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肯出来见人,一遍又一遍的清洗身体,可见此事对她造成的影响极深。
    江芜去探望过,却被拒之门外,婢女说丁香现在就是这样,谁也不见,除了几个贴身婢女还能近身,旁人一靠近,她就会大喊大叫惊恐失色。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即将嫁给贺临之,她怕是连轻生的心思都有了。
    丁香是个热心肠的女娘,待她也亲厚,江芜自然不会让她踏入火坑,既然他们兄妹二人如此急切的议亲,不如,就凑一对吧。
    过几日就是清明节,京城之中的赏花宴过后,许多女娘又开始相约结伴去踏青。
    江芜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去邀请丁香出来溜达溜达,婢女说她这几日除了不怎么说话不爱笑之外,精神状态好了许多,每日吃的东西也多了些。
    当婢女递话给丁香说江芜邀她踏青时,丁香还是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了。但江芜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同李常钰一起冲进她的闺房里为她收拾打扮起来。
    现下踏青最好的地方便是玉兰山,此山因花得名,有大片的玉兰树,恰逢花开时节,漫山遍野都是白玉兰怡人的清香。
    猜到丁香现在怕见外男,祁鹤卿并没有跟随,而是提前为她们备好了食盒和水壶什么的放在了马车里,临行前又将特意做的匕首塞给了江芜,叫她防身用。
    好在李常钰懂些拳脚,他也能放心一些。
    丁香趴在窗框上出神的往外瞧着,李常钰凑过去,发现她正在看祁鹤卿叮嘱江芜。
    看到两人拌嘴,又忍不住扬起淡淡的笑意。
    “丁香姐姐,你瞧着朝朝与祁大人,可是羡慕了?”李常钰凑过去亲昵的挽住了她的胳膊。
    丁香点了点头,“若遇良人,又岂非不是抽中了上上签。”
    说到上上签,李常钰蓦然想到了红鸾庙里,江芜求的那个上上签。当时师父说她很快就会再见命定之人,后来他们扔姻缘牌的时候,祁鹤卿就出现了。
    上上签,果真是灵验的。
    李常钰轻拍她的手臂安慰道,“丁香姐姐也会遇见良人的。”
    虽然她不说,但丁香自己心里清楚,经历过那种事情,即便处子之身还在也抵挡不住流言蜚语的加持,不会有人不介意这件事娶她为妻的。
    虽然父亲为她拒绝了贺家的提亲,但贺家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同意,所以丁香也做好了打算,若是真的嫁给贺临之,她便在大婚之日吊死在贺府,即便永坠阎罗地狱,也要生生世世诅咒他不得好死。
    眼看着丁香的神色不对劲,李常钰赶忙喊了江芜一声,“你们二人能不能回来再腻歪,若是去晚了可就没有好位置了。”
    “知道啦。”江芜偏过头来回了一声,重新看向祁鹤卿之时,眼角微微弯起,像一轮月牙。
    “去吧。”祁鹤卿为她整理好衣襟,目送着她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反正也有暗卫盯着,不用太担心,祁鹤卿安慰着自己,慢悠悠的回到了屋里。
    玉兰山的山脚下停了不少马车,今日婢女们跟随着她们,坐在后面的小马车上,上山时替她们拿着斗篷跟食盒。
    好在玉兰山不算高,江芜她们挑了个花开的最盛的地方开始摆弄临时歇脚赏花的毯子。
    她们三个小姐一张大的,婢女们一张小的。
    江芜选了一棵树,在树下摊开了长毯,然后将食盒打开,与她们共分食点。
    玉兰花香芬芳,糕点香甜,丁香感觉自己心情大好,有种久违的幸福感与满足感直蹿心头。
    “丁香姐姐。”江芜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了一支玉兰花递到她面前。就在她刚想去接的时候,玉兰花掉落,一支玉兰花样式的银簪赫然出现。
    “生辰安乐!”
    “生辰安乐丁香姐姐!”李常钰也振臂高呼,从自己的荷包中掏出了一小盒胭脂,“这是新出的落霞款,可难抢了,我只抢到一盒,送给丁香姐姐做生辰礼。”
    丁香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娘,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自禹王府归家后的这些日子一直都过得浑浑噩噩,就连她自己都忘了她与琳琅郡主的生辰之相隔了七日。
    “哎呦,别哭别哭。”李常钰赶忙掏出手帕来为她擦泪。
    江芜也连忙凑过去,将银簪为她簪上,“丁香姐姐,生辰可不能哭。”
    她从食盒里头掏出了一枚红蛋递给丁香,“剥开蛋壳就是剥开过去,脱胎换骨,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丁香喜极而泣,好不容易止住哭声,泪眼婆娑的将红蛋捂在掌心许愿,然后敲碎蛋壳,将红蛋全部吃下。
    就如江芜所说,抛开过去,重新开始,她依旧是太史令之女,是丁家大小姐丁香,凭何因为一个淫男,她便要藏着掖着不敢见人。
    错的,从来都不是她。
    “丁香姐姐许了什么愿?”李常钰递了水壶去给她,怕她吃红蛋吃的太快,容易被蛋黄噎到。
    “我许愿,让害我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说着,她将李常钰和江芜的胳膊挽起来,“也让我的姐妹们幸福平安,一生无忧。”
    江芜顿感喉头一哽,她立马抬头望了一眼碧空如洗的天,沉静道,“姐姐放心,一切,都会如愿。”
    丁香心情大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话也多了起来,吃过糕点后与两人嬉闹着要去放纸鸢。
    玉兰山的空地上有一些摊贩卖纸鸢,丁香掏银子为三人一人买了一只,然后便兴致冲冲的去放纸鸢去了。
    春日风大,最适合放纸鸢,丁香的纸鸢飞的最是高,比所有人的纸鸢还要高出一截,在碧蓝的空中自由的翱翔着。
    徐徐而来的春风吹起丁香的碎发,她笑的去玉兰花一般恬静美好。
    看着丁香能想开,江芜心中也很欢喜,正开心时,丁香突然惊呼了一声。
    “哎呦,我的纸鸢!”
    江芜抬头看去,原是她的纸鸢与旁人的纸鸢撞到,然后两人的线缠在了一起。
    两只纸鸢在风中不断的相撞,眼看着就有落下的趋势。江芜当机立断,从腰间摸出了祁鹤卿为她定做的匕首。
    “丁香姐姐,纸鸢之上是你所有的烦恼。”话音刚落,她便抽出匕首隔断了绳子,断了线的纸鸢在高空中摇摇欲坠,乘着风不知飞往了何处。
    “现在,你的烦恼飞走了,余下的便都是快乐。”江芜收起匕首,笑着抬眸看她。
    有了江芜的这番话,丁香突然感觉也没那么难过了,纸鸢飞了便飞了,大不了再重买一个。
    她张开双臂抱了抱江芜,“朝朝妹妹,多谢你。”
    “客气什么。”江芜拍了拍她的后背,“都是自家姐妹,不说两家话。”
    一旁玩疯了的李常钰也拽着自己的纸鸢跑了回来,她还没开口说话,一个身穿绛色衣袍的小郎君便朝着她们跑了过来。
    他的手中拿着一只破了的纸鸢,一脸歉意,“三位姑娘,我想请问一下,方才你们之中是不是有位姑娘的纸鸢缠住线后断了。”
    丁香定睛一看,他手中的纸鸢可不就是自己的那一只,“郎君寻这纸鸢的主人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定情信物
    “自然是赔人家姑娘一个纸鸢。”
    “我原本瞧着这蝴蝶纸鸢飞得高, 便想着超过它,没成想两个纸鸢缠到了一处,还令人家姑娘白白剪了自己的纸鸢。”
    绛衣郎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顺着方向摸过来, 第一眼就看见了三位姑娘, 所以才冒昧打扰询问了一声。”
    面对三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娘,绛衣郎君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的红了脸,一直在后头的江芜收了自己的纸鸢, 过来故意低声调侃丁香,“姐姐, 你求的良缘, 这不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听她这么一说,丁香立刻红了脸,李常钰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凑过来朝着那绛衣郎君喊了一声, “郎君,你要寻得女娘,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
    江芜与她一唱一和, 恼的丁香直挠他们的痒痒。
    那绛衣郎君果真脸红的更厉害了些,“在下姓周名怀, 方才十分对不住, 绝不是有意缠绕姑娘的纸鸢。”
    他回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卖纸鸢的摊贩, “若是姑娘不嫌弃, 我便再去买一个赔给姑娘,如何?”
    丁香羞赧的攥紧了衣裙,极不自然的点了点头,看着两人并行着走远, 江芜和李常钰立马头对头的偷笑起来。
    没笑几声,两人面前就站上了两个人,也是两个年轻的小郎君,一个身着一身青衣另一个身着朱砂色的衣袍。
    那个朱砂色衣袍的小郎君耳根通红,眼神时不时的往江芜身上瞟,先开口的是那个青衣郎君。
    “二位姑娘,冒昧打扰,我家好友想认识一下这位姑娘。”他的眼神看向江芜,“不知姑娘芳龄几许,家中可有为姑娘安排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