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暗夜杀机

    刘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王曜“侥倖”一脚踢晕,惨败於金陵大学操场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了相关圈层。
    这消息在不同的人群中,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在王家內部,尤其是分散各地的三槐、太原、琅琊等支脉的年轻子弟中,这消息如同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许多原本对“小主”王曜心存疑虑、或因实力差距巨大而感到沮丧的子弟,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看到了吗?化劲初期的刘嬋!被曜少爷正面击败了!”
    “曜少爷才十九岁啊!这战力……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说……这次祖玉完美激活,传承真的有望了?我王氏,真的要重现先祖荣光了?”
    王家传承考核的残酷,人尽皆知,歷来是十不存一,用“十死九生”来形容毫不为过。
    但王氏子弟同样深知,唯有通过这血腥残酷的世俗考核,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才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核心传承,才有希望在未来家族格局乃至更广阔的天地中占据一席之地。
    通不过考核,要么黯然退场,做个衣食无忧的富家翁,要么……便永远留在了考核路上。
    刘嬋的落败,让他们看到了“小主”的强悍,也看到了追隨“小主”在秘境中搏出一片天的可能。
    然而,对於那些与王家存在竞爭、甚至敌对的世家而言,刘嬋的落败无异於一声惊雷,带来了巨大的恐慌。
    十九岁,正面击败化劲初期的刘家翘楚!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王曜的真实战力,至少达到了化劲中期,甚至可能更高!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放眼当世各大世家,能在二十岁前踏入化劲的,凤毛麟角,每一个都是被倾尽资源培养的未来领袖。
    而王曜,不仅踏入化劲,还能越阶而战,轻鬆击败同阶中的好手!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又是一个王宗敬……不,可能比王宗敬当年还要妖孽!”
    “他才十九岁!再给他十年,不,五年,这天下还有谁能制衡他?难道我辈又要被王家压制一个时代?”
    恐慌在蔓延。刘、陈、林、朱等与王家素有恩怨,或在利益上有直接衝突的家族,更是感受到了切肤之痛和迫在眉睫的威胁。
    他们绝不愿意看到一个如此恐怖的王家继承人顺利成长起来。
    金陵城西,那家私人会所的隱秘包间再次开启。只是这一次,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肃杀。
    刘家、陈家、林家、朱家在金陵的几位真正掌舵人——皆是年过五旬、修为精深、在各自家族中握有实权的中生代核心人物——齐聚一堂。
    灯光昏暗,映照著一张张阴沉凝重的脸。
    “刘嬋败了,败得乾净利落。” 刘家此次坐镇金陵的长老,刘镇岳,一位丹劲初期的强者,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嘶哑,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家族已经收到消息,震怒。
    但更重要的,是必须重新评估王曜的威胁等级。”
    “评估?” 陈家那位面容儒雅、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的负责人,陈文远,冷笑一声,“还用评估吗?
    十九岁,化劲中期以上的战力,能正面击败刘嬋,这意味著什么,在座的都清楚。王家这一代,出了个真正的妖孽。
    若让他顺利成长,获得秘境传承,不出十年,我几家恐怕都要仰其鼻息,甚至……有灭门之祸!”
    “灭门”二字,让在座几人呼吸都为之一滯。这不是危言耸听,世家爭斗,绵延千年,起起落落,多少显赫一时的家族因为一代人青黄不接,或因为对手出了不世出的天才,而黯然衰落,甚至彻底消失。
    王曜展现出的潜质,让他们看到了这种可能性。
    “必须除掉他!不惜一切代价!” 林家的负责人,林震山,一个身材魁梧、气息剽悍的老者,咬牙道,“不能再搞什么试探,什么小打小闹了!要动,就动真格的,一击必杀!”
    “说得容易。” 朱家那位一直沉默寡言、身形瘦削的老者,朱洪,缓缓开口,声音乾涩,“王家对他保护得有多严密,诸位不是不知道。
    王璟然、刘嬋,都折了。暗中有『天罡卫』,明里恐怕还有他父亲王建国那一级別的强者在关注。想一击必杀,谈何容易?”
    “所以,必须联手!” 刘镇岳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单凭我们任何一家,都难以在王家眼皮底下做到。但若我们几家联合,调集精锐,制定周密计划,未必没有机会!”
    “如何联手?具体计划呢?” 陈文远追问。
    几人压低声音,开始密谋。室內烟雾繚绕,气氛诡譎。
    最终,一个极为大胆、也极为冒险的计划,在反覆爭论和权衡中被提了出来。
    “由我们几家,每家出一到两位长老级別的高手,组成一个临时的『截杀组』,在外围负责牵制、拦截可能出现的王家护道者,尤其是『天罡卫』和王建国。”
    刘镇岳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面上划出简单的示意图,“不求击败,只求拖住,製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同时,” 陈文远接口,眼中寒光闪烁,“我们几家再秘密抽调一位实力达到化劲后期、最好接近巔峰、且擅长袭杀、经验丰富、不属於年轻一辈的长老,作为真正的『执刀人』,趁乱潜入,对王曜实施雷霆一击!务求在最短时间內,將其彻底击杀!”
    “化劲后期,对付一个化劲中期的小子,还要偷袭?” 林震山皱眉。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朱洪淡淡道,“此子诡异,不能以常理度之。刘嬋便是前车之鑑。化劲后期出手,方有十足把握。
    而且,必须是擅长袭杀、经验老到之人,不能给他任何反应和逃跑的机会。”
    “可如此一来,事后王家必定震怒,血腥报復不可避免。” 陈文远看向眾人。
    “顾不了那么多了!” 刘镇岳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此子不除,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现在动手,虽有风险,但至少有机会。
    等他真的成长起来,或者从秘境中获得完整传承,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至於报復……只要手脚乾净,未必不能推到『考核意外』或者『仇家寻衅』上去。
    王家再强,难道还能同时与我们几家全面开战不成?”
    沉默。在座几人眼神闪烁,心中都在飞快权衡利弊。最终,对王曜恐怖潜力的恐惧,压倒了对王家报復的担忧。
    “干了!”
    “同意!”
    “我林家出一位化劲后期长老!”
    “我陈家可出两位丹劲初期的外围牵制人手!”
    计划迅速敲定,细节不断完善。一场针对王曜的、前所未有的联合绝杀行动,在黑暗中悄然成型。
    深夜,万籟俱寂。珠江路,王曜租住的高档小区內,大部分窗户的灯光早已熄灭。
    王曜並未入睡,他盘膝坐在客厅中央,正在进行每日例行的晚课修炼。
    化劲中期的真气在体內奔腾流转,比之前更加凝实精纯,隱隱触摸到了中期巔峰的门槛。玉简在识海中散发温润光辉,传递著玄奥的意念。
    突然,他心神微动,一股极其隱晦、却带著冰冷杀意的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触动了他远超常人的灵觉。这气息来自……门外!
    不是敲门声,而是有人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房门,仿佛在確认屋內情况。
    王曜双眸骤然睁开,眼底深处,《混元真经》附带的“鉴真之眼”悄然运转。剎那间,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防盗门,“看”到了门外之景。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普通深色夹克、戴著鸭舌帽、身形略显佝僂的老者。
    老者面容普通,丟进人堆就找不到,但在他“眼中”,这老者周身却笼罩著一层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冲天而起的淡金色气息!
    那气息凝练无比,带著化劲后期特有的沉浑与锋锐,更有一股久经杀伐、视人命如草芥的森然煞气!
    化劲后期!而且是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煞气冲天的化劲后期!绝非刘嬋那种初入化劲、心高气傲之辈可比!
    王曜心头一凛,瞬间意识到,真正的、致命的考验来了!对方的目標明確,就是自己,而且一出手便是这等老辣狠戾的角色,显然是要一击必杀,不留任何余地!
    “家中狭窄,施展不开。” 王曜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他不想在租住的房子里大打出手,造成破坏,暴露更多底牌,也可能殃及无辜。
    几乎是门外老者气息微变、似乎准备破门的同一剎那,王曜身形如同猎豹般弹起,没有走向门口,而是疾步冲向客厅宽敞的落地窗。
    他手掌在窗框某处隱蔽的机关上一按(王铁柱安装的隱秘设计),厚重的钢化玻璃窗无声滑开。王曜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一道轻烟,从十八楼窗口一跃而出!
    夜风呼啸,瞬间包裹全身。王曜体內真气急速运转,身形在半空中诡异一折,如同大鸟般滑翔,精准地落向楼下小区中央那片特意留出的、用於业主活动的宽敞绿化广场。动作行云流水,悄无声息。
    他刚一落地,那道佝僂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紧隨其后,从高空中飘然落下,稳稳站在他对面十米之外,动作同样轻灵,显示出对真气妙到毫巔的掌控。
    老者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苍老面庞。他盯著王曜,沙哑的声音响起:“反应倒快。可惜,今天,你跑不掉。”
    王曜没有废话,体內《混元真经》全力运转,化劲中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衣袂无风自动。
    他眼神沉静,深处却燃起了熊熊战意。终於来了个像样的对手!正好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苦修成果!
    “谁跑,还不一定。” 王曜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发动!他深知面对修为高过自己一个小境界、经验丰富的老牌化劲后期,绝不能被动防守,必须抢占先机!
    他脚踩玄奥步法,身形瞬间模糊,如同化作三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扑向老者,拳、掌、指变幻莫测,带著撕裂夜风的尖啸,笼罩老者周身要害!一出手,便是全力!
    老者眼中精光爆射,低喝一声:“来得好!” 他不闪不避,双掌泛起淡淡的暗金色光泽,掌风凝重如山,后发先至,以攻对攻,硬撼王曜的凌厉攻势!
    “轰轰轰!”
    沉闷如雷的气爆声在寂静的夜空下猛然炸响!两人身影瞬间交错,拳掌碰撞间,劲气四射,將周围的草皮掀飞,地砖碎裂!纯粹的力量与技巧的碰撞,凶险到了极点!
    王曜將《混元真经》中的攻伐之术施展到极致,身形如游龙,招式变幻无穷,刚柔並济,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绵里藏针。
    他虽是真气修为稍逊,但功法玄妙,肉身经过玉简和真气反覆淬炼,强横异常,更兼战斗意识超卓,往往能以巧破力,化解老者势大力沉的杀招。
    而那化劲后期的老者,心中却是越打越惊!他本以为凭自己化劲后期的雄浑真气和数十年生死搏杀的经验,拿下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辈,当是手到擒来。可一交手才发现,大错特错!
    这王曜哪里是情报中所谓的“化劲初期甚至中期”?这分明是实打实的化劲中期巔峰!真气之凝练精纯,竟不比自己逊色多少!
    更可怕的是其武技之精妙,身法之诡譎,对战机的把握之精准,简直不像个年轻人,倒像个浸淫武道数百年的老怪物!
    自己赖以成名的几手绝杀,竟被对方一一巧妙化解,甚至几次险些被对方以刁钻的角度反击得手!
    “情报严重有误!此子实力,绝对在化劲中期以上!而且战力远超同阶!” 老者心中骇然,杀意更盛。此子绝不能留!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已交手近百招。广场上一片狼藉,如同被小型风暴席捲过。王曜气息微微急促,额头见汗,真气消耗巨大。这是他重生以来,遭遇的最艰难、最凶险的一战。
    化劲后期强者的真气雄浑度和持久力,確实非同小可。但他眼中战意却愈发高昂,这种游走於生死边缘、全力施为的感觉,让他对自身力量和《混元真经》的领悟,正在飞速加深。
    老者同样不好受,他虽真气总量占优,但王曜的招式太过难缠,消耗的心神和体力巨大,久战不下,让他心中焦躁。
    更让他不安的是,周围虽然也有激烈的气劲碰撞和呼喝声传来(显然是己方派出牵制王家护卫的人手与王家暗卫交上了手),但似乎並未能完全隔绝內外。
    他隱隱感觉到,至少有两道深沉如海、晦涩难明的气机,在更远的黑暗中若隱若现,似乎正在冷漠地注视著这场战斗,却並未插手。
    “不能再拖了!” 老者眼中狠色一闪,知道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一旦王家真正的高手反应过来,或者那两道隱藏在更深处的气机出手,自己今天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小辈,能逼老夫用出这招,你足以自傲了!” 老者狂吼一声,身形暴退数步,拉开距离。
    他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周身淡金色的真气疯狂涌动,向著双手匯聚,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波动,骤然瀰漫开来!显然是要动用某种损耗极大、威力也极强的禁忌杀招,做最后一搏!
    王曜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真气提至巔峰,《混元真经》中一门用於绝境防御和反戈一击的秘术,已然在经脉中默默运转。
    他知道,决定生死的一刻,到了!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