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苏世遗:“帮谁劈柴?”
    昭栗:“客栈啊。”
    苏世遗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昭栗索性将自己剩下的二十文倒在桌上:“掌柜的说劈一捆一文钱,我把他后院的五十捆全劈了,挣了五十文。”
    她坦然道:“镜迟是回来了,但师兄,请你相信你从小就诚实的师妹,不会借花献佛。”
    苏世遗这才安心地喝汤。
    用完午饭,昭栗将预留给叶楚楚的那份鸡汤盖好,收拾了碗筷出去。
    镜迟站在木梯旁,手肘随意地撑着围栏,看向楼下大堂一桌桌吵闹的人群。
    昭栗想要像方才在楼下一样,视若无睹地从他身边走过,但镜迟没再给她这个机会,在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臂。
    昭栗气得想揍他。
    凭什么啊?!
    凭什么他觉得她烦就可以离开,而她却要被紧紧攥着手臂。
    昭栗静下心想了想,觉得应该给镜迟一个解释的机会。
    朋友之间有误会和矛盾,需要及时解决。
    昭栗抬眸,说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镜迟沉默地与她对视,视线从少女澄澈明亮的眼睛缓缓下移,滑过白皙小巧的下巴,最终停在胸口。
    那是他鲛珠的位置。
    长老们说的对,趁鲛珠还未与她的血肉生长在一起,他必须拿回鲛珠。
    镜迟目光落在她泛着淡淡水光的唇上。
    但他不会在此刻吻她,麻烦。
    下一秒,昭栗的拳头挥了过来!
    实在可恶!
    她在想和他解决问题,他看她的胸是什么意思?
    镜迟偏头,拳风在他耳边擦过。
    掌风拳影交错,少年左手负于身后,或格或挡。
    几招过后,镜迟精准地托住昭栗挥来的手腕,顺势向上一送!
    昭栗只觉身子一轻,在空中一个翻转,从二楼落了下去。
    昭栗抬首,二楼的少年漫不经心地转过身,垂眸看她。
    “喂!你还准备站多久?”
    “赶紧下来,赔钱!!!”
    “掌柜的呢?!小二,叫你们掌柜的来。”
    周围一片喧闹,昭栗恍惚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别人的饭桌上。
    昭栗立即跳了下来,脸色苍白地乖乖拱手道歉。
    掌柜被小二叫来,差点没厥过去。
    干瘦小二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扶稳圆润掌柜。
    掌柜道:“小祖宗欸,你跳人家饭桌上干什么啊?”
    昭栗尴尬一笑:“实在抱歉,我会赔钱的。”
    掌柜面无表情地道:“你有钱吗?”
    上午还见她在后院劈柴大堂擦桌子挣钱,掌柜显然不信她有钱。
    昭栗试探地问:“不知需要多少钱?”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抬手,小二就把算盘递了上去。
    掌柜边拨动算盘边快速说道:“烤鸭二十文,酱牛肉二十三文……这一桌饭菜肯定是不能再吃,你要赔这桌客人新的一份,所以两份都要算在你头上,还有这些打碎的盘子……杂七杂八加起来也就五十两。”
    掌柜又问:“有钱吗?”
    昭栗点点头。
    掌柜摊手:“那掏钱吧。”
    昭栗动了动唇,正想和掌柜商量能否延缓几日,便见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从二楼抛来,扔在掌柜手心。
    镜迟淡淡地道:“我赔。”
    掌柜颠了颠手中的钱袋子,打开,袋口散发出淡淡光芒,照亮了掌柜笑得促狭的面容。
    掌柜连忙吩咐:“来人把桌子收拾一下,给这桌客人重新做份饭菜,再送几壶好酒!”
    事件平息,昭栗坐在客栈外的海棠树下发呆。
    有钱,好像确实了不起一点。
    蓝色锦袍映入眼帘,昭栗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喃喃道:“我会把钱还你的。”
    镜迟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说道:“你不用和我算这么清,不是你说,我是你的朋友么?”
    昭栗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把我当朋友了吗?没有人对朋友是这样的态度。”
    哪有人会在朋友关心他的时候,嫌朋友很烦。
    简直是把好心当作驴肝肺。
    沉默半晌,少年低眸,声音轻轻的:“我一个人太久了,不太会与人相处,你教教我。”
    昭栗微微一怔。
    她常常认为,朋友的出现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真正的朋友是可以给予对方无限的包容和理解,她可以包容镜迟不合时宜的脾气,也可以理解他只身一人的孤独。
    但是无限并不代表无底线。
    昭栗认真地说:“每个人都会有负面情绪,你当然可以向朋友倾诉,但绝不是发泄,朋友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关系,你不可以把苦水倒在朋友身上。”
    “言语讥讽关心自己的人,是最愚不可及的行为,知道了么?”
    镜迟轻轻点了点头。
    昭栗笑了笑,语气轻快地道:“我原谅你了。”
    昭栗解下香囊,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拨开干枯的海棠花瓣,露出几片保存完好的鲛人鳞片。
    “你的鳞片。”昭栗将鳞片递给他,“原以为没机会当面还你,准备在走之前让小二转交给你,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
    阳光下,鳞片泛着格外耀眼的蓝紫色华光,干干净净地躺在少女温暖的手心里。
    镜迟回过神来:“扔了吧。”
    在沧海,鲛人鳞片遍地可见,没有鲛人会在意自己掉落的几片鲛人鳞。
    更不会有鲛人洗净鳞片,小心保存。
    “那怎么行?”昭栗皱眉,“你从未和别人说过你的身份,想来是不希望别人知道的,若是让有心之人发现了鳞片,发现你的身份……偷偷告诉你,可是有很多人想要豢养鲛人。”
    昭栗细细看他,没在少年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居然不怕?
    镜迟伸手,经过她的手心,握上少女白皙纤细的手腕,淡蓝色的华光在两人相交处流转。
    片刻之后,镜迟松开她,说道:“那你替我保管好。”
    昭栗空荡荡的手腕上赫然多了一串手链。
    那是由珍珠、贝壳和他的鳞片所串成的手链。
    昭栗抬手,在阳光下打量着手链。
    轻轻一撩,珍珠和贝壳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华光反射在少女脸上,昭栗若有所思地问:“听说鲛人的眼泪会化为珍珠,这是你的眼泪吗?”
    镜迟淡淡地道:“我没有眼泪,这只是普通的珍珠。”
    昭栗不解:“一个人怎么会没有眼泪?”
    镜迟:“也许有,但我没哭过。”
    “我要是坏人……”昭栗威胁道,“就把你抓起来,每天弄哭你,不掉小珍珠就不给饭吃。”
    镜迟凝视着她:“鲛人最珍贵的不是珍珠,而是鲛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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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期末,三次元事情很多,补上小剧场,内容与剧情无关~
    求求评论求求营养液(>﹏)
    【小剧场】
    镜迟:鲛人最重要的是鲛珠,我们只会把鲛珠赠给伴侣。
    昭栗:你为什么要直接把鲛珠给我呀?!话本里不是这样写的!!!我们应该先聊聊彼此的性格、三观、兴趣爱好,在充分了解并确认彼此是理想伴侣后……
    镜迟:这样就可以把鲛珠给你了吗?
    昭栗:非也非也,这样才可以确认恋爱关系,然后见见双方父母,成婚后你才能把你的鲛珠给我。
    镜迟:……
    第15章 少主鲛珠3
    鲛珠?
    这昭栗倒没听说书先生说过。
    昭栗问:“鲛珠是什么东西?”
    镜迟看着昭栗说:“它相当于鲛人的第二颗心脏。”
    昭栗思索道:“那真的很重要,你要好好保管。”
    镜迟低眸,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远处轰然一声巨响,掀起漫天尘埃。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云渡城斥巨资建造的豫王阁已然崩塌。
    废墟周围烟尘弥漫,哀嚎声一片。
    昭栗和镜迟赶到时,已经有人用担架从坍塌的废墟中救助徭役,从腿根处断裂的大腿,晃晃荡荡地滑落在担架外。
    惨不忍睹。
    捕快至,先前在废墟里寻找自己亲人的百姓都被拦在外围。
    捕头腰侧配着一柄长刀,巡视着道:“所有人不得上前,失踪的人,我们会找,活的,送去医馆,死的,送去火化。无论生死,他们的家人都会得到一百两银子补偿,这是豫王的恩赐,都散了!”
    众人散去之时,又一阵喧闹爆发。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捕快将一佝偻老人扔在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道:“你个老眼昏花的贱民,能看到什么?!赶紧滚!”
    “我看见了!那是我的儿子啊!他在……”