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原谅你,然后呢?”
    “谭雅音,这里不是夏川。”
    对啊,这里不是夏川,就算是宫善伊也做不到随心所欲。
    所以原谅又能怎样,继续做朋友吗,连累她也沦落到被崔朗针对的下场……
    谭雅音失魂落魄松手,唇角强牵起笑,“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她慌乱摸索按键,一心只想车窗赶快升起,埋怨自己总在犯蠢。
    “谭雅音。”宫善伊喊她名字,神情流露出些许疲惫,最后一次忠告,“离开a班,不要再去管尚迟的事。”
    机械音“咔哒”响起,车窗缓缓上升,谭雅音忍不住解释,“尚迟没做错什么,是那些人总找他麻烦……”
    “随便你。”宫善伊冷漠打断,决然转身离开。
    车窗彻底闭合,谭雅音贴紧玻璃望向她离开的背影,酸涩像一只大手攥疼心脏,她又一次让她失望了。
    结果并不让人意外,宫善伊面色冷沉往别墅走,重来多少次她都不会被选择,所以也根本没对那句忠告抱有任何期待。
    灯光重新笼罩在身上,人群寂静,几乎在她出现的一瞬间就被一道压迫感极强的视线锁定。
    微微抬头,目光迎向二层露台,崔朗隐没在暗处的脸被阴冷覆盖,犀利锋锐的黑眸带着审视落在她身上。
    “你的钥匙呢?”他笑着审问,声音透着似笑非笑的恶劣。
    “丢了。”
    “是吗?那他手里的钥匙是哪来的。”
    尚迟被推出来,众目睽睽之下钥匙掉落在地上。
    宫善伊看去一眼,神色自若解释,“停电时大家都很慌乱,我被撞了一下,钥匙掉在地上,恰好被他捡到。”
    崔朗显然不信,“这么简单?”
    “还是你更愿意相信是我主动给他的。”
    “既然如此游戏就还没结束,作弊拿到的钥匙可不算。”
    宫善伊平静反驳,“规则上没有明确强调这一点。”
    “要我怎么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宫善伊?”名字被他念得咬牙切齿。
    尚迟挡在她身前,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是我捡到的,跟她没关系。”
    崔朗冷笑嘲讽,“我们情深义重的女主角要换人了吗,真让我刮目相看啊尚迟。”
    “不要找她们麻烦,你讨厌的人是我。”
    “错了,和你报团的人我都讨厌。”
    气氛剑拔弩张,一道轻咳突兀响起,大家闻声望去,看到司澈和白叙京同时出现在露台。
    “崔少爷和尚迟同学的矛盾还是私下自行解决吧,时间不早,我要先送善伊小姐回家了。”白叙京说。
    崔朗不悦,“我说她可以走了吗?”
    司澈拦下他,眼底暗含警告,“在别人的生日宴会上多少收敛一点,就算我不说,今晚发生的一切也会传到你爸爸耳里,不想再被禁足就安分一点。”
    崔朗脸上满是戾气,脚步定在原地,冷眼看白叙京把人带走。
    没关系,太早求饶多无趣,来日方长,多的是机会让她后悔。
    司机送谭雅音去学校还没回来,宫善伊在白叙京车上等郑允淑。她来的很快,一路小跑,脸上难掩担心。
    “没事吧善伊?我刚才都快吓死了。”
    “没事,让你担心了。”
    白叙京坐在副驾,无意参与对话,示意司机先送郑允淑回家。
    汽车平缓启动,郑允淑有些欲言又止。
    “善伊……你刚刚去哪了?”
    她抱着一线希望,或许只是临时有事,刚刚在尹家不也解释了吗,钥匙只是碰巧掉落被尚迟捡到。
    宫善伊不想欺骗她,坦诚道,“谭雅音是我带走的。”
    郑允淑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毕竟白叙京还在,讷讷点头,“原来是这样,也不奇怪啦,毕竟你们是朋友。”
    “让你担心了,我应该提前跟你打声招呼。”
    郑允淑说没事,不知为何心里感到一阵失落,她以为宫善伊面对任何事都能做到置身事外平静淡然,可现在却发现好像不是这样,至少对真正在意的人不会这样。
    这一刻竟意外理解她说过的,友谊里也存在自私和不平等,当做不到坦然接受就不可避免地感到心灰沮丧。
    忍不住设想如果是自己呢,同样处境下善伊是否也会急到乱了分寸。
    送完郑允淑,回程路上宫善伊向白叙京道谢,该承的情总要有所表示,虽然不是他司澈大概率也会帮忙。
    白叙京在副驾闭眼补觉,从尹家出来就已经很晚,送完郑允淑身体止不住生理性困倦。
    闭着眼回,“不用这么客气,还有精力的话不如多想想崔朗那里怎么收场,就是今晚躲过,明天也不会好应付。”
    “担心还没有发生的事恐怕今晚都会睡不好,我比较喜欢顺其自然,实在不行还可以找哥哥帮忙。”
    白叙京嗤笑,困意全无,睁眼从后视镜看她,“指望荣祈那你可要失望了,他在国外后天才回来。”
    这倒真是个让人意外的消息,白叙京看笑话的眼神太过直白,宫善伊从镜中与他对视,表情恍然,“原来是这样,难怪。”
    这下换他好奇,“难怪什么。”
    宫善伊微笑,“难怪秋慈姐没来,叙京哥哥,好可怜哦被抛弃了。”
    白叙京被气笑,“你只有不真诚和想要嘲讽人的时候才会嘴甜喊哥哥吗?”
    “这辆车上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不高兴,叙京哥哥理解一下吧。”
    出乎意料地,白叙京并不如预期那样生气,气定神闲勾唇笑了笑,“你不好奇他为什么出国?”
    “我以为你不会告诉我。”
    “本来是,不过现在改变想法了。”
    他转头看来,笑意加深,“他出国是为了给真正的妹妹庆生,同母异父,血脉相连,这时候可管不了冒牌妹妹。”
    ‘真正的妹妹’被他咬的极重,如愿在她脸上看到一瞬失态。
    景素妍嫁入荣家后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直到她离婚复出才重新频繁出现在公众视野,事业巅峰时高奢广告铺满各大城市商场大屏,就连夏川都处处存在她的身影。
    大家本以为她在拿奖后会继续深耕影视行业,却没想到复出不过两年她就再次退圈失去音讯。各种传闻甚嚣尘上,有人猜测是受到荣家打压,也有一些匿名爆料说她息影是为了出国嫁人。
    十年一晃而过,景素妍的名字如今很少被人提起,宫善伊记忆里的她依旧高贵优雅,骤然得知她已经嫁人生子的消息,心底很难保持平静。
    和荣夫人有关的回忆总让她想到妈妈,物是人非,人逝物消,好像所有人都在过新的人生,只有她的妈妈永远留在过去。
    “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很难接受?”白叙京问。
    “很意外。”
    “只是意外?我以为知道荣祈有妹妹你会坐立不安。”
    她顺着接下去,“因为有真正的妹妹,所以冒牌货地位不稳,一想到这个就心急如焚,看我出糗能让你获得安慰?”
    “叙京哥哥,你太小看我了,不过谢谢你提醒,我确实该想一想明天要怎么应付过去。”
    白叙京挑眉笑了下,“期待,但愿崔朗不会让我失望。”
    ……
    崔家灯火通明。
    夫人司惠坐在沙发饮用养生茶,佣人恭敬询问是否要另外准备其他夜宵,她抬手制止,淡声吩咐给浴缸放水。
    客厅另一边,崔申厚手握马鞭咆哮怒斥,“生下来就只会闯祸的讨债鬼!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部队立过功,再不济也学学你表哥司澈,去参加竞赛拿几个奖回来挽救你狗屎一样的履历!”
    崔朗被两个警卫员摁住跪在地上,挣不脱气得大骂,“参加竞赛是想让我像你一样作弊吗!顶替别人拼命得来的功绩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居然对作假的人生得意洋洋,脸皮怎么和名字一样厚?”
    “兔崽子!你简直放肆!”斥骂和皮鞭一起甩下,崔申厚气得不轻,每一鞭都用尽十足力气,落在身上很快皮开肉绽。
    崔朗咬牙硬抗,不屑在他面前喊疼讨饶。
    鞭打一直持续到司惠结束饮茶,秀长精致的眉不耐蹙紧,被吵的待不下去,招招手示意佣人收拾,起身上楼。
    崔申厚也意识到太过粗鲁,再婚后妻子一直嫌弃他不够文雅绅士,夫妻生活常年不和谐,他有意做出改变,在家里尽力克制举动,今晚是实在被兔崽子气到。
    扔掉皮鞭,人高马大的男人喘着粗气命令,“不管你服不服气,天亮以后都去给荣家那个小姑娘道歉,要把态度摆端正,让荣勋看到诚意,再敢任性妄为看老子不把你腿打断!”
    崔朗吐出一口血沫,黑眸满是不屑,“你算什么东西,干脆把我打死,不然等着看我怎么找她麻烦。”
    崔申厚被气得头脑发涨,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挥手让人把他带去房间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