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昭栗抬眸,对岁聿道:“我或许知道你的神骨在哪。”
    岁聿一怔。
    “你现在不再反抗冲隐,并不代表你向他妥协,是因为你被抽了神骨,失去神力,没有能力反抗他。”
    昭栗继续道:“我用不嗔剑跟你换神骨鞭,并且会想办法拿回你的神骨鞭,带你离开魔渊,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岁聿眯了眯眼,迟疑地问:“什么条件?”
    昭栗声音清晰:“待你恢复记忆后,我要你和我一起揭发冲隐。”
    “不可能不可能!”岁聿当即拒绝,“你这小姑娘就是没见过冲隐的厉害,你以为冲隐是你想揭发就能揭发的?别白日做梦了!”
    “若你不愿意就算了。”昭栗耸耸肩,递出不嗔剑,伸手,“神骨鞭。”
    岁聿握住不嗔剑,缓慢地抬起神骨鞭,低声道:“你真的要帮我拿回神骨呀?”
    昭栗使了蛮力拿下神骨鞭,懒懒道:“你不是说不合作吗?”
    岁聿犹犹豫豫:“你要是真能帮我拿回神骨,我也可以考虑和你合作。”
    “再说吧。”昭栗语气淡淡,“我若是能拿回你的神骨,自会再来魔渊寻你。”
    岁聿笑意盈盈地送他们出去:“慢走!等你们的好消息!”
    见尊主对这两人都是笑意盈盈,魔渊的骷髅头自发地为他们引路。
    昭栗望向镜迟:“你是如何知道他就是岁聿战神的?”
    镜迟:“阴阳两仪阵一面照见过去,一面映出未来,一面为真,一面为假,你看见的是虚假的未来,我看见的是真实的过去。”
    “你是在过去得知他就是岁聿战神的?”昭栗顿了顿,有些心虚,“那你还看见了什么?”
    镜迟点头,默然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的前世啊,原来我就是你喜欢的那朵茉莉。”
    昭栗脸一红,抿着唇不说话。
    少年侧额,掐了掐她的脸:“你挺坏的啊。”
    第66章 不为难啊
    “你怎么又来了?”千澈蹙眉, 神情燥郁,“一天天挺闲?”
    昭栗在他对面坐下,笑道:“来看看你,这都不允许?”
    千澈上下打量她一番:“我和你很熟吗?”
    镜迟自千澈身后定住他, 抬眸, 昭栗会意, 掏出神骨鞭, 将神骨融回千澈体内。
    千澈心头一颤,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他定了定神, 看清眼前的昭栗, 愣了数秒, 思绪才渐渐回笼。
    碎片化的记忆终于串联完整, 千澈回想起三千年前的事,竟是笑了笑:“原来你没死啊。”
    昭栗也笑:“说了帮你拿回神骨,要说到做到。”
    两人没多寒暄, 聊起正事。得知昭栗无情道破,千澈惊讶片刻, 瞟了一眼镜迟, 压低声音询问道:“你该不会是找了个替身吧?”
    昭栗抬脚在桌下踢了一下千澈,正色道:“我怀疑三千年前在冲隐住处找到的神骨,是岁聿的。”
    “堕神塚里的堕神神骨都还在,魔渊也只有岁聿一位上神, 除了岁聿,我没见到其他失去神骨的堕神……”
    说着,昭栗便发现镜迟支额看她,极为不同寻常的眼神, 疑惑道:“你干嘛这样看我?”
    空茶杯随着镜迟指尖在桌上轻轻旋转,他淡淡地重复:“你该不会是找了个替身吧?”
    “……”
    气氛骤然凝固,昭栗皱了皱眉:“当然不是,我一开始就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呀。”
    镜迟百无聊赖地将茶杯从右手转到左手,说道:“你从来没否认过你喜欢他。”
    昭栗叹了口气:“他以前问过我很多次,但我说的都是不喜欢。”
    镜迟掀起眼皮:“但是夜渊去寻你来见我那次,你选择了他。”
    昭栗愣了愣,原来在这里等她呢,她无奈地道:“让我再选择一次,我依旧会选择这么做,那时候银苏把全部灵力都注进鲛纱,忍着腿伤背我离开堕神塚,我不可能抛下他的。”
    千澈忽地想笑,右手握拳抵唇掩住笑意。
    他这位朋友逍遥道飞升,无论何事都是爱谁谁,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不在意别人的想法,无所谓别人的看法,这般急头白脸和别人解释什么的场面,倒是极少见。
    气氛微妙,千澈立刻岔开话题:“子午这么义气一人,当然不会抛下朋友不管!话说岁聿战神拥有不嗔剑,冲隐老儿不可能是他的对手,那他又是如何抽岁聿神骨的?”
    昭栗:“如果无法从武力方面取胜的话,便只能从心计方面。”
    她是岁聿的缩影,通过她的经历,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岁聿是如何被抽去神骨的,无非是设计出针对他的圈套,等着他往里跳。
    而冲隐,则在这之后充当一个正派角色,出面主持公道。
    千澈疑惑不解:“你当年与冲隐同上东极台,冲隐吸了那么多人的气运,苍生道心绝不可能一如既往的坚定,为何东极台没有检验出他道心动荡?”
    镜迟适时道:“翻天印。”
    昭栗微微一怔。
    翻天印乃天界凌霄宝阁橙武级别神器,既非攻击性武器,也非防御性武器,而是与碧海琉璃珠相似的功能性神器,它唯一的作用是遮掩道心。
    这世上,也唯有翻天印可以让一个上神,躲过东极台的检验。
    千澈蹙眉:“翻天印不是失窃了吗?”
    镜迟挑了挑眉:“那也要看偷它的人是谁。”
    数万年前,某任战神身归混沌,大批妖魔鬼怪趁机进攻天上白玉京,凌霄宝阁也因此失窃过一次,其中丢失的神器之一便有翻天印。
    彼时的冲隐不过是个飞升没有多久的小神仙,原来那时,他就有了这方面的图谋。
    昭栗:“他完全可以在比武大赛夺得第一的时候,光明正大地拿走翻天印,但是他不这么做,不然所有人都知道翻天印在他那里,他便极容易暴露。”
    所以他选择偷。
    案上茶杯忽然剧烈晃动起来,三人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昭栗眯了眯眼,望见苍穹踏云而来的众神,随即手腕被人轻拽,她被镜迟护在身后。
    不嗔剑三千年来不认新主,众神不是没有怀疑过战神是否还活着,只不过寻遍三界都找不到她的踪迹,怀疑只是怀疑。
    然而此刻再看见昭栗,真正面对她没死在天罚下的事实,难免惊讶。
    不止因为惊讶有上神能受了天罚,依旧活下来,还因为她身前的少年。
    众神还不至于分不清银苏和新任海神,只是唏嘘三千年前的那场风月,银苏为她死得轰轰烈烈,她也因银苏与天界闹得分崩离析。
    谁承想,她转头就爱上了旁人,无情道也因旁人破了。
    昭栗抬眸,在排排上神的身影间,看见一个熟悉的玄衣身影。
    江雪飞懒懒散散地抱着一只黑猫,低颈,周遭众神议论纷纷,他旁若无人地逗着猫,唇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他不像是跟随众神来拿回天界至宝的,倒像是出门遛弯的。
    冲隐看一眼昭栗额心的逍遥道神纹,微微一笑:“子午,你的无情道果然破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昭栗拦住想要冲上前的千澈,淡淡地道:“我也从未打算遮掩,我的无情道是破了,那又如何?”
    冲隐依旧是那副纤尘不染、和蔼可亲的模样,他不紧不慢,温声说道:“无情道破了,就该交出不嗔剑。”
    昭栗懒得与他演戏,后退两步,索性坐回长凳上,耸了耸肩:“无情道破,不嗔剑自然已不在我手中。”
    冲隐眉间是隐忍不发的怒意:“无情道破,你本该主动交出不嗔剑,将神剑安然无恙归还给天界。”
    昭栗冷笑两声:“凭什么?我欠这个天界的吗?”
    有上神仗义执言:“子午,你也曾是天界上神,知道天界的规矩,战神的无情道破便不再是战神,理应归还不嗔剑。”
    “即便你与冲隐前辈存在纠葛,对他颇有不满,那也是你们的私人恩怨,你需得公私分明,不能因为记恨冲隐前辈,就霸占不嗔剑。”
    一口一个冲隐前辈,昭栗听得想笑,她忽然站起身,乖乖作了个揖,歪了歪头:“子午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冲隐前辈。”
    冲隐蹙眉,心道她又整什么幺蛾子,面上却不显,微微笑道:“何事?”
    昭栗:“当年千澈神骨被抽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为何我死后,被冤枉的、对后辈多有照拂的您,没有将冲隐神骨找回来?自证清白。”
    “子午!”有上神厉声喝道,“你莫要太猖狂,你当年百般陷害冲隐前辈,竟还让……”
    话音未落,便有一股神力狠狠击打过来,他慌忙抬手格挡,还是被那股神力灼烧得皮肉焦黑,愣了两秒:“神武?”
    镜迟撩眼看他,冷声道:“如果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把你的舌头拔了。”
    “你!”
    冲隐摁住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时的千澈已是堕神,本该被打入堕神塚,天界没有义务帮一个堕神寻回神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