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婉:粉色的呢?】
    【魏一丞:这好看吗?】
    【婉:你女朋友皮肤白,涂这种颜色才好看。】
    十一假期,魏一丞陪江斯月和她的家人吃火锅。
    【婉:放假了,一个人好无聊。】
    【婉:你在做什么呀?】
    魏一丞中途离席去卫生间,见缝插针地回复。
    【魏一丞:吃火锅。】
    【婉:成都的火锅是不是特别好吃?】
    【魏一丞:挺辣的。】
    【婉:我不太能吃辣。】
    【魏一丞:那你到成都可能要饿肚子了。】
    【婉:我要是去成都,你会请我吃饭吗?】
    【魏一丞:那当然。】
    ……
    在这半年里,他们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出去玩。
    凡是能做的,都做了。
    江斯月不想再看下去了。
    她知道,魏一丞的时间和精力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他太了解她,以至于对她失去了兴趣。
    遇到新鲜事物,他开始期待另一个女生的反应,并沉迷于这种游走在边缘的刺激。
    说得严重一点,魏一丞已经精神出轨了。
    精神出轨距离身体出轨有多远呢?
    或许只需要一个雨夜,以及一张床。
    这时,敲门声惊醒了江斯月:“洗完了吗?都快一个小时了。”
    她张了张口,想要回应,却已哽咽得无法发声。
    她用手机发消息。
    【江斯月:我快洗完了,你把我的行李箱放到浴室门口,我要拿东西。你去卧室等我吧。】
    【魏一丞:行李箱放门口了,我在床上等你。】
    过了一两分钟,江斯月出来了。
    魏一丞不在,行李箱孤零零地停在浴室门口。
    嘈杂的水声可以掩盖一切动静。
    她轻手轻脚地拿起行李箱,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出了酒店大堂,江斯月拦住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她:“你要去哪儿?”
    她这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跨年之夜,能订的酒店早都被订完了。
    她不想流落街头,便给程迦发去消息,问她人在哪儿。程迦给了一个定位,是一家高端会所。
    司机看了一眼地址,驱车前往。
    一路上车水马龙,人潮如织,霓虹闪烁,灯火辉煌。
    江斯月却疲惫不堪,心力交瘁。她闭上眼睛,不愿让眼泪掉下来。
    长痛不如短痛,她给魏一丞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江斯月:我们分手吧。】
    她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
    一切,到此为止吧。
    第18章
    2014年进入倒计时,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二十岁生日是一个大日子,裴昭南却不觉得与往年有什么不同。
    服务生推来一个定制的七层翻糖蛋糕,精致得仿佛玻璃展柜中的艺术品。
    包厢众人举杯畅饮, 欢声如雷,向寿星恭贺生日快乐。
    裴昭南陷在沙发里,角落堆着昂贵的礼物。
    姥姥姥爷今年还送了他一辆小型游艇, 就停靠在黄浦江的入海口, 不论内航还是出海都很方便。
    他提不起什么兴致, 宾客们倒是比他还高兴。
    视线转向窗外。
    夜幕低垂,今晚的月亮笼罩在一小团朦胧的清光之下, 不太圆,也不太亮,和中秋的月亮相差甚远。
    今年的中秋之夜,他为江斯月点燃许愿的烛火。
    今天是他的生日,她甚至不给他发一条消息, 祝他生日快乐。
    真是个没良心的。
    她现在也在上海。
    此时此刻, 她和男朋友在做什么呢?
    裴昭南想象不出,她那样清丽脱俗的面容在情迷意乱之时会呈现出怎样的表情。
    光是这么想一想,都仿佛玷污了纯洁的月亮。他隐隐有些口干舌燥,举杯饮了一口红酒。
    一旁,蒋绍杰那小子正在跟别人吹嘘他的舔狗成功学。
    自打成功追到女朋友之后,他走到哪里都是春风满面、扬扬得意。
    裴昭南:“……”
    真无聊。
    他拿出手机,戳开江斯月的头像, 思考着发什么消息才不会冒犯到她。
    这时,程迦出现,带来一个好消息:“南哥,刚刚江斯月给我发消息, 问我人在哪儿。估计是想过来玩儿。”
    他不禁轻抬眉梢。跨年之夜,她不陪男朋友,来找朋友?
    裴昭南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机:“来就来呗,也不多她一个。”
    程迦又找人喝酒去了。
    她的酒量确实大,一人能放倒仨,正常男人都喝不过她。
    半小时之后,程迦坐在吧台,跟人聊得火热。裴昭南敲了敲台面,问:“你的室友怎么还没来?”
    她瞥他一眼,不甚在意地说:“路上堵车吧?今天整个上海堵得跟什么似的。”
    “她是不是迷路了?”
    “不至于吧?好歹也是一个大学生,要是摸不着路,看着地图也会走了。”
    裴昭南不再多言。
    他担心江斯月的安危,也担心她临时改主意不来了。
    过了片刻,前台打来电话:“裴先生,您好。有一位姓江的女士,说要找您。我们想向您确认一下她的身份。”
    这家高级会所仅对缴纳高昂年费的会员开放。没有会员的邀请,外人绝不可能进来。
    裴昭南想跟前台说直接放行。
    转念一想,江斯月那么多天不理他,也该晾一晾她,让她长点儿记性。
    “我想不起来了。你把电话给她,我问问。”
    “好的,您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江斯月轻软的嗓音:“喂,是我。”
    兴许是旅途劳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裴昭南故作高冷:“你是谁?”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电话被还给前台,他听见她微颤的嗓音:“对不起,我找错人了。”
    他刚想说等一等,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忙音急促,扰人心神。
    ///
    今夜,上海全城狂欢,新年氛围浓郁。交通情况却不容乐观——地下摩肩擦踵,地上水泄不通。
    短短两三公里的路程,出租车走走停停,耗费了半个多小时。
    江斯月拖着笨重的行李箱,终于抵达定位点。这家高级会所的大门口停了一溜排豪车,阵仗不小。
    走进大厅,入目金碧辉煌、珠光宝气,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衣衫靓丽、容光焕发。
    只有她如此狼狈。
    她向前台说明来意,对方给裴昭南打电话确认。
    谁知,他却说不认识她,这无疑刺伤了她的自尊心。
    暑假那会儿,她还对裴昭南说过:“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我怕男朋友误会。”
    要是让他知道,她是因为男朋友的背叛才过来找程迦,还不得不联系他,肯定会笑话她——别说他了,她自己现在都瞧不起自己。
    算了,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容身呢?
    她把电话还给前台,准备离开。
    行李箱滚过大理石地砖,玻璃门旋转着带来一阵刺骨的冷风。
    她正要迈出去,下一秒,被人握住了手。
    江斯月顿足,回过头。
    裴昭南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往回拽了一小步。
    金煌煌的灯光缀在他的发丝边缘,幽深的眼眸微微闪着星火。
    她的影子落在他明灭不定的眼底,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裴昭南适时松开了手。
    他外面罩着纯黑的风衣,纽扣没系,衣带也散着,像是随手抓了一件外套便冲了出来。
    前台好奇地勾头张望。
    不是说不认识她吗?怎么还特地追到楼下来了?
    江斯月敛下眼睫,立在原地。
    裴昭南开口解释:“你的声音变了,我没听出来。”
    她嗯了一声,没有计较。
    今晚她的嗓子里一直堵了一块石头,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看到行李箱,裴昭南疑惑。她没去找男朋友吗?怎么拎着行李箱就过来了?
    他主动拿过行李箱:“上去吧。”
    江斯月跟在他的身后,上了电梯。
    全程抿着唇,一言不发。
    裴昭南察觉出异常。
    之前她跟男朋友吵架的时候,就是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
    他试探地问:“吵架了?”
    她低着头,没有回答。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他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唇角:“你男朋友也太不懂事了,这种时候也能惹你不开心?”
    若是平时,她对这种玩笑话只会一笑置之。现在,她只恨自己没有勇气当面扇魏一丞一耳光。
    电梯抵达指定楼层,江斯月被裴昭南领进包厢。
    众人无心欢歌热舞,齐刷刷看向她——她的到来,令这场派对的氛围有了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