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说的笃定,河峻贤的嘲笑都显得有些强撑,“拿投票来威胁我?难道只有你们关怀生会抱团吗,别忘了我们的人数更多!”
    “是吗?在没有确切证据前,你有自信可以说服大部分人跟你一起投票吗,谁又会跟你一起冒险,如果投出去的是特殊技能角色拥有者,带来的后果你能承担吗?”
    尚迟朝他逼近,用同样的话术引起大家猜疑,“游戏才刚开始,所有人身份不明,你这个时候跳出来究竟是为了所谓的帮助大家,还是根本就在搅乱局势,引起内部矛盾,为奴隶阵营暗杀提供更多便利?”
    “你在胡说什么!我看你是真的想死,在学校里嚣张不肯低头就算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信不信我把你扔进海里都不会有人管!”河峻贤怒不可遏。
    他这番话成功点醒试图置身事外的关怀生门,这是在海上,没有秩序约束,想要一个人消失实在轻而易举。如果河峻贤真的想做什么,大家甚至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继续忍气吞声只会换来他更加变本加厉的对待,何况尚迟还是为了帮关怀生,他被那么多人欺负都有勇气站起来阻止河峻贤,没道理大家要继续做胆小鬼!
    那两个被欺负的学生第一时间声援,“那就把我们所有人都丢进海里好了!一下子失踪这么多人,我不信没有人怀疑!”
    “就是,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凭什么这么欺负我们!”
    河峻贤身边的人也不甘示弱,“真是一群厚脸皮的家伙,一分钱没花却和我们上一样的学校,居然丝毫不感到羞愧,凭什么欺负你们?当然是因为你们现在享受到的一切都是我们在付出。”
    “你这是强词夺理!荣智只是减免我们的学费,其他费用我们都有交的。而且我们也没有占便宜,学校会录取我们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财阀子女整天骄奢淫逸,心思根本不用在学习上,如果不是我们,荣智每年升学成绩线会有多难看。”
    “哈!你在说什么笑话,就你们交的那点钱还不够学校请清洁工的费用,学习再不好点真以为天上会掉馅饼。”
    人群中又走出一道身影,脸因气愤涨得通红,掷地有声反驳,“你说的没错,我们当然要拼命学习,因为不是人人都像你们出生在财阀家,享有数不尽的财富,可以随意拿钱侮辱人!
    我们出身平凡,在你们不用上课尽情玩乐时,我们有多出来的两节晚自习。在你们还沉浸在睡梦中一醒来就能享受丰盛美食时,我们已经早早等在教室里晨读。
    我们花费更多时间努力学习,才勉强和你们站在一起,学习就是我们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我们每个人都无比珍惜,这不该成为你看不起人的理由。或许你享有的物质远胜于我们,然而离开家族的托举,你们真正能靠自己走多远呢?”
    这番慷慨陈词引得一众关怀生叫好,或许是被欺压的久了,大家难得生出勇气,像麻绳一样拧成一股劲。
    眼见这群社会关怀生变得团结,在场的少爷小姐们才真的开始正视他们,目光戏谑,有种漫不经心的嘲意。
    柳景媛不咸不淡讥讽,“学习是你们世界的全部了吗,觉得我们是一群只知道享受的纨绔子弟?参加这场研学的人里你们人数并不占优,所以引以为傲的学习也不过如此。
    特长、社交、义工……我们要做的远比学习更多,当然这是你们理解不了的领域。所以我们可以只提学习,多上两节晚自习和晨读让你们觉得在学习上更用功,可为什么年级前十五里关怀生的人数连一半都不到,除了自我安慰的阴谋论,有没有想过那是我们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当你们一群人在教室埋头苦读时,我们也在家里跟着一对一老师上课,攀比钱财是最低级的炫富方式,你只在书本上看过的教材编写者,是需要在我家里排队等待上课的众多补课老师之一。”
    柳景媛轻嗤,“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喜欢尹秀珠?”
    被点到名字的人无辜耸肩,在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显得格外轻松。
    她继续说,“不是你们私下猜议的那些,从初中就负责帮我规划学习的讲师,因为尹秀珠爸爸的原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跳槽到她家,是因为这个我才非常讨厌她。
    所以明白了吗,为什么你们付出那么多努力还是考不过我们,因为比你们出身优秀的人,付出的努力也并不比你们少。虽然不知道靠自己能走多远,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便只是起点也是你们难以企及的。”
    关怀生们面红耳赤,想要反驳却拿不出更有力的论据,而那些本就瞧不起他们的财阀子女此刻更像是在看笑话。
    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戏谑的眼神已经足够碾压尊严,就好像拼尽全力引以为傲的东西,其实一文不值。
    会议室内陷入死寂,两方人中间有一条无形分界线,泾渭分明地将人生割裂为两个极端。
    正当气氛压抑沉闷,人群后方突然响起一声疑惑。
    “大家的关注不该在游戏上吗?说起来的确很可疑呢,针对关怀生区别对待,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容易怀疑吧,一视同仁才更能证明秋慈姐没问题不是吗。”
    众人纷纷回头,看到站在人群最后方一脸好心建议的宫善伊,她正越过道道人影看向徐秋慈,示好一样弯唇浅笑。
    第27章
    河峻贤被架住, 普通人就罢了,提出疑虑的毕竟是荣祈继妹,登船时大家都看到了的, 她和白叙京徐秋慈一样不用排队。
    原本崔朗还要教训她,现在也不见动静, 对宫善伊到底该抱以什么态度很多人都还在观望,他也不例外。
    徐秋慈接收到对视, 没有过多回应,起身终止这场闹剧,“你们几个在自身阵营都不明确的情况下没有资格检查其他人,既然是游戏就遵守规则,等待占卜师给出信息, 而不是将游戏引向暴力。”
    看一眼尚迟和他身后那两个关怀生, 她淡声说, “把门打开让大家出去, 送受伤的同学去医务室,不要再有下次。”
    有她开口, 河峻贤不敢再推辞,脸色难看打开大门。
    尚迟扶那两个关怀生去医务室, 谭雅音看到赶过去帮忙, 宫善伊没兴趣多管, 避开人流往房间走。
    电梯里没什么人, 只有零星几个一起从会议中心出来打算去楼上的学生。她习惯性待在角落, 后背靠在冰凉金属壁上, 垂眸思索刚刚试探徐秋慈的反应。
    隐藏身份可以在游戏中存活更久,但这样很被动,所以要去探知别人的身份, 使自己占据主动优势。
    徐秋慈一开始并没有任何想要多管闲事的打算,是麻烦引到身上才不得不开口制止,说明她不想太早暴露身份,也或者是她承担不起身份被探知的后果。
    河峻贤大概只是没有特殊技能的贵族,否则按他张扬的个性言语中一定会透露出身份优越,甚至以此作为身份可信度的证明。
    至于尚迟,突然出头是同为关怀生不忍看同类受欺负吗?她觉得不像,毫无预兆展开的游戏,与突然一反常态的高调,这其中存在什么联系。
    还有她始终没能想明白的,望海究竟有什么值得他留恋,哪怕忍受欺负也坚持不肯离开。
    她有预感,一切迷题在这场游戏中都将被揭晓。
    正思索入神,一个女生不着痕迹靠近,友好笑着搭话,“善伊小姐刚才真是要多谢你呢,不然我们也没这么快出来。”
    “谢我?”她反问。
    女生点头,“对啊,那些有钱人都很看不起我们关怀生,看到那两位同学被河峻贤欺负,我们都敢怒不敢言,那种情况下还好有你帮忙说话。”
    “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态度依旧不冷不热,“帮你们出头的是尚迟,制止河峻贤的是徐秋慈,就连那两个受伤的学生都是谭雅音帮忙一起送去医务室,我只说了一句话在你眼里就比她们更值得感谢?”
    女生没想到她是这种态度,脸颊涨得通红,赶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恰好在电梯里遇到你,才会想着说声感谢。”
    笑意浮在唇角,眼底仍旧一片淡漠,宫善伊叫出她的名字,“静恩,是不是觉得我会比谭雅音还蠢。”
    静恩瞬间僵在原地面无血色,她只是想趁机讨好这位身份不凡的转校生,没想到居然会被认出来,甚至还知道她背叛过谭雅音的事。
    慌忙辩解,“那不是我本意,是被逼迫的,事情发生以后我也很懊悔自责……”
    电梯停靠13层,宫善伊没有理会她的窘迫,冷淡离开。
    医务室内。
    随船医生正在给两个受伤的同学上药,谭雅音和尚迟等在外面,走廊空荡,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她迟疑开口。
    “我知道你做的没错,只是我们本来处境就很差,现在又得罪河峻贤,以后在学校里肯定会更加辛苦。”
    尚迟偏头,谭雅音不高,从他的角度看去可以算得上娇小,明明是最需要保护的人,却每次都义无反顾支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