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然后就被一腿撂倒,“栽你妈的栽?”
    “老子清醒着呢。”他声音压地低,煞气逼人,拽起牛烽领口,“去做好朋友,撺掇她,嗯?”
    “你活腻歪了吧。”
    牛烽抱住他腿,果断认怂,“哥,我错了!我瞎说的!”
    然而认识这么多年,他撒谎能瞒别人,瞒不了周烻,他是真有那个心。
    牛烽急的朝跟出来,靠在门口看的袁吕喊,“老袁!我被吊打你不护我!”
    袁吕抱臂,对他礼貌一笑,“你谁?”
    “哦,牛媒婆啊。我奶说我适合单身,所以八字和媒婆相冲。”
    牛烽:“……”你奶奶的。
    周烻踹他两脚,面无表情抽出脚,没工夫跟这傻叉计较,看向沈玉无,“老沈,下节课给我打个掩护,打球腿断了。”
    “……”
    沈玉无手机差点掉小便池,幸好接住了,现在看他还火大,正想骂人——
    然而人已经走了。
    他翻个白眼,该死的家伙,老子欠你的。
    他往回班走,去串供。
    下节课是思想品德课,别的班都是老师带,只有六班七班两个特殊的班,校长亲自来上。
    -
    医务室这边,林墨旦却是遇到了危机。
    医务室的老师担心她骨盆骨裂,说让家长来接,去医院做个检查。
    林墨旦知道对方是不想担责任,免得到时候家长说来过医务室,这里什么都没说,来找麻烦。
    不管是去医院检查的费用,还是打给家长,对她而言都是难题。
    林墨旦握着手机,垂着头,面色愈发惨白,后悔刚刚如实说了撞到的地方疼。
    然而现在没有她后悔的时间,医务室的老师就在旁边盯着,坚持让她给家长打电话。
    她喉头艰涩动了一下,刚刚跑了太多步,喝了水嗓子还是生疼。她逼迫自己冷静,手细微颤动着,输入周烻的号码。
    没有办法了。
    周烻很聪明,只能寄希望他可以帮忙了。
    电话通了。
    “喂,舅舅……是我,小墨。我刚刚在学校摔了下,老师说让我去检查一下。”这会儿正是大课间,她担心那边学生的嘈杂音被听到,随时准备着挂掉。
    接通后发现听不到,她松了口气。
    林墨旦刚说完,还没等到对面回应,老师就示意电话给他。
    “喂,林墨旦的家长是吗?她受了点伤,你来接一下她,去趟医院检查检查。”
    林墨旦听不到周烻那边是怎么说的,也不确定他声音能不能掩饰地住。她垂着眼睫,拇指的指甲无意识用力掐在食指指腹上,食指的刺痛让她勉强能保持冷静。
    绝对不能被发现,不然一切都完了。
    至少先去医院,花钱就花钱了,不管怎么样,去了医院就有更多时间和余地可以遮掩。
    希望周烻可以说让老师叫救护车,或者让老师先送她去医院。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找人冒充,但这样很麻烦,她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这样折腾,帮她这么多。况且也一下找不到一个中年人,他人还在学校呢。
    “行,那你快点来。”
    林墨旦手颤了下。
    所以……他要帮她,找人冒充吗?
    林墨旦扯紧的心勉强松懈下来,又后知后觉疾速跳动。窗口吹进一阵凉风,她抖了一下,才发现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第94章 我来处理
    不到二十分钟, 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男人其貌不扬,看着有些土气沉默,说着蹩脚的普通话。
    男人开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林墨旦上车后,没想到医务室的老师居然要跟去看看。
    她望着前方的车流,心脏处很沉。
    思维在高压下运转着, 身体很疼,手心的擦伤处理过了, 但大概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这会儿又开始疼,疼久了, 大脑神经也开始闷闷地刺疼。
    她脑子里一条条过滤等会儿会发生的情况。但愿问题不大,那样事情就能快点解决, 只有医药费的问题。
    她心头一沉,随即暂且压下。现在更关键的是……如果真的骨裂呢。
    那样老师一定会打给她爸妈, 通知情况。
    但愿没那么严重。
    很快就到了医院, 正好有个运病人的担架空下, 正要往进去拉,医务室老师说了两句,那个哥哥把她扶了上去。
    那个陌生叔叔去交钱了,医务室老师一直陪她等着, 林墨旦想和那个叔叔串一下, 可一点时间都没有。
    老师在旁边坐着。
    林墨旦惴惴不安, 越来越焦急心慌。老师不忙吗, 没有别的工作吗,居然就这样一直呆在这里。
    她完全不知道,老师拿着手机, 皱着眉……在玩俄罗斯方块。
    偏偏水就在旁边,老师也不去厕所,一直不走开,她试探说了几次,老师还是无动于衷在那里坐着。
    半小时在焦急中反而流速异常地快,医生拿着报告单进来的时候,她心跳一瞬间飙升到能清晰听到。
    比想象的好一点,没有骨裂。
    髋关节软组织急性损伤,也不是没事,至少要追究是一定可以的。
    医生说,要卧床至少一周,两周之内都不能过多走动,具体的要看恢复情况。
    医务室老师和那个叔叔出去了。
    林墨旦缩在被子躺着,头发散了一病床,有一缕被旁边护栏勾住,扯着头皮,她也一无所觉,只是身体僵直,手指死死绞着被子,看着门的位置。
    那个叔叔看上去就是老实一点的人,也不太会说话的样子。他也不知道情况,她完全没有时间和他交流,告诉叔叔怎么跟老师说。
    周烻应该也没跟叔叔说太多,毕竟她就没和周烻说过她的情况。
    现在也有点严重,如果叔叔没有阻止,老师大概会给班主任打电话,追究这次金凉夏的责任,然后班主任老师打给她爸妈。
    叔叔甚至都不用露馅,只要没有阻止,她就一定完了。已经注定了,她真的完了。
    种种念头从心里闪过。
    果然欺骗、谎言,这些都会受到惩罚。
    ……可是为什么她们欺负人就没有任何惩罚?
    病房是三人床位,蓝色的帘子拉起来了。最里面那个床位一直有两道女声低声说话的声音,是很难懂的方言。
    旁边的床位似乎是一对祖孙,老人哎呀哎呀地一直不舒服地呻吟着,小孩似乎在玩顶蘑菇,金币声叮叮。
    所有的声音糊成一团,绞缠成一片钻进耳中,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冰冷。林墨旦挪动着半靠坐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门板,脸色越发苍白。
    他们迟迟没进来。
    不知道怎么样了。
    白炽灯照地她头眩晕。
    最坏的念头已经在脑海盘旋。
    老师知道她欺骗,爸妈知道,琪琪已经走了,整个世界都在另一面,冷眼旁观,或嘲笑或指责。
    没有人站在她这边,她搬出宿舍一定会被视为极度叛逆、不乖的行为。他们不会管她为什么这样,只会看到她这样做了!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理解不了她经历了什么!他们都觉得是小事!他们都觉得就是小打小闹!他们都觉得是她有问题才会被排挤!她不是没有试探说过……不是没有……
    画面在脑海里真实的闪现。
    她垂下头,双手插进头发中捂着头,周围杂乱的声音扭曲,头嗡嗡地刺疼,她手指无意识地撕扯头发,呼吸变得急促。
    好痛苦,受不了了。
    忽然,手指被覆住,带着些许力度按压住,温度灼热。
    她手松了一下,仰起头,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目光对上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眸,她睫毛颤了下。
    “别担心,没事,我会帮你处理好。”他声调一如往常,平静,略带低沉,让人安心。
    明明年龄相同,他看上去要可靠地多,林墨旦下意识反拉住他覆在她手背的手。只是拉到了指尖,她又被烫到般地松开。她也不知道想干什么,脑子全然是懵的,浑浑噩噩的状态。
    周烻指尖微动,似乎残留微微的凉意,触感细腻。
    她头发因为在病床上躺,拆掉了发圈,刚刚挪着坐起来弄得长发凌乱,她抓过之后更是乱糟糟的,只是脸小小的,没一点血色,眸中惊惶无助,反而显得愈发可怜。
    周烻轻拍了下她头顶,低声道:“乖乖躺会儿,一会儿就好了,相信我。”
    林墨旦注视着他又过去了帘子后面,玩游戏的小孩叫了声哥哥,似乎又赶紧捂住了嘴。
    她望着蓝色的帘子,因为恐惧引出的负面情绪缓缓褪去。
    林墨旦一直没有认真看过旁边帘子,此刻才去观察。帘子下面是比较紧实的织法,大概有一米五,上面的部分织的比较松,做了镂空,有着一个个细小的方形小孔。
    她不知道周烻看了她多久,没有想过他竟然会来。现在大课间应该结束了,是上课时间,所以他逃课了,会是因为她的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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