没有停留。
    只有擦肩而过时,带起的微风,以及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到极点的滯涩与嘆息。
    三人交错,背向而行。
    王曜握著周嫣然的手,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平稳,但心中,却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周嫣然任由他牵著,也没有回头,只是那反握著王曜的手,又悄然紧了紧。
    而独自离去的项芊芊,在走出数十步后,脚步微微一顿,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对牵著手、逐渐走远的背影。
    夕阳的余暉,为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和谐,美好,却也……有些刺眼。
    她迅速转回头,抿了抿唇,加快脚步,消失在了小道的拐角。
    唯有那微微握紧的拳头,和眼中一闪而逝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复杂心绪,泄露了她內心的一丝不平静。
    一场无声的、短暂的交匯,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却又仿佛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三人心中,悄然留下了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