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赵蓁意下午来过了。”
    宴舟冷冷地说,“权限卡是我留给你和爷爷的,她也知道这种行为是偷?卡我已经收回来了,你告诉她以后在老宅躲着我走。”
    “行。”
    宴京揉了揉眉心,他们兄弟俩对这个名义上的继母都没有亲情可言,宴舟这么说已然是照顾了父亲的面子。
    “小词怎么说?这事儿的确是咱们家有人不厚道,白阿姨那边我来处理,你好好和小词多解释几句,别伤人家女孩子心。”
    他这冰山性子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不容易,可别再给人姑娘气走了。
    闻言,宴舟瞥了身旁的小姑娘一眼。
    沈词清了清嗓子,凑到听筒跟前,“大哥晚上好,我和宴舟在一起呢。赵蓁意下午是过来了,我当时就在办公室。不过大哥你放心我没误会,我相信宴舟的为人,嘿嘿。”
    “那就好。”
    宴京一笑,明显舒了口气,“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和阿舟的二人世界了。”
    “呃大哥其实话又说回来……”
    沈词急忙去抢宴舟的手机,觉着自己还能和大哥再聊会儿,否则只剩下被某人榨干的份。
    然而宴舟实在太高了,身高悬殊,她够不着。
    “大哥再见。”
    他挂了电话,回过头来看着蹑手蹑脚意图逃跑的小姑娘,“想跑?”
    “我是看你说了那么多话肯定渴了,想去给你拿水喝。”
    沈词小声辩解。
    只眨眼的瞬间,她被宴舟腾空托起来,双腿悬空,半个身子抵着冰凉的窗户。
    吓得赶忙缠上他精瘦的腰身,她忍不住惊呼:“你干嘛!你不会真要在这儿……”
    回答她的是一个意蕴悠长的吻。
    比起今天下午的索取,这个吻显得格外温和。
    “喜欢站在高处,那便记住。”
    “记住和我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
    记住他留下的每一个专属刻痕与印记。
    宴舟衔住她颤抖的唇瓣,将她未说出口的话全部封存在浓烈的气息中。
    沈词发誓,这是她有史以来最特殊,也最刻骨铭心的一次“加班”。
    再后来每当她站在高处俯瞰整座城,她都会想起自己是如何被他哄着叫了一声又一声的“阿舟哥哥”。
    生日的二十四小时逐渐进入倒计时,墙壁上的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她期待已久的这一天最终还是要过去了,多少有些恋恋不舍。
    同时某位总裁也确实做到了“知行合一”。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散得彻底,整个人像是被他撞坏的手办模型,颠来倒去许多次,历经千辛万苦才被拼得完整。
    沈词披着宴舟的西装外套,他的领带还在手腕缠着,她蜷起膝盖倚着他肩膀,掀了掀眼皮,迷迷糊糊地对他说:“生日快乐,宴舟。”
    尽管早上在他怀里醒过来那会儿说过一遍生日快乐,但有始有终的仪式感还是要遵守的。
    更何况是迟来了这么多年的生日快乐。
    “我爱你。”
    宴舟轻吻她的头发,把人儿往怀中又带了带。
    “我好累哦……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她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像极了刚被接回家,和daddy还不怎么熟又想多亲近他,于是总要强撑着等daddy回来才肯回猫窝睡觉的粥粥。
    “我说,我爱你。”
    “嘿嘿……”
    寿星生日当天被告白,幸福来得猝不及防,沈词只管抱着他傻乐。
    “我也好喜欢你哦,宴舟。”
    “就只是喜欢?”
    “你想听我说那句话吗?”
    “嗯。”
    “我偏不说。”
    “……”
    他深吸一口气,忽地想到了什么,笑话她,“你说我要是现在把你摁在腿上打一顿屁股,你招不招?”
    “青天大老爷!这里有人动用私/刑,妄想屈打成招!”
    她顿时清醒了,赶忙双手捂住身后,愤愤不平地盯着他,提防某人的一举一动。
    “逗你的。”
    宴舟抬手揉乱她头发,“辛苦了,宝贝。”
    “请问这位宴舟先生,你的第27个生日过得开心吗?”
    沈词在他怀中仰起头,认真地望向他的眼睛。宴舟低头来吻她的鼻尖,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嗯。”
    “就只有一个嗯?没有别的了?”
    她不高兴地皱眉。
    “遇见你的每一天,当下都会比昨天更开心。”
    他弯下腰,和小姑娘额头抵着额头,轻声开口:“宴舟的27岁生日愿望,是希望能和沈词恩爱两不疑。”
    但求今岁欢,与她长相守。
    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他是王子,但她不会是角落里独自哭泣的灰姑娘,而是被他捧在掌心独一无二的公主。
    所以,将来的每一天都会比此刻更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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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章生日相关请配合段评食用,如果没看到只看到“。”就是被那什么了你们懂的。
    第60章
    一周年结婚纪念日这天, 沈词收到了祁屿岸派人送过来的律师委托协议。签下这份协议书,她起诉要求杨敏芳归还房产一事将正式进入程序。
    宴舟把自己惯用的那支钢笔递给她。
    沈词接过来钢笔,笔身还留有他掌心的余温, 宛如他想要传递的底气和力量。她拔掉笔帽, 在协议书的最后一页郑重其事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协议被装入文件袋, 守在门外的下属将会以最快的速度把它交到祁屿岸手中。
    “我们去看我父亲吧。”
    沈词仰起头对他说。
    斯人已逝, 生者如斯,虽未能成功寻得沈词父亲衣冠冢的下落, 但宴舟为他另立了一块新碑,就在京市最华贵的墓地, 这是他应得的殊荣。
    前往墓地的路上,沈词坐在劳斯莱斯后座,她忐忑不已, 犹豫许久还是问道:“宴舟, 你会不会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
    他转过来,看着她的脸。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而我硬要拉着你去祭拜我父亲, 你会不会觉得……”
    那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也不可能说出口。
    “嘶——”
    宴舟伸手捏了下她脸蛋,她吃痛叫出声。
    脸都被他捏红了,他可真狠心。
    “在你心里, 我就是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他皱着眉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墓地修好了,我肯定想第一时间来看看他。只是我昨晚睡前看了好多案例,网上不少小情侣因为类似的事情吵架,我不想我们也闹矛盾。”
    “我和你什么时候吵过架?”
    他盯紧小姑娘的眼睛,“你生日那次不算。”
    “所以我是在给你打预防针呀,毕竟今天日子特殊……”
    “那你说说特殊在哪里。”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小声嘀咕。
    “大点声, 我听不见。”
    宴舟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
    “……是沈词和宴舟的结婚纪念日。”
    她梗着脖子,迫不得已提高音量。
    “我、和、你。”
    他揪了下她的耳朵,这次没怎么用力,但架势有点像家长训话,令她羞耻心爆棚。
    “没有你,我和谁过结婚纪念日,和空气?还是和粥粥?”
    “……你要是想和粥粥过也不是不行。”
    沈词撇撇嘴,嘟囔。
    “嗯?”
    宴舟一个眼刀扫过来。
    “我什么都没说。”
    她封住自己的嘴巴,又悄悄拉开一条缝,“总之你不介意就最好了。”
    她为此提心吊胆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听说有些豪门特别注重所谓礼仪传统,有人思想落后的好像旧时代的地主贵族,尤其是延续了几代香火的百年世家,在某些方面更是封建极了。
    “我不可能介意。”
    他摸了摸小姑娘头发,“不仅不介意,我,大哥,还有爷爷,我们都以你和沈叔叔为傲。”
    “你怎么那么好。”
    她眼眶泛了酸,不想当着他的面掉眼泪,于是小脑袋扎进他胸前,闷闷地说。
    宴舟同样俯下身附在小姑娘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告诫:“以后不许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傻话,不仅平板没收,还要打你。屁。股。”
    “你又吓唬我。”
    “试试看。”
    接下来的时间沈词表现得很安静,她枕着宴舟的大腿,脑海里闪过很多从前的画面。
    记忆中父亲的模样因为一张黑白遗像而变得清晰,不再是梦里那个渐行渐远的影子,更不是杨敏芳口中的负心汉。父亲的形象在她心里变得高大,变得隽永。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到遗憾或者悔恨,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自古家国两难全,情义两难全,忠孝亦两难全。只是父亲选择了国家就一定代表着抛弃了她么?这很难说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