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现如今已至月初,细算下来,也不剩半月时间筹备,有些仓促,所以秦氏最近极其忙碌,每日忙的脚不沾地。
    江柔同林泊过了回门日后第二日林夫人便派人来接,毕竟没有合离也没有分家,他们自然强留不得,只能答应回去。
    倒是江芜与祁鹤卿在府里住了一段时间,丝毫没有回去的打算。
    每每与他们同桌用饭时江应中总战战兢兢的望着准二姑爷,忍不住在心里痛骂自己请神容易送神难。
    原本两人的婚期将至,只因何秋芳身故,两人须得守孝三年,可毕竟是圣上赐婚,总不能真的再拖上三年,权衡之下,二人打算守满一年,对得起圣旨,也算尽了孝道。
    江应中一听两人起码还得有大半年时间才能成亲,险些过去了,每日都琢磨着怎么再把两人送回祁府。
    可他毕竟是江芜的生父,又抬了妾室坐主母之位,若是在此时将两人送回祁府,外头的人还不知要怎么说道。
    现在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一边忌惮着祁鹤卿,一边又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们,实在是太难了。
    另一边的江芜和祁鹤卿倒是乐的自在,祁鹤卿现在已经升任锦衣卫指挥使,官权可比江应中大的多,又是圣上心腹,江应中开罪不起,只能以礼相待好好伺候,再也不敢在江芜身上动什么歪心思。
    祁鹤卿每日都与江应中一同坐马车去上朝,一连十日天天如此,江应中每日都汗流浃背,大气都不敢喘。
    后来祁鹤卿觉得没意思,毕竟锦衣卫一职自由度高,圣上并没有规定祁鹤卿必须每日点卯,所以他便主动提出要骑马去镇抚司提审犯人办案子。
    秦氏为自己奔忙,自然也没空设计江芜,江芜每日有大把时间待在千机阁处理消息和事物。
    近来的日子里,一切都看起来十分祥和,可不知到底是真的平静安宁,还是风雨欲来的前奏。
    千机阁。
    密室之中烛光明亮,随着江芜的翻书带起来的风摇曳。
    “小姐,您之前所托之事有了眉目。”冷雨拿着信件进来,将东西搁到了江芜面前,连带着烛火狠狠地晃动了一下,就如江芜此刻的心一般。
    这消息,是关于何秋芳的。
    或许是私心作祟,江芜没有等拿回府中与祁鹤卿一起看,而是动作迟疑着捏住了信封里的信纸,缓慢的往外抽。
    抽了一半,她突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心中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小姐,奴婢觉得,这封信还是小姐先看一遍比较稳妥。”冷雨提议,“若是……也好应对。”
    她的话没说完,但江芜却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说上面的内容事关江家事关江应中,若是被祁鹤卿看到,即便两人感情再深也难免不会被此事波及,到时候若是二人离心,便得不偿失了。
    江芜重新捏住了信纸,冷雨本以为她要抽出来查看里头的内容,但没想到江芜竟然把信纸重新塞回了信封中去。
    “小姐……”
    “冷雨,不必劝了。”江芜把信封塞入怀里,“从前我太过谨慎,本就忌惮子言,与他并无坦诚相待,才会让他心里难过,现在我与子言互相信任彼此,即便真的有问题,我想,他也会愿意相信我,陪我一同走下去。”
    “小姐说的是。”冷雨也醒悟过来,有时她真觉得自己还不如迎春活得通透。
    迎春虽然傻头傻脑没什么心机,但活得比谁都通透,江芜与祁鹤卿之事,她很早就看开了。那时江芜还一口一个祁大人喊着时,迎春便告诉冷雨,他们此后,必定会成为对方最坚实的后盾。
    第51章 林家遭难
    夜食过后, 江芜与祁鹤卿回到了梧桐苑,眼看着江芜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祁鹤卿便忍不住拉住了她的手, 强迫她停住了脚步。
    “说吧朝朝, 可曾出了什么事?”
    江芜抬头撞进他幽深的黑眸里, 禁不住叹了口气,“子言,千机阁前些日子探查芳姨身故一事, 有了眉目。”
    “朝朝不敢看?”祁鹤卿握住了她的手。
    江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我陪你, 一起。”祁鹤卿拉起江芜的手, 随着她一同进了卧房中。
    迎春与冷雨已将卧房中收拾妥当,江芜今日要换洗的衣物和寝衣也都叠好搁在了床榻上。
    见两人一起进来,她们立刻识趣的退出屋子去, 顺道带上了门。
    祁鹤卿将江芜摁在窗前的榻上, 先为她倒了一盏茶,随后坐在她身旁,朝她摊开了手, “朝朝,拿出来吧。”
    江芜的指尖微微蜷缩, 但还是从怀中掏出了今日冷雨送去密室的那封信件搁在了小几上。
    她抬起下巴努了努, 示意祁鹤卿打开, 而祁鹤卿却不以为然, 将信件重新推回她的手边。
    “我……”江芜欲言又止,满脸为难的看着那封信,就像看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祁鹤卿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前的江芜从来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无论什么事什么坎儿都能无动于衷,这幅样子的确很少见。
    “左不过一个消息而已,还能吃了你不成?”他抬手从江芜身后圈住她,一手握住了她的手,教她拿起信封,将信纸抽出。
    单薄的信纸就这么孤零零的躺在信封之上,江芜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祁鹤卿方才为她倒的那杯茶一饮而尽,随后便拆开了那张叠的四四方方的信纸。
    她先是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内容,随后便蹙起了眉头,“子言。”
    “我看到了。”祁鹤卿的神色自若,“上头写着,我母亲去寺中烧香祈福那一日,与前去为未出生的儿子祈祷祝愿的秦氏撞到了一起。”
    “我从未听江柔提起过这件事。”江芜认真的看着信件,“换嫁前,江柔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了我,其中并没有这件事,不知是她刻意隐瞒,还是她当真不知。”
    “你不是说,她那时恨毒了秦氏与江应中么,我倒是觉得,她是真的不知。”祁鹤卿拍了拍江芜的手背,安慰着她,“当日庙中香客众多,信上这不是写了几个人名么,我们去打探打探便知道了。”
    “好。”江芜应下,心中的大石头一直未曾落地,这事一日不知真凶,便压的心中越发难受。
    八月初八,街上便越发的热闹起来,中秋将至,摊贩纷纷制起了兔子花灯,连绸缎铺子的新花样,也是嫦娥奔月和大片大片的桂花。
    江芜提着新裁的衣裙,与李常钰出了唐家的绸缎铺子。
    李常钰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女娘,自那日烂醉之后,李常钰便彻底放下了唐闻,奈何他家绸缎是不错,她也是常客,人可以放下,这铺子可是实打实的舍弃不了。
    “朝朝,丁香阿姊要在月底成亲呢,她可告知你了?”
    江芜点头,“说了的,今日一早便托人送来了信与请帖,真为丁香阿姊高兴。”
    “可不是嘛。”李常钰咬了一口手中买的糖葫芦果子,酸的她呲了呲牙,“我正愁着送什么贺礼好呢。”
    “丁香阿姊又不是势利之人,只要咱们用心,她肯定都喜欢。”江芜也咬了一口糖葫芦果子,酸甜可口,可没李常钰那么夸张,“不过阿钰,你今日可是有什么好消息没告诉我的,比如你的桃花债?”
    “哪有!”李常钰的脸立刻微不可察的红了一片。
    眼瞧着她还在嘴硬,江芜禁不住要去戳破她,“哦~是吗,你说也是怪了,昨日我与子言去食味斋与表哥用饭,眼瞧着表哥腰间所戴的荷包,那手艺,也不知哪家姑娘做的,实在是差强人意。”
    “多……差强人意?”李常钰问道。
    “就是我从未见过,有人往荷包上秀一堆杂草的。”江芜撇了撇嘴,“欸,你是没见着。”
    “那是……兰花。”
    李常钰挠了挠头,“朝朝,你又不是不知我的女红,何必故意挖苦我。”
    “呀!”江芜故作惊讶,“那竟然是阿钰你送的呀!”
    “好了好了,你个死丫头。”李常钰作势要勒住江芜的脖子,“你明明都知道,还故意来气我!”
    “略略略。”江芜一边躲闪着一边扮鬼脸,“谁叫你方才不承认的!坏阿钰,这种事情也瞒着我,看来是有旁的好姐妹了!”
    “我哪有!”李常钰嚷嚷着,“那是何凌宇那厮诓我,他与我打赌,我输了,荷包便是赌债嘛。”
    “那阿钰与何表哥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喽?”江芜故意问道。
    “目前……当然。”
    “啧啧。”江芜砸吧着嘴,“我得回去告知子言一声,叫他督促一下何表哥,要不然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臭朝朝!你讨厌!”李常钰羞红了脸,作势要去打江芜。
    江芜嬉笑着躲闪,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旁的人,她连忙致歉,“对不住对不住,可伤到你了?”
    “无妨。”那人摆了摆手,急匆匆的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