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喝口水。”
    “这面包软,不容易噎。”
    魏肯的沉戾面色在妻子的到来后有了明显缓松,但因为忧愁不散,始终郁闷难解。
    面包一口一口地小嚼着,目光晦暗若有所思。
    等他们吃完,程晴拿起救助方案和队员们简单地过了一下明天的救助目标后便让大家先散了,回去好好休息。
    现在营地里就只剩下她和魏肯,他一言不发地坐着,似是想到什么痛苦地事情紧拧起眉头。
    “还在想着北面那些事呢?”程晴问一句。
    魏肯沉重着胸腔起伏,点头无声回应着。
    这确实令救助变得困难起来,还使得灾区民众的生活物资得不到正常保障。
    这一夜,是魏肯第四个失眠的夜晚,在她身侧辗转难眠。
    透过棚顶可看夜空里月暗星稀,万里黑云覆盖,这个地方遭受了太多太多的苦难。
    晨光未亮时,魏肯握住了她的手。
    程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拉起魏肯起身,给他穿上外套整洁着装洗漱,认真地给他整理头发,看起来更精神爽朗一些。
    “走吧。”
    一起去北面。
    踏过烂泥,淌过流水,一路往更崎岖的山那边走去。
    山雾夹杂阵阵臭气,担心雾气有毒,进山前程晴给魏肯戴上了口罩。
    看了看地图显示,那群打劫的人都住在山上,程晴踩动油门开车跟着导航走。
    雾水厚重,大幅度转弯角位置又多,好几次车后轮都不受控地打滑。
    这么一辆小四轮都难控制,不敢想象大卡车在行驶过程中多么艰难,为物资转送增添重重困难。
    感到烦躁时,身旁传来他的安慰:“没事,不急,安全最重要。”
    程晴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将躁闷情绪平复。
    又是一段缓慢行驶。
    后轮忽然不受控溜了一下,程晴快速刹车。
    开车门下去查看情况时明显感觉有东西在铬鞋子。
    是钉子。
    再看后轮,果不其然爆胎了。
    不用猜都知道是那群打劫的人做的龌龊事。
    眼下位置偏僻,前不见路后不见山,厚重的雾将视线一挡再挡。
    虽然车不能再走,但也并非会在此绝路。
    这是物资车到达灾区的必经之路,他们运气很好,打劫的人从隐蔽的山后成群围了出来。
    正要找他们呢,自己送上门来了。
    车门声重重关上,准备迎战。
    确实个个凶狠,刀棍齐上,细看还能注意道刀具上面的血迹还没干。
    “把钱和值钱的手机手表都交出来。”为首的人带了个黑帽子,黢黄的脸一面凶相。
    三十四个打两个,胜之不知廉耻。
    程晴轻蔑一笑,将手机丢到脚边,嫌恶着藐视扫过。
    想要也可以,爬到她脚边拿。
    这个带有侮辱性的举动无疑瞬间将他们激怒,震愤臭骂一声婊子全部气势汹汹围着冲了上去。
    程晴回头和魏肯对望一眼,好久没打架,松动松动筋骨。
    看在他视线受阻的情况下,她可以多打几个。
    迎面而来的铁棍夹杂寒风扫过,两人灵敏转身齐齐抬起长脚将来人踢飞,惨叫声被无边坠落的簌簌风声吞噬。
    在迷雾中随着打劫者的坠崖将战斗铃拉响。
    他们漠视同伙的坠落,不见一丝怜悯情绪,反而是打斗的激荡情绪令刀棍更加凶狠无情,处处指向程晴和魏肯的要害。
    程晴和魏肯也没有手软,当初在恶狗岭是怎么打恶狗的,现在就怎么还击。
    连人带棍子,反手扣住他们的手臂关节,往下节节掰碎;
    后踢一腿令人屈膝跪地,棍子横扫敲击脑袋,一棍毙命。
    短暂回击之后。
    放眼看向地面,一个脑袋,两只手,三条腿,层层叠加堆放,一脚过去全部踢落山崖。
    任由他们作恶,看着他们咽气。
    眼看着团队里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人慌了,当中一个吓得绊脚鬼鬼祟祟往黑帽子那边回跑求助:“老大,这两个人不好惹啊。”
    黑帽子不急不慢地吸完最后一口烟,内凸颧骨面颊削瘦,抬眼眯着鼠目看向魏肯,冷嗤一声骂身旁的小弟:“废物。”
    一阵危险气息扑面来,处理完手上的人程晴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黑帽子抄起斧头冲向了魏肯。
    “魏肯你小心。”程晴紧急提醒一句。
    那个人看着一身的野蛮气,暴动起来颚着发怒。
    魏肯侧目,凭借听觉辨位。
    他迅速后退一步,灵敏躲开了从右侧劈来的斧头。
    斧头落到了车架上,力道不小,直差劈入令铁框架迅速开裂。
    一刀未中,黑帽子发起狠来又是一刀。
    除了应对黑帽子,魏肯还要应付他的小弟,在躲避中穿梭身影伺机回击。
    但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魏肯明显受到行动牵制,情况变得凶险起来。
    左侧有人朝他冲了过来,冲击力之大尽管躲开了但因为脚下有乱石还是被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往车身压去。
    刚想起身躲避,胸口受了闷实一棍,魏肯被横拦压制困在原地难以脱身。
    黑帽子来到了他的跟前,咬紧牙关丑陋面容扭曲,骇人沉音缓慢在耳边炸开,他说:“好久不见。”
    第77章
    在处理完最后一个人后程晴迅速后退往魏肯那边跑回, 还是晚了一步,他被黑帽子扣押着。
    黑帽子背对着他,程晴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只见雾色成霜朦胧了他的双眸,哀寞似流水带过石头,淡淡留痕即刻风化。
    黑帽子对魏肯发起攻击, 一拳一拳直对心口。
    而魏肯就像被抽了心智一样面色灰白失了神地怔在原地,不见反抗, 任由宰割。
    就连嘴角流出血渍也毫无知觉。
    程晴冲上去拿起棍子狠狠挥向黑帽子,正中他的脑袋。
    始料未及的失防攻击打乱了他的行动, 脚步不稳地捂着脑袋后退两步, 手指蜷成弓状冲天痛苦哀嚎一声, 回音在山谷里久久不绝。
    “你怎么样?”
    程晴将魏肯扶起,着急忙慌地检查他有没有哪里伤到。
    他没有反应, 失魂滞目许久许久。
    就像一颗被破碎过的石头,面中位置爆开的毛细血管是一个又一个分裂口, 在平静中扭曲撕扯。
    “魏肯?”程晴小心翼翼地摸着他的侧脸再喊一声。
    他愕然微微地转动一下眼眸, 不见一丝活气流转, 望向不见光影的山, 虚无目光中出神。
    举手无措时, 身体扭转被魏肯搂入怀中。
    危险气息再次降临。
    她看到黑帽子张狂踏步举起铁棍冲了过来, 陡然凶残目光对着魏肯后背落下致命一棍。
    魏肯为了保护她硬生生抗下这一棍。
    至此,石头完全裂开。
    血从头部溢出,蔓过额头, 红染眼球,析出一条又一条连绵不断的灼灼冰冷血泪,将从心头涌上的悲伤滴滴流尽。
    “魏肯......”
    “魏肯?”
    程晴摇了摇他的肩膀, 他软弱无力地完全倒了下来。
    黑帽子举起棍子肆意地疯笑,笑声过于凄凉,分不清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但他笑不久。
    才得意这两秒,轰然瞠目倒地,死不瞑目。
    灾民们带着救援队的人来了,当中有人举起锄头一击过去直接将黑帽子锄死。
    “九伯。”
    “他死了。”
    被称之为九伯的人放下了锄头,抖颤的双手许久都不能平稳。
    “程小姐,医疗队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我们先带魏先生下山。”
    尽管已经晕过去但魏肯却始终倔强着不愿松开她,最后是程晴将他抱上了车。
    涌出来的血染了她一身,湿了干,干了湿,像一根根倒刺扎在皮肤上,阵阵刺痛滑过。
    医疗队在灾区搭起了一个简单的手术室。
    当地灾民在知道魏肯是上山和抢劫物资的人搏斗导致重伤后,都自发地在手术室外等着探望。
    而这一等,就是一夜。
    老奶奶将自家孙女唯一还算干净的衣服拿了过来,劝程晴先将沾满血迹的衣服先换下。
    “娃娃,换件衣服吧,担心着凉。”
    手术室门口,程晴寸步不离。
    滚滚热泪在眼眶打转,红眼比身上血迹更浓烈。
    她跟随奶奶到集装箱内先将带血的衣物换下,随衣服落下的还有低头时的无声哽咽。
    才刚换完,救援队的人在外喊了一声:“程小姐,医生找你。”
    程晴迅速出去往回折返。
    医生恼闷着,欲言又止难为情地开口。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但在检查之后我们发现,魏先生高烧不止,肺气郁结,看这症状,应该是感染上了当地的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