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理惠很失望:都怪当年那个谁做事没有做干净!
    *
    “怎么办?”堀一贵下车过去好一会儿才回来,如此这般的汇报了一番。
    “……没有办法。”理惠头疼,“这种事情要么你手里抓着他们的把柄,让他们害怕,只能选择闭嘴。要么只能被动挨打。”
    “他们……能怎么做?直接告诉记者?或者……”
    “或者要我们给钱,是吗?那叫‘敲诈勒索’。”
    堀一贵耸肩,“要么为了复仇,要么为了钱。那个混蛋已经失踪好几年了,想来他们对混蛋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那么……为了钱更有可能。”
    理惠厌恶的说:“我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他们!”
    “那么,”堀一贵看着她的侧脸,“要怎么办呢?”
    是啊,要怎么办呢?
    决不能陷入被动,一定要掌握主动权。
    舆论这种事情嘛,向来是“先入为主”,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话语权?”这个词堀一贵明白,,但具体要怎么做呢?
    笨蛋!
    “明早就开个记者会,把那个女人想用来敲诈的信息直接告诉全日本群众好啦。”
    *
    堀一贵送理惠回家。到了山口家,堀一贵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先打电话给堀威夫。
    堀威夫已经回家了。
    “那个女人呀,想把照片卖给我,或是百惠桑。你怎么看这件事情?如果是你,你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堀一贵迟疑,“我还没有想好。”
    “一贵,从事务所老板的思路想想,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什么?”
    堀一贵抬头看了看理惠:理惠正在跟正子说话,正子脸色苍白,紧紧抓着衣领。
    山口太太想必什么主意也没有。
    “理惠酱说了,要掌握主动权。”
    堀威夫赞许的说:“不错,理惠酱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具体要怎么做?”
    “明早就开个记者会,承认山口三姐妹都是私生子,父不详,已经经由山口武雄正式收养为山口家的孩子。”
    “百惠当年的户籍是久保茂签字承认,我不确定久保太太手里是否有户籍证明。”
    “那就承认百惠桑是久保茂的孩子,另两个不是。”
    “久保茂是否是生父不重要。既然承认了一个,不如三个孩子都承认了。然后请山口太太讲述久保当年怎么欺骗她的。等下,我给你安排一位公关经理过去,你们商量着写好记者会的稿子。”
    “百惠桑怎么办呢?”
    “不用担心,她一向很坚强。我明早过去。我呀,年纪大了,熬不起喽!”
    “是!请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
    百惠是和正子、淑惠一起回家的,原本已经洗洗睡下,结果被母亲叫醒。
    理惠还穿着订婚宴上的振袖和服,小声告诉姐姐,久保太太想用久保茂和她俩的合影敲诈一大笔钱!
    百惠脸色先是苍白,随即气愤得红了脸,“她休想!”
    “我可是一円都不会给她。”
    “对,绝对不给!那都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我是这样想的,那个女人以为我们不敢说出生父是谁,可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呢?就是说了又能够怎么样呢?我们在户籍上早已是祖父的女儿,久保茂算什么!”
    正子痛苦又愧疚,“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让你们不得不经历这一切。”
    “是有人太贪婪,又愚蠢。”理惠翻白眼,“不过真要谢谢他们的愚蠢呢。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和颜悦色,那个混蛋能演一下‘好父亲’,那个女人假装将我们姐妹当成女儿,那个儿子将自己当做是我们的哥哥,说不定现在我和姐姐会亲手送给他们成堆的钱。”
    百惠轻叹:这倒不是没有可能的。她一直在亲情上有所缺憾,没有享受过父爱,因此将宇津井先生当成父亲一样看待,将友和当成哥哥一样看待。
    理惠呢?她不禁看向理惠,妹妹从小就是个奇怪的孩子,她似乎一点都不在乎有没有父亲;要说哥哥的话,可能妹妹也是将彼得看成哥哥吧。或者堀一贵……
    很奇怪,百惠并不觉得痛苦,只觉得……厌恶,贪心的人呀,是否只知道钱?可世间总有什么事情比钱更重要。
    “我同意。”百惠沉思片刻,“开记者会一下子全都说清楚吧,这样比较好。”
    理惠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
    山口家这晚灯火不息。
    堀一贵与赶来的公关经理一起写好了发言稿,但发言人从原本商量的理惠改成了百惠。
    “我是姐姐,也只有我的出生证明上是久保茂亲笔写的‘承认’,就由我来发言吧。”百惠平静的说,“此事不能拖,不然太被动了。现在说出来,比等到我结婚前夕再被记者写在报纸上要好得多,我们可以掌握主动,我们说什么,他们就必须、且只能如此报道。这方面就拜托一贵哥和莆田桑了。”
    正子取出相应文件,放在桌上:三个孩子的出生证明、户籍证明,武雄祖父给孩子们写的信件、合影,多不胜数。
    养子制度在日本算是非常牢固的习俗和法律,民间普通人中也有非常多的婿养子和养子,群众基础极为广泛。因此在群众舆论方面,山口武雄既然正式收养了孙女、孙女都姓山口、武雄也与孙女们有实际的抚养关系,那么山口三姐妹就是武雄的孩子,跟久保茂已经毫无关系,久保太太就更不能以此来要挟、勒索山口三姐妹了。
    *
    次日,上午8点。
    山口家的记者会与久保家的记者会几乎同时开始。
    不过当然,大部分媒体记者都赶到了山口家。
    在山口家门口设立了临时的发言台,多家媒体已经将话筒放到发言台的木制讲台上。
    当地派出所出动数辆警车维持秩序,很快,百惠在母亲的陪同下走出大门。
    身后是理惠、淑惠、三浦友和、宇津井健夫妇、堀威夫、堀一贵。
    百惠神色淡定,左右环顾一番记者们,随即开口,“感谢各位一早便来到此地。昨天是我订婚的日子,我感到很幸福,很快乐。不过这份快乐似乎被什么所影响了,因此今天,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有关我和我的两个妹妹,理惠与淑惠的重要事情。我的母亲山口正子与一名名为久保茂的医生生下了我们姐妹三人——”
    记者们全都瞪大眼睛,一片哗然。
    *
    《惊!山口百惠竟然是私生子!》
    《突如其来!身世大揭秘!山口理惠生父早已失踪!》
    《百惠理惠,生父消失之谜!》
    《久保茂,百惠理惠的失格的生父!》
    *
    如此这般的标题第三天充斥在日本各大小报纸的头版头条,犹如台风过境,不消三两天便已经席卷全日本。
    群众舆论几乎毫无悬念的一面倒,深深同情受害者山口正子,女人纷纷表示理解,女人都想拥有幸福的家庭和婚姻,久保茂隐瞒已婚勾引年轻女孩,根本就是个混蛋嘛!正子上当受骗也很正常,18岁的女孩根本没有足够经验分辨男人的谎言。
    正子十分愧疚,提及怀了百惠之后她才知道久保茂已经结婚,久保茂承诺要离婚,和她结婚,给百惠一个完整的家庭,但久保茂压根没有做到。她很失望,但久保茂再次哄骗她,因此她又生下理惠;在淑惠没有出生之前,她彻底明白久保茂是不会给女孩们一个完整的家庭了,因此绝望分手。
    当时她想过自杀,可肚子里还有没有出生的孩子,就算她做错了,可孩子是没有错的,她不能带着孩子去死。还有可怜的百惠和理惠,她俩还那么小,她无法再做错事,做不到抛弃她们而赴死。
    淑惠当时脸都吓白了。
    理惠也很震惊:她知道日本人对生命看得很淡,但不知道正子居然想过自杀。她想自杀不是因为太爱久保茂、接受不了久保茂不爱她,而是痛恨自己的愚蠢和天真。
    一名记者认真的说:“山口太太,请您忘记一个自私又懦弱的男人,您有这么好的孩子,这是您应得的。”
    正子深深鞠躬,“很抱歉,我当年的任性现在要伤害到我的孩子们,作为母亲,我很失败。”
    百惠激动的说:“不!妈妈!请您不要这么自责!您是个很好的母亲,您是生我养育我的了不起的母亲!”
    “是呀,山口太太,您家的百惠桑多了不起呀!还有理惠桑!那个男人瞎了眼!管他去死呢!”
    *
    另一边的久保家的记者会远没有这么热闹,只来了小猫三两只,都是小报记者。不过小报记者的好处就是他们很喜欢这种隐私,他们问了久保太太和久保正男许多问题,久保正男几乎没有接触过山口母女,因此“第一手”消息来源当然是久保太太啦。
    久保太太痛骂山口正子是狐狸精,勾引了久保茂,百惠这个小丫头,成名之后久保茂说要认回女儿,去找百惠,之后却消失不见,一定是百惠或是正子或是母女几个杀了久保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