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江芜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观察着二人,她很少见李常钰这般娇羞,就连说话的嗓音都小了大半。
    两人谈话间,忽然一阵甜香飘来,江芜循着香味看去,原来是巧果摊子开锅了。
    面团被捏成莲蓬、金鱼、方胜的模样,在油锅里“滋啦啦”地翻滚,捞起时金黄酥脆,撒上雪白的糖霜,相得益彰。
    围坐在一旁的女娘们纤指拈起一块,边吹气边笑着谈论今日的见闻。
    转角河畔更是热闹,水面漂着千百盏荷灯,烛火透过薄纸,晕开一团团胭脂红、鸭卵青,好生漂亮。
    不知谁家郎君在桥上指着夜泊的船只大喊:“快瞧,织女!”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船只顺着曲水弯弯绕绕地漂来,船头上的舞姬甩着水袖翩翩起舞,随着湖面摇曳生姿。
    丝竹乐声从临河的酒肆漫出来。有胡姬抱着曲颈琵琶,轻拢慢捻。
    “好漂亮啊。”李常钰指着翩翩起舞的舞姬,眼中满是惊艳与欢喜。
    “不过是招揽生意的手段罢了。”唐闻放下茶盏,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在下陪二位小姐去赛巧的擂台旁瞧瞧吧。”
    “好啊好啊。”李常钰兴奋的从凳子上跳起来,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态后又立刻安静了下来,冲唐闻粲然一笑。
    “李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唐闻轻笑,在前方引路,带着她们来到了擂台前。
    方才那几个女娘已经有几个落败的离了场,擂台之上只剩两个女娘,一个已经穿过了七孔,另一个则慢吞吞的只穿过了五孔。
    唐闻招了招手,小厮立刻重摆了两套赛巧的九孔连针,他转头朝两人谦和一笑,“二位小姐,请。”
    为了不驳人家的面子,江芜十分配合的捏起了五彩线的一头开始穿针引线,所谓九孔连针就是九根针孔越来越小的银针并坐一排,由穿针人手持五彩线一个一个穿过。
    她的女红还算过得去,可另一头的李常钰则犯了难,毕竟李常钰是个舞刀弄枪的主儿,女红惨不忍睹,能老老实实坐在这里赛巧就已经很不得了了。
    李常钰一边穿针一边挠头,半晌只穿过了三个孔,一旁那个穿了七孔的女娘已经认输落败,场上便只剩她们三人。
    对于穿针引线,江芜得心应手,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穿过了七孔,而李常钰终于在五孔时认了输。
    另一个女娘跟江芜一样穿了七孔,她虽慢却稳,毕竟后面的针孔越来越小,连穿九孔实在不容易,一旁围观的百姓看的眼睛都花了。
    烛灯摇曳,江芜顺利过了八孔,最后一个孔细如毛发,瞧着远大于五彩线,江芜只得将五彩线捻开,只穿一股过去再慢慢将剩下的几股线用巧劲带过去。
    一旁观战的李常钰比江芜本人还着急,拳头攥的紧紧的,眼瞧着江芜用巧劲带过了其余的线时,她立马兴高采烈的跳起来大声喝彩。
    围观的众人也爆发出喝彩声和夸奖声,彻底扰乱了另一个女娘的心绪,她刚想松手时,江芜一个俯身握住了她的手,“就差最后一步了,你要放弃么?”
    “是啊姑娘。”李常钰也附和,“铺子老板可没说只送一匹杭绸,自然是谁过谁得,这都最后一步了,别放弃呀!”
    有了李常钰的应声,周围人也纷纷附和起来,那个女娘再次重拾信心,朝江芜点了点头。
    江芜欣慰的松开手,瞧着她一点一点的将五彩线慢慢的穿过了第九个针孔。
    就在大家都为她捏把汗时,她终于将五彩线的端头穿过了第九个针孔。
    “太棒了!”
    喝彩声再次响起,那个女娘露出一抹微笑,朝江芜抛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这位小姐,多谢你的鼓励,不然我真的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江芜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很厉害,当之无愧。”
    第45章 共度七夕
    这一轮赛巧结束后, 许多人眼热江芜与那位姑娘得了一匹上好的杭绸,所以吸引了不少新来的女娘。
    江芜退去人群,去了铺子的二楼, 唐闻在那为她们准备了茶点。
    二楼视野的确好, 可以瞧见不远处的灯火阑珊, 香桥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不知为何,这一派热闹的时候,江芜却只想一个人在二楼静静的坐着喝口茶。
    楼下的李常钰正叽叽喳喳的与唐闻说着什么, 唐闻笑着点头应声,这么看来两人的确很登对。
    不过江芜虽然也没那么多情场之验但是看得出, 这个唐闻对李常钰好似并无男女之情, 待她们二人更像是客人,保持着疏离与客套。
    他的确温文尔雅,但就像是他所说, 不过是招揽生意的法子罢了。
    江芜有些忧愁, 李常钰对这个唐闻满腔热血,真不知该怎么泼上这盆冷水。
    她走到阁楼窗前,凭栏望着满城的烟火, 腕上新系的五彩丝绦被晚风撩起,拂过鬓边微颤的绒花, 姣好的容颜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容。
    隔岸柳荫下, 祁鹤卿恰好抬眼瞧见这一幕, 他知道江芜好看, 但或许对于心爱之人来说,就是看不腻的。
    月光与烛火交融,不远处放起的烟火在伊人眸中映着璀璨的光,就这么站着看都能看许久, 直到旁边有人路过出声询问同行之人,唐家绸缎铺子二楼的那位姑娘是谁家的,祁鹤卿这才回神,立马疾步赶过去。
    “猜猜我是谁。”
    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后捂住了江芜的眼,熟悉的檀香直入鼻孔,尽管那人故意压低了声音也不难听出。
    江芜随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被圈在怀里,她微微侧头亲了一下那人的脸颊,笑的开怀。
    “你这……你这不算数!”祁鹤卿的脸颊发烫,将怀中人圈的更紧了一些。
    江芜踮起脚,在他的唇角留下一吻,“那这样呢?”
    “咳咳……也行吧,不枉我带了福元斋新出的桂花糕给你。”祁鹤卿也低头亲了亲怀里的人,拉着她的手坐到了桌前。
    “头茬的桂花,平日那些都是去年做的桂花蜜制成的,只有在这个时候做出的桂花糕是最香甜的。”
    祁鹤卿展开油纸包,被桂花的甜香扑了满脸,他轻轻捏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江芜嘴边,“朝朝,你尝尝如何。”
    “好。”江芜应声,顺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果真如他所说,新鲜的桂花制出的桂花糕就是好吃,花香浓郁,米香清新。
    “好吃。”她笑的眼眸微微弯起,“还是子言对我好,什么都想着我。”
    “那是当然。”祁鹤卿将她咬过的桂花糕放入口中,“不过,江朝朝,你可别想着哄我,这可不是你舍弃陪我办公与李家小姐出来玩的理由。”
    江芜笑的更开心了些,“我这不是为了阿钰的幸福么,再说了,我可是跟阿钰说了,我家祁大人绝不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他忙完一定会来找我的!”
    “净捡些好听的话说。”祁鹤卿捏了捏江芜的脸颊,对上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只得缴械投降,“行吧,既然你都说了,那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
    “子言真好。”江芜靠在祁鹤卿的肩头,心满意足的吃起了桂花糕。
    “对了,李小姐的幸福,可追到了?”祁鹤卿偏头看过去,“我怎么没瞧见她?”
    江芜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正为此事发愁呢。”
    “怎么说?”祁鹤卿抬手为两人倒了杯茶,茶叶末随着水流在杯中打旋。
    “就是……”江芜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想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反正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祁鹤卿听到江芜把唐闻比作神女,险些笑出声来,“那李家小姐岂不是很难过,你怎么也没陪陪她。”
    “她难过?”江芜扁了扁嘴,“她心大,什么都未察觉,此刻估计还屁颠屁颠的跟在人家身后呢。”
    香桥之上,人来人往。
    李常钰背着手,羞涩的用脚踢着石桥的边儿,唐闻看过她们那一轮赛巧后便随她一起来逛巧会了,许是怕李常钰输了比赛心里不舒服,唐闻说去给她买些好吃的点心来,叫她等着。
    远处的烟火一波接着一波,看的人心里也禁不住心花怒放,李常钰捏着手中的香囊,正酝酿着一会儿送给唐闻时该说些什么话比较好。
    眼看着唐闻还没回来,李常钰有些等不住,她是个急性子,又担心唐闻那边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麻烦,所以便朝着他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香桥东头是巧会,卖针线和小玩意儿的比较多,而西头有许多卖各种吃食的摊贩。
    李常钰路过卖巧酥的摊贩时要了两包巧酥,她记得江芜喜欢这个味道,接着便继续往前寻过去了。
    东头的人不比西头少,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快把李常钰手中的两包巧酥给挤碎了,她小心翼翼的护在前面,拨开人群往里走,可寻了一圈也没瞧见唐闻的人影。
    怕唐闻回去找不到她,李常钰只好又往回走,决定在原地等他,若是还等不到便先回绸缎铺子去,别让江芜等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