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4章 空白的三年

    穿成校草的作精前女友,他非要宠 作者:佚名
    第0124章 空白的三年
    次日清晨。
    公寓书房。
    满室的烟雾繚绕,呛得人嗓子发乾。
    江辞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脚边散落著无数菸蒂。
    一夜未眠。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著一股濒临崩溃的颓废和焦躁。
    他在等一封邮件。
    一封来自海外顶级私家侦探社的调查报告。
    昨晚温寧那几句莫名其妙的梦话——“任务”、“电击”、“別伤害他”,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对这三年认知体系的缝隙里。
    他必须知道真相。
    他必须知道,这消失的三年,她到底是怎么过的。
    “叮——”
    电脑屏幕亮起。
    邮件到了。
    江辞的手指抖了一下,菸灰落在昂贵的西裤上,烫出一个小洞。
    但他毫无知觉。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滑鼠。
    点开。
    附件很大。
    包含了数百张高清照片,以及详尽的財务流水、居住记录、医疗档案。
    江辞一直以为,他会看到她住在巴黎市中心的大平层里,穿著高定,画著画,参加各种名流晚宴。
    以为她会挽著周敘的手,过著那种她口中“轻鬆”、“人上人”的生活。
    然而。
    当第一张照片弹出来的时候。
    江辞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是一栋位於巴黎蒙马特高地边缘的老旧公寓楼。
    外墙斑驳脱落。
    侦探在备註里写著:
    【居住地:半地下室阁楼。】
    “地下室?”
    江辞的声音乾涩。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迅速往下滑。
    第二张照片。
    冬天。大雪纷飞的巴黎街头。
    温寧穿著那件他熟悉的、已经洗得发白的旧大衣,围巾裹住了半张脸。
    她背著沉重的画架,手里拿著一块最便宜的打折法棍,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啃。
    她的手冻得通红,肿胀。
    第三张。
    一家餐厅的后厨。
    温寧繫著围裙,站在洗碗池前。
    她在洗碗。
    眼神空洞,机械地重复著动作。
    “啪!”
    江辞猛地合上了电脑。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又用力捏碎。
    鲜血淋漓。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是周家的大小姐。
    她是周敘心尖上的妹妹。
    就算她看不上他的钱,把他的黑卡扔了回来。
    但周敘呢?
    那个口口声声说“能给她安稳”的男人呢?
    江辞颤抖著手,重新打开电脑。
    他点开了那份【资金往来记录】。
    这里,是揭开一切谜底的关键。
    屏幕上,是一串串可怜的数字。
    收入来源:【街头卖艺】、【餐厅兼职】、【便利店夜班】。
    支出去向:【房租】、【廉价超市】、【止痛药】。
    而在【大额转帐记录】那一栏。
    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没有周氏集团的转帐。
    没有周敘的资助。
    甚至连一笔来自国內的匯款都没有。
    侦探在报告末尾,特意用红字標註了一段话:
    【调查显示:目標人物在法期间,多次拒绝周敘提供的住所和资金援助。她切断了与国內的一切经济联繫,坚持独自生活,甚至可以说是……自我流放。】
    “自我流放……”
    江辞死死盯著这四个字。
    逻辑崩塌了。
    那个支撑了他三年恨意、让他坚信她是“嫌贫爱富、攀附高枝”的逻辑闭环,彻底崩塌了。
    “为什么?”
    江辞抓著头髮,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如果你是为了钱,为什么不要周敘的钱?”
    “如果你是为了享福,为什么要过这种日子?”
    “你把我的卡像垃圾一样扔回来,也不要周家的钱……”
    “那你当年走得那么决绝,到底是为了什么?”
    既然不图钱。
    也不图人。
    甚至为此把自己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一个他这三年想都不敢想、甚至刻意迴避的可能——
    她有苦衷。
    比天还大的苦衷。
    江辞看著屏幕上那张她在雪地里啃麵包的照片。
    看著她那双冻伤的手。
    再联想到他这一个月来对她的所作所为。
    把支票塞进她领口羞辱她。
    逼她签卖身契。
    给她戴上脚链。
    讽刺她是为了钱才回来的。
    “我是个混蛋……”
    江辞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撞翻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悔恨。
    滔天的悔恨像海啸一样將他淹没。
    他都做了什么啊?
    他亲手摺磨了那个为了某种原因、正在自我惩罚的傻姑娘。
    他把她想像成一个贪婪的恶魔,然后用最残忍的手段去报復她。
    可实际上。
    真正在受苦的,一直都是她。
    “温寧……”
    江辞跌跌撞撞地衝出书房。
    他要去问清楚。
    不管她有什么苦衷,不管那个该死的“任务”是什么。
    他都要问个水落石出。
    臥室的门被推开。
    温寧还在睡。
    她蜷缩在被子里,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那张消瘦的小脸,苍白得像纸。
    江辞走到床边。
    “噗通”一声。
    双膝跪地。
    他伸出手,颤抖著想要触碰她的脸。
    却在即將碰到的那一刻,停住了。
    他不配。
    看了那些照片,知道了那些真相后。
    他觉得自己脏。
    觉得自己这双手,沾满了她的血泪。
    她在国外受苦的时候。
    他在国內花天酒地(应酬)。
    她在洗盘子的时候。
    他在恨她。
    “对不起……”
    他把脸埋在床单里,肩膀剧烈耸动。
    发出了压抑到了极致的哭声。
    “宝宝……对不起……”
    这三年。
    我让你受苦了。
    原来那个所谓的“豪门梦”,只是一场你演给我看的、用来逼我死心的戏。
    而我。
    竟然真的信了。
    还把你当成了仇人。
    江辞抬起头。
    眼底一片猩红。
    “没关係。”
    他握住她在被子外面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疯魔般的执著。
    “既然你不想说。”
    “既然你要演。”
    “那我就陪你演。”
    “但我绝不会……”
    “再让你受一点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