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无痛飞升

    山风清冷,松摆如涛。
    一座座奇峰在远处云雾繚绕里尽显縹緲。
    天地中,林间树下,一青年白袍猎猎背手而立,出神远眺。
    视野中,却不是这一副林间景象,而是乾涸的到处开裂的平原大地,抱头哭泣和互相安抚的人群,他们无论男女都只有腰间胡乱缠著一些遮挡物,黝黑、四肢粗短,说著些单调起伏的音节,新鲜或腐烂的尸体也到处都是,缺衣短食不是眼下最严重的问题,而是疫病。
    青年面前摆著不少用石头摆成的特殊符號,一个面容戚戚的老妇带著十几个族人跪拜著,吶喊著什么。
    青年知道他们是在向自己祈求庇护,这里一切都已经死绝,除了这些还苟延残喘的部落民,但只有他这么一棵树,依然枝繁叶茂,根本一副风调雨顺的样子。
    青年轻轻嘆了一口气,收回感知,对此也无能为力,毕竟在这里他只是一棵树。只是有些黯然伤神,看来一切又要到尽头了。
    按理说,这是十几万年前的过去,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但他一直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过去居然会隨著现在发生变化,而当过去变成现在这样,这里也即將在此走到毁灭。
    远远的,另一个青年的身影由远及近,逆风而来,衣袂飘飘,步履沉重却坚定。
    “吉日。”
    等他走近就向背手而立的青年打招呼道。
    吉日笑著转头,瞬间神回现世,彻底脱离了那数万年前的一切。
    树间,一只如狸似猫的东西趴在繁茂的枝干上,透过叶隙懒洋洋地向下望了一眼,一脸嫌弃地趴下,轻轻一跃,在树间跳动著离开了。。
    陆奇敏锐地察觉到有目光曾凝视,恰好抬头看到它离去的身影,不禁也微微一笑。
    “你不会又在跟它说话吧?”
    他笑著问吉日道。
    吉日並没接过话题,只是反问他道
    “你刚在干什么去了?”
    陆奇慢慢踱步到和他並肩一同远望,回道
    “没什么,去跟柳是如说了点好话,把你飞升的事办妥了。”
    吉日无奈地摇了摇头
    “用拳脚说的?”
    陆奇狐疑地侧头瞥他一眼,不禁笑出声来
    “我居然真有些相信你能和那只朏朏说话了。
    我暴揍那老东西的时候,好像真看到它了。”
    吉日並没回答他,只是直直地望著他。
    “好了,这老东西总言而无信,五年前本就该你飞升,他收了咱们百十万的飞升费,到了最后飞升的却是齐家长子。
    四年前又是齐家七子。
    三年前是齐家长女。
    去年呢,连齐家的管家都被他送上去伺候齐家子女了。
    今年啊,我可是听说,齐家早早就和这老东西商量好了,要把齐家的厨子也送上去,怕家人在上面吃不习惯。
    我要再不用点手段,他还以为我陆奇混世魔王的名声是浪得虚名呢。
    呸,我刚进去时你不知道他有多囂张,还要你再交三十万无痛飞升钱呢。
    我呢,也就只能略微给他展示了一下我们陆家祖传铁拳,让他明白一下我陆奇的心意。”
    陆奇一脸蔑视地笑著轻描淡写道,但吉日却知道这个天下第一混不吝自然不是只用铁拳就“说服”了柳是如,毕竟那是只灵石饕餮,爱钱如命。
    但他也不想再问陆奇用上了那些手段,只是略微有些担心
    “何必呢。
    我就算今年上去了,你呢?”
    他知道有陆奇在,今年柳是如或许会將自己送上去,可除非陆奇不想飞升,否则到时候柳是如万一糊弄著答应他飞升却暗中搞些手脚,陆奇到时候说不准飞升当场就魂飞魄散。
    “我会让他急著送我离开的。”
    陆奇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放肆的大笑道。
    “好了,你怕是不知道我陆奇有多少种手段。
    你还是想想上去了怎么办,我陆奇可没办法罩你了,这一年被人欺负的话忍著点,等我上去了哐哐的揍他。
    奥,不对,是被仙欺负的时候。”
    说著,他用掌用力的在吉日肩头拍了几下。
    落寞只藏在心里,面上满是喜悦。
    吉日不能飞升他失落,吉日確定要飞升了他更失落,这一別或许就再无重逢之日。
    他虽然强顏欢笑著,但哪里不知道自己得罪了柳是如这种小人,又怎么放心再靠他飞升,可这天下灵气早就耗尽,凡人再无修炼可能,这大陆万年来,也再无一个修士通过其他路径上去过。
    也不知道柳是如用了什么办法才能送人飞升,除了他这一条飞升之路外,再无別的可能。
    他要如何上去找吉日呢。不是顾虑这点,他早几年就出手教育这老东西了。
    “走吧,去花姐那里庆贺一番。”
    陆奇向吉日邀道,说完也没等他回应,踏步流星般的扬长而去,吉日默默嘆了口气,也瞬间跟上。
    。。。。。。
    万花楼,酒肆,迎来送往之声不绝於耳,浓妆艷抹的几个少女在勾栏处坐著弹唱,像个空中舞台,她们是招揽客人的招牌,大厅里醉闹的人也不在少数,只要不过分,酒保和姑娘们也都只当没看见,堆笑著机灵应付,只是要真想在这里闹事,刚露端倪,便会被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们抬著扔在街上。
    花姐便是这万花楼的掌柜,一张俏脸完全经得起全方位的细看,怎么看都只会沉醉其美,只是脖子往下再看,那壮如铁牛的身材尽显反差,她不张嘴还好,张嘴出声时,无论是嗓门还是荤腥之词都让男人都略感震撼。
    此时她正和一个熟客笑骂著送別,眼却提溜一转就瞄到了远远走来的两个俊美青年身上,大掌顿时兴奋地在熟客背上重重一拍,將熟客拍得只差点栽到地上
    “行了,老东西,赶紧跟姑奶奶滚吧。
    我的小情郎可来了,我要去招呼他了。”
    说完,一溜烟地可迎到了陆奇面前,声音不自觉地嗲了起来
    “陆哥哥,你来了~~~~~~”
    一向很少有情绪波动的吉日此刻也忍不住皱起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陆奇却也兴奋起来
    “花姐~~~~~”
    甜腻而亲昵的叫著,任由花姐將她粗壮有力的胳膊揽著脖子,勾著进了厢房。
    吉日又默默嘆了口气跟著进去,三人对坐,花姐笑得更加孟浪,酒菜瞬间摆上,三人豪饮一番,吉日无言,只听见陆奇和花姐越聊越是热切,声音也大到能掀翻屋顶。
    只是再饮一阵,陆奇的舌头开始变得僵硬,说的话就连吉日都慢慢听不懂了,不多时,扑通一声,矮凳倾斜,陆奇从上面一下坐空跌落。
    壮硕的身躯即將重重的砸在地上,却见几只藤蔓迅速伸出垫在他身下,顷刻花开满枝,让他跌落在花苞之上,稳稳將他接住,再將他缠著慢慢安放在地板上,掉下不少粗大厚实的花瓣像是给他盖了一层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