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魏肯诚挚点头,温润眸光盈盈,喜悦像多花儿般盛放:“开心,非常开心。”
    这一刻他就像是个吃到糖的小孩,甜言笑意喜洋洋,简单不过的由衷喜悦让程晴看得出神。
    旁屋边驰过来的时候他还不忘拿起结婚证炫耀:“看!这是我和晴晴的。”
    证确实是晃眼,但魏肯的嘚瑟更加夺目,边驰漫不经心夸赞一句:“厉害厉害。”
    趁着这个好日子,魏肯打算在家里摆一桌,然后又开始电锯杀羊了。
    边驰在他旁边闷声不说话地待着,情绪看着不太好,挂脸了。
    了解完之后才发现是夫妻间有吵闹,难怪阿宝做得那么远,小脸气嘟嘟的。
    “边驰就是个禽兽。”
    程晴好奇凑近:“怎么说。”
    阿宝怒瞪边驰一眼:“男人婚后都是会变的,婚前婚后两副面孔。”
    听着阿宝的控诉边驰一脸委屈,旁边的魏肯向着程晴示意猛地摇头以表忠心。
    阿宝:“婚前他说需要爱情滋润生命,婚后他其实更需要母爱保命。”
    边驰表示冤枉:“她昨天换了一件很美丽的裙子,我说很像mammy。”
    mamm吗?
    程晴偷瞄一眼,隐隐地笑着。
    阿宝:“他婚前像idol,婚后满脸痘痘,摸着让我感到膈应。”
    “不是,”边驰委屈得就要泪汪汪了:“我这个年纪,都这样啊。”
    魏肯不紧不慢一句:“你这是肝火旺盛。”
    阿宝:“婚前他说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婚后只有晚上才会在一起。”
    边驰强撑着脆弱:“白天我都在上班呢。”
    阿宝:“我想减肥,他真就不给我吃的了。”
    边驰:“是你说的不吃啊!!!”
    阿宝不听,转头对着程晴哭诉:“我现在看着他就烦,好几次他睡在我旁边我都想动手了,情愿当个寡妇。”
    程晴惊讶不已,她原以为只有自己有这种想法呢,没想到阿宝也是同道中人,这下子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杀魏肯了。
    接触到那拔凉且充满杀意的目光,魏肯拿电锯的手这会都显得有点无力。
    他戳了戳边驰:“管好你老婆,别把我妻子教坏了,我才刚拿证。”
    边驰当没听见,这事他可真就管不了。
    “都这样,等死吧。”
    全羊烤后以后阿宝主动承担起了分羊的任务,恶狠狠地回瞪边驰一眼手持刀落十分干脆。
    魏肯表示同情地拍了拍边驰大幅度抖动的肩膀,安慰一句:“人终有一死,你先死。”
    边驰冷汗像下雨一样冒,给人一种活不过今天的感觉。
    为了让气氛稍微缓和些,程晴打开了投影电视。巧了吗不是,电视新闻正在播放杀夫案。
    “据报道,警察在别墅里的花园下发现了一条男尸,经证实是由妻子杀害。”
    魏肯兴奋地指着道:“这花园和我们家的花园好像。”
    “尸体被挖出时已经完全腐烂,东一块西一块,稀碎。”
    视频画面里播报的挖掘画面都被打上了马赛克,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们滋滋有味地观看。
    “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这位丈夫究竟有多邪恶才会令妻子痛恨下手,这种人我们不要心疼他。”
    新闻播报完毕,主持人还不忘声情并茂且义愤填膺提醒一句:“屏幕前的男人们,你听我一句劝:不要因此陷入内耗和质疑,你们本来就值得被杀。”
    完。
    新闻播报完毕,边驰和魏肯手上的刀叉都掉了一地,声音清脆,但和阿宝的磨刀音比起来还要逊色一些。
    程晴看着不禁陷入深思,看来又是一个同道中人,和她的想法一样呢,都计划埋在花园下面那块地,但手法残忍了些。
    和魏肯对上眼时她不忘宽慰一笑,放心,好歹也是夫妻一场,她会给魏肯留个全尸的。
    魏肯默默靠后,有点危。
    边驰靠坐在座椅上,手脚已然不听使唤,悄咪咪地软成一滩。
    “回家吧老公,”阿宝喊道,此刻的甜美笑容布满阴辣,杀意如寒气袭去。
    边驰不愿走,企图向魏肯求救。
    但魏肯这会也心慌着呢,他甩手将他丢回到阿宝怀里:“我们家不留人过夜,你回家睡去。”
    完全没有理会边驰喊得撕心裂肺的但最后还是被阿宝强硬着拖走了。
    而现在,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魏肯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来,表情僵着好不自然,磕磕巴巴地笑道:“夫妻都这样,床头打架床尾和呢。”
    但不过才说完,他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低声一句问道:“你不会杀我的,对吗?”
    也许是感知到了什么,魏肯忐忑又惶恐的。
    程晴面无表色啃着羊肉,这羊肉有点硬,嚼得她腮帮子生疼。
    而面前的魏肯就不一样的,看着就细皮嫩肉的,软硬适中,入口即化。
    抿唇擦过,红唇因有酒的水光显得更饱满了些;再抿,浅浅回甘。
    圆瞳微眯着,不带情绪渐变冷冰眸;下巴轻微上扬,狠戾目光迸射遥望,蛇蝎危险气息初现。
    “当然。”冷笑一声回应,只是那一双闪烁着刺骨寒光的双眸依旧锐利。
    当然会杀,一定会杀的。
    魏肯紧张地喘息着,因为感受到冰冷而始终心有余悸,焦灼都爬上眉心了。
    他将这一切根源都怪罪到边驰身上:“都怪边驰,自己做得不好还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晴晴怎么可能会杀我呢。”
    “就是,”程晴假意附和,笑颜越来越假。
    正吃着呢,门外传来敲门声:“请问程晴小姐在吗?”
    魏肯自觉起身去开门,程晴也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你好,你是?”魏肯问道。
    老板笑嘻嘻地:“程晴小姐前些日子在我这里定制了一副棺材,现在已经做好了,我们严格按照工期准时交货。”
    话音刚落,赤红棺材猛烈撞入程晴的视线。
    完蛋了。
    白天在忙领证,晚上又忙着看边驰夫妇的热闹,完全忘记了今天棺材交货的事。
    魏肯来回打量一眼,转过头来不解问道:“不是说不杀吗?”
    转头棺材就来啦。
    第13章
    事情似乎有点乱套了。
    棺材,一般用来放置逝者;而现在逝者正站在程晴的面前,且质问她:“不是说不杀吗?”
    她该怎么回答逝者。
    程晴试图找到更多有关于这个棺材的解释。
    比如说,见棺发财,升官发财,官官相护,他简直就是狗官。
    但这显然很难糊弄过去。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但见此刻魏肯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样子有点嚣张,这令她很不爽。
    程晴无理由且很硬气的问了一句:“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魏肯被问住了,他愣着,愣得措手不及,刚才质问的那股子劲瞬间气势全无。
    他抓耳挠腮却又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像极了脑壳已空,却加载不出任何想法,更想不明白问题怎么去到了他的身上。
    夜越黑,棺材就越红,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心慌。
    “你,你都知道了?”魏肯颤颤巍巍地开口。
    程晴墨黑眼珠一溜,点头。
    尽管她不知道魏肯在说些什么,不知道自己应该需要知道些什么。但既然他唯唯诺诺地问了,那理所当然点个头也是应该的吧。
    是吧。
    魏肯难为情地低下头来,泪水几乎是瞬间满盈,即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将苦涩写尽。
    他佝偻着背,微黄灯光将羸弱的身躯包裹,从暗光边缘处一口一口被吞灭。
    开口,细咽着:“我天真地以为这件事情能瞒很久,但没想到还是被你知道了。”
    程晴连连震惊,她这才慢慢地反应过来。
    看这架势,是要坦白啊。
    看着魏肯这副委屈模样,程晴的心也揪着揪着,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在不经意间践踏了他作为鬼的尊严。
    毕竟鬼死了也是会难过的嘛,现在一个大大的棺材摆在他面前无疑会勾起他的伤心事,不然也不至于哭得稀里哗啦的。
    “抱歉啊,其实,其实....”程晴为难地考虑着要怎么样才能安慰他。
    魏肯吸了吸鼻子,直言道:“我要坦白。”
    “我也,我也。”程晴跟一个。
    她的本意就是计划着好好送魏肯上路,既然魏肯愿意坦白,相识一场,也就无畏做过多的隐瞒。
    将接下来的日子好好过,然后就好聚好散。
    魏肯勉强将情绪平复,再深呼吸一口,溜着红红的眼眶浅言道:“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
    他不安地看了程晴一眼,最后还是忍着痛坦白:“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一个杀龟犯,后院的百岁老龟早上被我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