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为了大孙子

    何嵐白了丈夫一眼,那股雍容气质里添了几分鲜活:“我的天音宗好得很!门下弟子爭气,业务也顺利,能出什么事?”
    “那你这是……”王宗敬疑惑。
    “还不是为了我的大孙子!”何嵐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了半杯,才接著道,“昨天曜儿在学校晚会上唱了首歌,叫《青花瓷》,你知道吧?”
    王宗敬点头:“方才建国和秀英来说过了。”
    “那就好!”何嵐眼睛一亮,带著几分得意和急切,“你都不知道,那歌儿写得多好!
    词美曲佳,意境深远,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听了录回来的片段,一个个都疯了!
    早上就缠著我,非要拿到这首歌的什么……哦对,版权!说要好好製作推广,不能埋没了这等好作品!”
    王宗敬听得眉头微皱:“所以你是为了这首歌回来的?”
    “可不嘛!”何嵐理直气壮,“我准备带上秀英,这就动身去金陵,找曜儿好好谈谈。这么好的歌,放在他一个学生手里能有多大用处?
    交给我天音宗,找最好的製作人,最好的歌手,一定能把它打造成传世经典!这也是为我们王家、为曜儿扬名嘛!”
    王宗敬看著妻子眉飞色舞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嘆气道:“我都与你说过多少回了,你那『天音宗』既已入了修行之门,便该潜心问道,少往世俗那些娱乐圈、名利场里掺和。
    你看看你,这些年为了宗门那摊子產业,东奔西跑,回家的时候都少了。
    咱们王家缺那点钱吗?儿媳妇手上好几家上市公司,每年孝敬我们的分红都用不完。
    咱们为后辈提供好武道方面的支持,保他们平安康健,不比去爭那些虚名浮利好?”
    “你呀!就是那老思想!”何嵐放下茶杯,嗔怪道,“就因为你总是守著这老一套,咱们三槐一脉在世俗的產业,才一直被太原、琅琊那两脉压著一头!你看看人家,商政两界,势力盘根错节,子弟行走世间,何曾为钱財俗物烦恼过?
    资源、人脉,哪样不是实力的一部分?我可不想我的大孙子將来在武道一途上攀登时,还要为这些阿堵物分心费力!”
    提到另外两脉,王宗敬的神色也郑重了些,他沉吟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原、琅琊那两脉,如今爭嫡系正统爭得厉害,心思都放在內斗上。
    他们那些年轻一辈,我也暗中观察过,骄奢有余,韧劲不足,根基虚浮,不足为虑。除非……那些不要脸的老傢伙拉下脸皮亲自下场,否则,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话语中透著对自家孙儿的信心,也有一丝对另外两脉的不屑。
    何嵐闻言,却是哼了一声:“你也別太托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暗堂那边传回消息,项家也有人进金陵大学了,好像是项道强那老匹夫的孙女,叫项芊芊的。”
    王宗敬眼神微凝,隨即又缓缓舒展开:“项家……数千年了,这仇怨还放不下么。此事,我们暂且不必插手。”
    “不必插手?”何嵐挑眉。
    “嗯。”王宗敬走到窗边,望著远山,声音悠远,“这世仇,我三槐一脉其实从未真正放在心上过。
    说到底,源头还是我王家老祖王翦,当年为了大秦一统,设计坑杀了项燕,结下了死仇。后来项羽在巨鹿杀了老祖之子王离,也是因果循环。
    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数千年来,我王家血脉传承不绝,总体势大,一直稳压项家一头。
    只要他们不过分,不触及底线,一些小打小闹,由得他们去。年轻人之间的事,让年轻人自己解决,也算是磨礪。”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室內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当然,若是项家那些老傢伙不讲规矩,真敢动什么歪心思,伤到我孙儿……哼,那我也不介意再走一趟江东,找项道强好好『敘敘旧』。”
    说到最后,一股凛然无形的气势自王宗敬身上一闪而逝,虽瞬间收敛,却让近在咫尺的何嵐都感到心中一凛。
    何嵐敏锐地捕捉到了丈夫那一瞬间气息的变化,先是一怔,隨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宗敬,你……你突破了?!”
    王宗敬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那慑人的气势早已消失无踪,他又变回了那个看似普通的老农:“呵呵,侥倖而已,有些年头了。”
    何嵐却是不依不饶,上前两步,仔细感应著丈夫周身那圆融无暇、仿佛与天地自然隱隱相合的气息,眼中异彩连连。
    “这可不是『有些年头』能解释的!你瞒得我好苦!我记得上次见你,还是丹劲巔峰,气息虽强,却仍有锋芒。
    如今……这分明是返璞归真,踏入先天的徵兆!曜儿知道吗?”
    王宗敬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声张:“曜儿只知道我丹劲修为,具体到了哪一步,我没与他细说。
    孩子路要自己走,知道太多,反生依赖之心。你也不必张扬,尤其是去了金陵,见了曜儿,莫要透露。”
    何嵐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感慨,白了他一眼:“知道了,就你心思深。”
    她重新坐回椅子,想了想,又皱眉道,“不过,项家那丫头进了金陵大学,总归是个变数。曜儿虽沉稳,但毕竟年轻,涉世未深……”
    “无妨。”王宗敬语气淡然,“项芊芊那丫头,我略有耳闻,在项家这一代里算是心思相对纯正的,与其祖辈不同。
    她此去,监视之意多於加害。况且,曜儿身边,不是还有周家那丫头么?”
    提到周嫣然,何嵐眼神也柔和了些:“周家那女娃,倒是不错。听说她主动履约去了金陵大学,倒是有几分胆识和主见。
    有她在,或许能帮曜儿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只是……咱们这孙媳妇,主意也大得很,怕是不好相与。”
    “儿孙自有儿孙缘。”王宗敬回到榻上,重新盘膝坐下,“是好是歹,是缘是劫,且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你去金陵可以,找曜儿谈歌的事也行,但记住,莫要干涉过多,更不可泄露家族隱秘。孩子需要的是经歷,是磨礪,而非一味庇护。”
    何嵐虽然心急想去见孙子,也惦记著那首《青花瓷》,但丈夫的话她向来听得进去。她知道王宗敬看似不管事,实则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思虑深远。
    “我晓得分寸。”何嵐点头,“那我明日便动身,带上秀英一起。正好也去看看,周家那丫头,配不配得上我的宝贝孙儿。”
    王宗敬闭上双眼,不再说话,仿佛已经入定。
    何嵐知道丈夫的脾气,也不再打扰,轻手轻脚退出了静室,带上了门。
    站在廊下,她望向金陵的方向,眼中既有对孙儿的思念,也有对那首《青花瓷》商业价值的盘算,更有一丝对即將到来的、可能风波诡譎的局面的隱隱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