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三人身后,席玉最为淡定,对此根本不感到意外,只是略惊讶于宫善伊居然会主动向大家坦白。
    路灯下,荣祈还在等她开口,宫善伊却什么也没说,默默牵住他垂在身侧的手,在他困惑讶异的目光中握紧,然后毫不避嫌地领他走向公寓,迎着郑允淑几人不可置信的目光淡然将荣祈介绍给她们。
    “我们在交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觉得应该告诉你们一声。”
    她语气平静,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根本不知道这给愣住的三人带来多大冲击。
    周时宇结结巴巴,“啊?这样啊,恭……恭喜……”
    郑允淑眼神在两人身上飘忽,干笑道,“般……般配,就是有些太意外了,哈哈。”
    谭雅音后知后觉在仓库大火中看到荣祈竟然不是错觉,她还以为是临死前神经错乱,居然梦到荣祈冲进火场救她,还帮她挡掉落的横梁。
    现在好像一切都能解释通了,他是为了善伊才会那么做,因为喜欢,连她在意的朋友都愿意豁出命去救,这简直颠覆了她对荣祈的认知。
    荣祈的脸色更为吃惊,他没想到宫善伊竟然就这么把自己介绍给她的那些朋友,坦坦荡荡神情自然,在他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这么承认了。
    “不要都等在外面,进去吧。”宫善伊提醒道。
    郑允淑忙点头,“对对对,蜡烛还没吹呢,我们进去吧。”
    周时宇和谭雅音走在最后面,小声纠结,“这怎么办,少爷回来肯定要怪我没帮他看好善伊姐。”
    “你看不看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善伊喜欢谁。”谭雅音说。
    “你觉得善伊姐是真的喜欢祈少爷?”
    谭雅音摇摇头,“我也说不好,总觉得她们之间有点复杂。”
    “唉,我可怜的少爷,不知道在哪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吃苦呢,以前盼他早点回来,现在看还是别回来了,我怕善伊姐头疼。”
    大家回到公寓内重新庆祝完生日,因为荣祈在气氛稍显沉闷,虽然他已经尽力在配合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好相处,但落在其他人眼里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冷淡脸,很难不感到压力,都有些放不开。
    期间席玉单独对话宫善伊,提醒她不要小瞧荣勋,现在看似平静,在荣祈的感情袒露以后两人就注定要遭受很多阻挠。
    虽然她觉得宫善伊不是一个天真的人,对此应该早有心理准备,但感情的事存在很多变数,陷入其中心存侥幸也说不准。
    对此宫善伊没有正面回应,私下联系荣祈将她的处境告知已经令席玉得罪过荣先生,她不想让席玉继续参与到这件事中,模棱两可的话语敷衍过去。
    席玉欲言又止,她看得出来宫善伊有所隐瞒,只是不习惯去探究别人的隐私,总归还有时间,等到荣祈真正成长起来,就算是荣先生也没法干涉太多。
    她最后叮嘱,“今天过后你和荣祈的关系会被更多人知道,你毕竟在荣家生活过一段时间,流言非议不可避免,你……不要太在意。”
    宫善伊眼底含笑,“谢谢,被你关心我很高兴。”
    席玉转开视线,“荣先生不会坐视不理,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第103章
    谭雅音几人离开时已经接近凌晨, 佣人登门打扫,清理完庆祝遗留下的狼藉后离开。
    荣祈过去喜欢独处,现在喜欢和宫善伊两人独处, 佣人一般只在有需要时上门打扫,其余时间都待在附近临时买下的房子里等待招唤。
    两位阿姨手脚很麻利, 知道主人喜静,做事不会制造太大动静, 清理完卫生后悄声离开。
    宫善伊原本是在客厅沙发上休息等待,不知不觉倦意上涌,蜷缩在上面睡着。
    佣人离开后荣祈本想叫醒她,棕红色皮质沙发十分宽大,她窝着的位置柔软下陷, 毛毯搭在腰际, 浅灰色薄针织衫领口因睡姿微敞, 露出小片白皙细腻的颈窝。
    佣人走时关了制冷, 毯子盖在身上,肉眼可见悟出一层薄汗, 脸颊绯红,白色布艺发圈束在一侧的头发腻在脖间, 有一缕勾住唇角。
    这场景似曾相识, 在游艇上也有过这样一幕, 她借着酒意在他面前装睡, 崔朗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目光黏在她唇上, 蠢蠢欲动探出手指。
    勾发丝的动作欲盖弥彰,他那时没想过多关注,甚至想过起身离开。
    至于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还一反常态多管闲事地赶走崔朗,当时并不明白,也不愿去多想。
    现在看一切早就有迹可循,他居然可以忍崔朗那么久。
    荣祈在柔软的地毯上坐下,眼眸幽深沉敛,不自觉流露出深情,静静注视着她睡着的样子。
    良久,轻轻靠近,吻落在额上。
    退开,唇角上扬,内心柔软而满足,黑沉平静的眸底溢出笑意。
    然后重新靠近,继续在额上亲吻,循环往复,乐此不疲,没有那一刻让他如此强烈地渴望时间可以就此停留。
    如果不是担心会吵醒她,他还想跟她接吻,撬开柔软的唇去感受她濡湿的舌尖,占据她全部呼吸,甘愿溺死在缠绵的吻里。
    需要很强的自制力才能控制自己不那样去做,荣祈俯身靠在沙发上,心安地依偎在她身边,轻轻将她环抱在身前的手握进掌心,阖眸静静睡去。
    不知过去多久,他呼吸逐渐匀缓,宫善伊才缓缓睁开眼,看清他挨得极近的侧脸。
    碎发遮住眉骨,鼻梁高挺,薄唇噙着一抹不甚明显的弧度,掌心温热。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鼻梁,描摹唇形,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
    她在一个个克制而缱绻的亲吻中醒来,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只好继续装睡,当成一切并不知晓。
    墨绿色窗帘遮挡住月色,房间内只留两盏壁灯散发微光,明明是更适合休息的环境,她却彻底没了睡意。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直到天边微亮,察觉到荣祈有醒来的趋势,她才重新闭上眼睛假装沉睡。
    脸颊被人小心触摸着,额头落下一道温热的吻,又过了会儿荣祈轻轻起身,去稍远一点的地方回复电话,是和出国行程有关的安排,他今天就要动身。
    结束通话,他进房间洗漱,宫善伊补了会儿眠,再睁眼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
    以为是佣人在厨房忙碌,荣祈这时候可能已经离开。她从沙发起身,意外看到他竟然还在,正娴熟地将早餐摆上桌。
    “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荣祈对她道。
    宫善伊点点头,洗漱后两人在餐桌对坐,安静享用完早餐。
    荣祈的东西已经收拾好,这次过去大概停留一周,英荷早早等在外面,随时准备送他去登机。
    宫善伊送他到门外,在他执着的明示下垫脚亲吻,正要离开腰便被揽住,送别吻变得绵长,沾染上恋恋不舍的味道。
    良久,荣祈才放过她,低哑在她耳畔呢喃,“等我回来陪你去夏川取酿好的酒。”
    或许是原于即将分别,他心中涌起不安,分辨不清来源,更像是某种突如其来的预感。
    对上他隐含期望的目光,宫善伊轻微点了下头,“去吧,别让大家等太久。”
    得到她的回应,心底萦绕的不安有所缓解,荣祈转身上车。
    宫善伊在门口目送车子驶远,神情静默。
    荣祈出国后的第二天,宫善伊收到荣勋约见。
    这在意料之中,即使荣祈离开前做了诸多安排,与荣勋有过父子间开诚布公的对话,在公寓附近安排人私下保护,安插眼线监视荣家动态……他做了能力范围内所有可以想到的防范,只希望离开的时间里不会有人打扰到她。
    但这些手段对荣勋而言还是太稚嫩,即便拥有继承人的头衔,荣祈在很多人眼中离掌权仍遥遥无期,事业上如日中天的荣勋显然更得大家敬畏。
    躲避没有任何意义,宫善伊早已为这一天做好准备,平静赴约。
    荣宅一切都很熟悉,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变得异常安静。
    书房内荣勋面容冷淡肃穆,坐在对面被审视的女孩神色从容安宁,并不受他气场压迫而表现出任何怯懦。
    “还算沉稳。”他淡声给出评价。
    “您可以直接提要求。”这次谈话的目的彼此心知肚明,宫善伊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闲谈上。
    荣勋冷笑,“不要以为你表现得不卑不亢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荣祈妻子的人选就算是一贫如洗的平民都不可能是你。”
    “我知道。”
    “是吗?你不打算为自己争取一下吗,不试着说服我接受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不能是你?”
    宫善伊平淡回应,“坦诚地讲我比您以为的更想远离荣家,所以荣先生不用再浪费时间试探。”
    “不要怪我,要怪该怪你那个贪婪的父亲,你是他的女儿,不光荣家,在望海,只要知晓你的身份,没人会冒着风险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